夜风里,两人无言地站了半晌。
沈斯忽然开口:“你知道,在背后策划这件事的是谁吗?”
岑夏转过脸:“是谁?”
沈斯的心脏在此时疯狂跳动,胸口滚烫,他想说出时苏的名字,想告诉岑夏,那个人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无害,他一直在伪装,一直在骗人。
念头在心底翻涌,他甚至有些卑微地期盼着,对方知道真相后,能不再对时苏那么好。
最好能……不要因为时苏,而讨厌自己。
但话到了嘴边,却戛然而止,心底翻涌的一切全部停歇。
喉结慢慢上下滚动了一下,沈斯偏过头,避开岑夏的视线:“我也不知道。”
算了。抱着这种卑劣的心思,岑夏只会更讨厌他。
沈斯正暗自自嘲,耳边却响起岑夏的声音。
“霸凌的照片和视频或许是时苏放出来的,但金姚的照片不是他。”
“时苏不会做这种事。”
沈斯一怔:“…… 你都知道?”
世界意志:“你怎么会知道?!”
岑夏闭了闭眼,两道声音叠在一起,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他再度抬眼,眼底映着沈斯的脸。
“他手段或许过激,但出发点没有错。” 岑夏平静开口,“你要是恨他,想报复他,可以。但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沈斯滚烫的胸口骤然凉了下来,他硬邦邦道:“我为什么要报复他。我该谢谢他,不然我还没法这么快离开京城。”
因为这件事,沈湛明彻底把他踢出了局。
从前那座困住他的牢笼,反倒就此向他敞开了大门。
沈斯面无表情地想,他巴不得时苏早点这样做。
两人又无言站了一会儿,岑夏开口:“那两张照片,你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吗?”
沈斯偏过头,不再看他,语气依旧生硬:“知道。”
两张照片的背景是一家疗养院,贺望笙安排的地方。金遥在那里待的时间最长,长到他有些松懈,才让不该进去的人混了进去,拍下了这两张照片。
一想到拍下照片的那个人,沈斯恨得眼眶发红。
他故意强调:“你应该知道他吧,时苏的那个朋友。”
“叫周暂礼。”
岑夏一愣,倒是没想到会是一个熟人。
他想起之前食堂那次,问:“所以你之前那样对周暂礼,是因为他拍了照片?”
沈斯抿了抿唇,低低“嗯”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想:看吧,他也不是那么可恶。
现在的周暂礼是什么样,岑夏不清楚。但如果是原著里的周暂礼,他这么做,大概是为了帮时苏。
岑夏抬手揉了揉眉心。自从上次无缘无故头疼之后,这已经成了他遇到棘手事情时的下意识动作。
这都什么事啊?
剧情怎么会崩成这样?
因为满脑子都想着这件事,他并没有注意到,周暂礼这个名字出来后,越来越沉默的世界意志。
邢佩收拾好了行李,他们甚至没等到第二天,当晚就离开了京城。
临走前,邢佩给了岑夏一个手提箱,嘱咐他到宿舍之后再打开。
这也是她走之前非要见岑夏一面的原因,为了给他这个。
手提箱入手很沉,岑夏一只手甚至觉得有些吃力。
里面放了什么?板砖?
回到宿舍,岑夏把手提箱放到桌上,掀开了箱盖。
刚看清里面的东西,他立刻又“啪”地一声合上了。
“……”
操。
这玩意儿是能随便放在手提箱里的吗?
岑夏缓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箱子。
里面不是板砖,是金砖。一根根整齐地码着,占了大半箱。剩下的一半,则是各种珠宝首饰。
亮闪闪的差点给岑夏眼睛晃瞎。
他无知地想,这东西是不是得存到银行?
另一边,沈斯问邢佩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邢佩握着方向盘,随口回道:“你妈给你攒的老婆本。”
沈斯:“?”
“你以后自己再赚吧,反正我都给岑夏了。”邢佩又补了一句,“你妈也同意了。”
沈斯:“……”
“你不同意?”
沈斯侧过脸,看向车窗外,轻声说:“同意。”
-
随着涉事学生被陆续开除,这件事也总算告一段落。
坎利忒尔的校园变得比以往更加平静。
这一周的所有纷扰,都在周五结束。
天边挂着火烧云,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温柔的粉红色。
裴淮已单肩背着包站在楼下,岑夏刚下楼,第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无比显眼的他。
裴淮已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岑夏走到他面前:“等我?”
“嗯。”
“这么着急?我还没吃饭。”
“那就去我家吃。”
“阿姨做饭?”
“我妈今天不在家。”
旁边几个偷偷竖起耳朵、装作不经意路过的同学,听到这段对话后:“……”
两人的关系,已经熟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这次来接裴淮已的车格外低调。
裴淮已伸手替他拉开车门,岑夏微微一愣,随即收回正要自己开门的手:“谢谢。”
陆千羽外出采风,今天不在家,岑夏有些遗憾,没能尝到她的手艺。
裴淮已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下次吧。”
晚饭是裴家的阿姨做的,味道也很不错。
两人吃饭的时候,阿姨躲在厨房,偷偷拍了张照片给陆千羽发过去。
两人吃饭时,阿姨躲在厨房,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陆千羽。
陆千羽当时正在深山老林里,隔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消息。
她回了两个大拇指。
【[棒][棒]太好了,还以为小夏不带我们小已玩了!】
【小夏走了吗?】
收到消息的阿姨擦了擦手,悄悄摸到楼上。裴淮已的门没锁,她轻轻推开一条缝,看见两人正坐在地上玩游戏。
【没呢,两个人好着呢。】
操控的人物再次倒地,岑夏“啧”了一声。
“你是不是提高难度了?”
裴淮已将游戏暂停:“改了一点。”
这叫一点?游戏才开局一个小时,岑夏在同一个地方死了六次,他看向裴淮已的屏幕。
“你怎么一次没死过?”
裴淮已:“因为我已经玩了无数次了。”
岑夏又“啧”了一声:“再来!”
游戏从存档点重新开始。就在岑夏玩到上次失败的地方时,一道光忽然从窗外直直射了进来。
裴淮已扔下手柄,起身走了出去。
阳台对面,一颗白色的脑袋支在栏杆上,手里晃着手电筒,一双桃花眼弯着。
远远的,裴淮已望见他伸了只手懒懒地朝自己摆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