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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不好。
很明显。
观众可能看不出来，但是萧云池和宁朝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戚映容身上的温度冷了几秒钟。
宁朝当然不笨，他倒是也不想要念——但是这个问题的点赞量实在是太高了，相当多的观众对此都非常好奇。
他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只能够硬着头皮得罪人。
不过还好……戚映容对于这种问题的处理技巧，也称得上是一句熟门熟路了。
“魇藻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距离上一次的记载过去的时间超乎你们所有人的想象。”起手先是一句意义不大的套话。
“上一次未能够完全清理干净、残存下来的魇藻，被封存在了冰面之下。”
她像是在一句话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本来要说什么一样，终于绕回了重点：“最近一段时间，气候异常——冰面融化，所以魇藻苏醒，从中逃脱之后重新蔓延。”
她双眼直视着摄像头，露出淡淡的笑意：“还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
也许随着直播的进一步进行，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新问题出现——
不过现在她并不是主持人，不需要继续站在直播间中，不断地为大家进行解答。
她先是主持，然后又去翻找资料，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一天多的时间，现在确实有些疲惫。
“魇藻相关的所有资料，我已经发到了另外两位老师的信息终端上。”她打了一个手势，“有其他的任何问题，他们都可以为大家解答。”
“当然，我相信同学们的处理，一定也相当精彩。”她最后把话题重新引向了新生赛，自己则独自退场。
独留坐在后方的“另外两位老师”露出了相当绝望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还需要继续加班，还是因为要迎接观众们各种各样问题的猛烈袭击。
＊
戚映容并没有能够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休息。
她刚刚走出直播中心，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脚步顿了顿。
对方的目光朝着自己投射过来的时候，她终于确定了他站在这里、确实是为了等她出现。
好像已经窥探到了最后的命运，她深吸一口气，脚下的步伐无可奈何地转了方向，朝着对方走去。
“……南江。”她在对方的面前站定，喊出了他的名字。
纪南江自从比赛开始之后就毫无预兆地不知去向。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心里却个个都相当清楚、他大概是又在出什么巡碑客的重要任务。
他现在的状态并没有那么好——冰蓝色的头发上沾了血迹，棕红色的，相当显眼。不过看上去这并不是来自他本人的伤口。
他整个人都有点风尘仆仆的，连面色都不像平日里的那般精神。
仅仅只是一眼，戚映容竟然觉得他好像有点疲惫。
……如果放在几年之前，她大概还需要嘘寒问暖几句“又出任务了啊”“有没有受伤啊”“过程辛不辛苦啊”。
不过现在都成为了家常便饭，大家彼此都已经习惯了，不如直接把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的情节全部悉数删掉。
“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纪南江也同样没有客套，上来就是直奔主题。
戚映容下意识地稍微偏了偏头——然后就从对方的发丝缝隙里看见了耳机的痕迹。显然这个家伙在有可能的时候一直都在听着直播。
“好关心你的学生哦。”她没有忍住调侃了一句。
能在出任务的时候，或者说，每一个任务与任务的中间、所有赶路的时间段，全都放在新生赛上，怎么不是对于学生时时刻刻的关注。
纪南江脸色没变。也没有否认这件事情。
他只继续专注话题本身：“真实情况是什么？”
——对的。真实情况是什么。
就像之前曾经无数次提及的那样，他们虽然曾经是对手，但是也同样拥有着该死的默契。
宁朝听出来了，萧云池听出来了，远在视频的另一端的纪南江也听出来了。
戚映容在回答问题的一开始，似乎答非所问，这是她给自己争取的、编撰问题答案的时间。
河流赛道的附近，虽然山顶侧确实有终年不化的寒冰——但是想要封存魇藻这么多年，还是不太可能。
所以真正的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碑】，出现问题了吗？”纪南江问。
在说出这个专有名词的时候，他那一贯古井无波的面孔，好像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知道。”戚映容诚实地摇头，“异能总局那里打算再去【碑】那里检查一下——但是没有别的消息传过来，所以大概率是没有大问题的。”
在这个问题上，她也同样有些困惑。
——没有出事的消息，所以【碑】大概率完好无损。
可是魇藻无故出现，最好的解释却又是【碑】有了漏洞。
两种现实相互矛盾，她竟然一时之间推测不出来答案到底是什么。
“知道了。”纪南江微微颔首，“等到这一场比赛结束，我也会去【碑】那里再看一次的。”
戚映容再度叹气。
她就知道纪南江不会去的。
——【巡碑客】拿纪南江当顶梁柱，又不是离开了他就完全不能活。
这种不必然需要他的行动，他当然就不会选择前去。而是更加倾向于留在比赛现场，保护学生。
“仔细着点吧。”她还是没忍住又多了一句嘴，“这群学生的出现一定是有其原因的……独一性异能和神迹。甚至数量都刚好达到了之前所说的、全新的培养方案——”
十八个人。在此之前甚至从来都没有人想得通，为什么那个【预言】留下的话是十八个人。
“希望他们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成长起来……你说是吧……南江？”
戚映容转头，发现纪南江好像稍微有点走神。
——虽然这个家伙平时就不太喜欢说话，走神也不容易看得出来。但她确实是知道。
也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
她决定就不要继续理这个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的家伙，直接毫不犹豫地离开，转身回去补自己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