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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所有人都重新收回异能的时候，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已经焕然一新。
水面重新恢复了透亮的状态，和之前的漆黑一片对比起来相当喜人。秦沐阳夸张地趴在船舷旁边，“哇——”了一声。
——然后因为低头离水面太近，所以清楚地看见了水面上面漂浮着的“魇藻尸体”，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重新面无表情地站直了身体。
零纪元小队的几个人都太了解她了。这种表情翻译过来就是“感情被浪费了”。
四所学院的学生似乎难得这么“和谐”，明明大家彼此都站得距离如此之近、明明绝大多数人都好像残血到补一刀就可以出局，但是确实没有任何人会出手。
[……这个判断下得相当不合理。]韩风曜直接指出，[毕竟我们根本就没有在非比赛的时间里聚集过——而在赛场里“不和谐”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在足够放松时，零纪元小队的船只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飘飘荡荡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这是陆九霄的想法。
他想要仔细看一眼魇藻的“遗体”——发动机当然会完全听从它的制造者的指挥，韩风曜偷偷地用了一次【存在成立】，他们瞬间就飘到了其之前。
——说真的，没有什么好看的。
在被杀死之后，魇藻的颜色已经完全退得一干二净，恢复到了最开始的透明状态。
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够看得见水面上一点一点的、类似细胞的“小泡泡”，有的还粘连在一起，有的已经完全分开了，失去了所有粘性。
但是鉴于在最开始的时候，魇藻好像也没有出现颜色——这也是他们没有能立刻发现不对的原因，所以陆九霄并没有立刻掉以轻心。
他二话不说、掏出了自己的【霜降】，对着残存的魇藻遗体一顿乱射，就和填充子弹的精神力不要钱一样。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陆九霄的回答一本正经。
这也是他从弹幕和热血少年漫里学来的——当所有人都觉得问题被解决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补刀补得干干净净。
“没关系的。”萧元元在旁边安慰他，好像生怕他有些情绪过敏，“赛会办的工作人员很快就会到的，到时候就可以全面确定魇藻是否失活——这么点时间，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好大一个flag啊！
陆九霄下意识就说：“以后这种话也少说。”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用自己的精神力又检查了一遍。
还好，这一次的检查结果依旧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厄兽的生命留存，理论上可以暂时放心。
恶心的是，依旧是在魇藻最开始蔓延的时候，不管是他们的精神力、还是【我为主宰】，都愣是没有看出来这玩意儿的不对。这让陆九霄根本不敢放松警惕。
以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从弹幕上来，漫画里，数量应该也不太多。
——【碑】。陆九霄突然没头没脑地想起来了魇藻的来处。
碑内的、他们生活着的世界，和被一道【碑】拦截在外的地方，会存在着些许不同吗？
就在陆九霄陷入思索的时候，赛会办派出的队伍终于姗姗来迟了。
看得出来——虽然选手们对于陌生厄兽的处理相当生疏、甚至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鉴于他们没有受到直接的训练，以及也确实还是新生，所以他们对他们的整体表现，还算得上是满意。
这一次赛会办赶来的方式，不再是熟悉的白光闪耀了。
——在绝对紧急的情况下，【空间定点】无疑是一个迅速支援的利器。只是现在的学生们暂时并不需要来自老师的帮忙。
这支负责收尾的队伍早在最开始、赛会办刚刚意识到场内的厄兽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派出。
相较于接送他们往返于赛道终点和起点的飞行器，这一次的飞行器还要更大——
上面下来的老师数量倒不是很多，至少匹配不上这么大的飞行器需求。
“哟，那个人看上去有点眼熟——”秦沐阳眼尖，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下飞行器的台阶上，但是没有进一步动作的人。
不过脸盲这个毛病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之内就可以治得好的。所以她也只能够说得出一句“眼熟”，对方到底是谁，她思索了半天也没有能够得出答案。
旁边的萧元元对于她的这种过脑就忘几乎都有点怜悯了：“是之前负责体检的医生。”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名医生还应该来自无限异能学院。
真可惜啊——如果是零纪元的老师就好……
他的脑子里冲出来了医务室老师面无表情地说出“你们怎么又受伤了”、然后根本不顾他们死活的下手，觉得就算是别的学院的老师，也至少应该不会想要把他们给弄死。于是就不吱声了。
“所有人排好队。”医生在楼梯上大声指挥，“都过来进行一下简单的检查——”
……什么检查？
“这次对抗的厄兽比以前的要强，而且确实比较难对付，大家基本上都消耗了不少。”萧元元继续小声解释，“所以在半途临时检查一下，确保我们的身体机能是正常的。”
他说得很有道理。就像是之前每一次从赛道里出来，其实他们的生命体征都会进入一段时间的额外监控一样。
不过陆九霄直觉不仅仅是如此——也许这一次他们还要检查一点其他的东西？
毕竟这么大一台飞行器都来了，上面不装一点什么都说不过去。检测机器一定也就不是平日里的那种。
最先走上飞行器的，毫无疑问是无限异能学院。他们和医生最相熟，也相信医生的所作所为一定是有所根据的。
……就不知道会不会，其实他们在私底下也会害怕被医生冷笑着治疗的样子。
他们从飞行器上下来的时候依旧是面色如常，于是剩余三所学院也都紧随其后，一批一批地上去检查。
过程也确实简单——上下扫描他们的身上有没有携带有还未失活的魇藻，对于他们的伤势和消耗的异能、精神力进行初步的评估。
前者是为了防止魇藻的再一次扩散。
至于后者，赛会办会尽可能地让他们尽快恢复。毕竟他们这也算是为了【巡碑客】才会出手，本身是不属于比赛的内容。
让所有人都回复到与魇藻对战之前的状态，似乎也是相对而言更加公平的选择。
——当然，如果恢复不过来，一个人的状态也不会成为新生赛暂停的理由。只能够是那所异能学院自认倒霉。
“状态还真不错啊陆九霄同学。”
“嘀”地一声扫描完毕之后，桑医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板上的数据，脸上的表情显然是相当惊讶的。
他在来的路上同样没有停下对于比赛现场的关注，直播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既是职业注定了他需要关心每一位选手的伤势，也确实是作为异能界的一员、对于四校联赛天然的关注心理。
他看得很清楚——眼前这位同学，可是相当不犹豫地冲着战后的水面发射了不少子弹。弹幕将这种行为调侃为“被临时安排了危险任务之后愤怒撒气”。
偶尔也有人在怀疑他是不是在补刀。不过这件事情没有什么人在意，前者的叙述更有戏剧性，就更加默认了这种说法。
还有人感慨说这个少年还真是相当擅长“预测未来”——知道短时间内比赛不会进行、而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恢复，所以才会撒气撒得这么随意。
但是眼前的数据，却实打实地让医生有些被吓到一跳。
——机器显示眼前的少年健康得要命，没有一丝一毫网上传闻的、“陆九霄因为闹脾气所以把自己的精神力全部都打光了”的荒谬情况。
这种机器只能够检查出他们的精神力的状况，但不能够检测出具体数值。
可以理解为，相较于他们的全盛状态、现在占据了百分之多少。而精神力数值便本是数字。
所以陆九霄才敢肆无忌惮地上来检查。
“我刚才看见你一直都在用自己的异器，还以为你现在很需要恢复。”
桑医生一边说，一边收回了自己手边的一支药剂——这是用来辅助精神力恢复的：“现在看上去不用了。”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用什么力气，都是花架子好看而已。”陆九霄狡黠地眨眨眼睛，“医生也会觉得我很帅吧？”
——十八岁的少年，处在一个热爱装杯的状态中。在大批大批的观众的注视下，总是想要做出一些引人注意的耍帅行为的。
合理。非常合理。
桑医生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哑然失笑：“非常帅。”
他刚才看直播，也在被其他观众影响为“他在撒气”之前，觉得这家伙的动手确实有些帅气。
眼前的精神力状态报告无疑说明了他确实是装的——说到底，这个年纪也还是孩子嘛。相当可以理解。
“那就拜托桑医生也一定要为我保密啦。”
陆九霄双手合十，指尖刚好触碰在自己嘴唇上下的位置。他短暂眯起了自己的右眼，像是把一个wink的动作按下暂停键，半是祈求半是拜托。
“虽然桑医生好像和无限的大家更加熟悉——但是我还是很相信医生的。”他显然相当擅长说好话，“请一定不要把我现在的精神力很健康的秘密说出去哦！”
桑医生短暂地被噎住。
——作为无限异能学院的老师之一，他必然知道这个家伙在某些时候到底有多阴！
不同的是，他的“医生身份”，使得他的“赛会办成员”的烙印似乎会重于“无限异能学院老师”，也给了他更多看乐子的借口。
尤其是自己面前的人说到底是小辈，使得他难免看到之后会生出些属于长辈的“宠溺心理”。
原来这个小子……当时根本就不是撒气，只是为了迷惑其他学院的学生自己的状态啊！
“当然不会。”桑医生好脾气道，“我还是很坚守比赛的公平公正的——如果告诉他们了，和私自泄露你们的信息有什么差别。”
他知道陆九霄未必没有想到这一点。
但是对方没有上升到比赛规则，用和“威胁”没有差别的话语、强行框住他的行事范围。却只是拿“交情”说话，顺手“拜托”他，仅此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眼前的少年笑眯眯的，“医生再见。”
＊
虽然桑医生在企图迪化他、以及直播观众们似乎更想要玩笑化他，但是至少另一个次元的观众们，看到的是相当客观真实的事实。
陆九霄看着他们传达过来的、不同视角下、对于他的不同行为的评价，无语得嘴角都有些抽抽。
面前的河流上还有赛会办的工作人员在来来往往，力求将水体中的每一丝魇藻都收集带走。
[高兴死了吧。]韩风曜抓紧时间、在还没有散去的【我为主宰】中疯狂刷新存在感，[这种东西一看就非常有研究价值……]
“把他们往好的地方想想，不要一天到晚拿赛会办当资本家。”
陆九霄也跟着开玩笑：“他们可能也只是担心魇藻二次蔓延带来的小型灾难。”
[是吗。]韩风曜继续面无表情地说着风凉话，[上次无限打的那个还算完整的厄兽尸体，他们带走的时候，嘴角笑得都压不下来——]
“这不是挺好的吗？”
[但是被天启炸成灰的那个，收拾得很草率。]他一针见血地指出，[美名其曰剩下的部分可以成为养料、重新回归大自然。]
陆九霄：“……”
好的。
他现在有点说不出“把赛会办往好的地方想想”相关的话了。
不过对于这种争辩不过韩风曜的事情，想要解决起来，其实是相当简单的——
帝泽兰现在在哪里？他想要建议帝泽兰把【我为主宰】给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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