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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陆九霄说，新生赛不可能因为某一个人的状态好坏而暂停。
但是当所有人现在的状态都并不好的时候，拥有一小段的喘息时间，似乎是相当合理的事情。
赛会办相当贴心地在前来检查的飞行器上，还携带了一些食物和水源——相较于他们匮乏的资源包，这显然是一顿不错的加餐。
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出来，负责对每个学院的船只进行评估和检修。
至于是把四条小船统一修复成和魇藻战斗之前的样子，还是让他们重新抽签，这还有待于赛会办那里的讨论。据说他们已经在开会了。
【顾延羽一定很期待吧。】这是弹幕对此的评价。
不知道为什么陆九霄从中品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看来也是一个喜欢看他遭殃的观众。
学生们则只需要在河边原地休息。这一次他们之中没有彼此的战斗，甚至连厄兽都没有。韩风曜说得对，这种和谐看上去简直是太诡异了。
这个时候其实很容易看出学生和学生之间关系的好坏——
在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不再是【选手】，而是完完全全的【自己】的时候，有些学生依旧会坐在一起，有些学生则在简单的讨论之后，不会和自己的队友挨得太近。
——陆九霄在不远处观察着这一点。其实这种下意识真的相当有趣。
更加有趣的可能是赵北名——他在三分钟之前还想要偷偷摸摸地过来和他说话，但是被陆九霄一脚踹回了无限异能学院的驻地。
并且美名其曰：你别想过来打探我们学院的计划和状态。
嗯。虽然刚才都在观众面前喊人家“儿子”了，但现在重新回想起来，他没有那么确定无限异能学院那边的态度到底是如何的。
尤其是现在为了检修、直播也已经暂时关闭。没有了第一时间的转播，谁知道他们两个说两句话，会不会传出去什么不好的东西。
“嘿！”
正在陆九霄在脑海中复盘着之前发生的所有，以及下意识地搜集眼前的信息的时候，耳边突然炸开了一声响指。
——他一转头，对上了秦沐阳笑嘻嘻的脸。
“你在干什么呢陆九霄！想事情想得这么出神？不会吧不会都没有注意到姑娘过来了吧？这不好吧你可是信息探索类的异能，总不至于这都看不见……”
“我看见了。”陆九霄相当无奈。
虽然他的精神力没有企图探测，但是观众们已经对于秦沐阳鬼鬼祟祟地靠近的行径进行了完整汇报，他想要没有看见都很难。
“那你在想什么？”她弯腰。
陆九霄的视野里就这样出现了一个倒着的脑袋，只是显而易见对方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我在想比赛到底怎么重新开始。”陆九霄没有隐瞒，“是我们四所学院集体从这里出发，还是会让我们回到问题刚刚出现的时候、我们所站立的位置呢？”
情况不同，采取的策略也一样会有不一样。
“我来的路上听到顾延羽也在问赛会办的工作人员这个问题。”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这个姑娘竟然也给出了答案：“我感觉他们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们继续停留在这里，明天直接开始比赛——不过什么时候出发，就可以由我们自己决定了。”
“嗯……”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这才是最关键的，“这里不允许我们动手。”
——陆九霄大概明白过来赛会办的意思。
只要在指定的时间范围内，这里就是一片“安全区”。你可以先行离开、避免与其他学院动手，但是不能够仗着自己先行动、而打其他人一个措手不及。
简而言之就是：禁止偷袭。
他没觉得这是针对零纪元异能学院的规则。积分……不是，对手就在自己的眼前，谁还不会忍不住想要和他们打起来了。
不过，从秦沐阳的阐述中也不难看出来，这个构想目前也是带着一点悬而未决的味道的，还没有下到最终的决定。
“这么看顾延羽其实也没有比你笨太多。”秦沐阳继续煞有其事地拉踩其他人。
——平日里她这样不管他人死活的自顾自就已经有点不遮掩了，在没有摄像头的时候，更加是难免有些伤人。
陆九霄觉得有点好笑：“他怎么就比我笨了。”
对方的思维跳跃得太快，他甚至都有点跟不上。
虽然熊熊燃烧的中二之魂作祟，让他对于自己被夸聪明得天上有地下无这件事情很难不暗爽，但是表面上还是要稍微装一下的。
大家现在都还在一个营地里，隔墙有耳。
“他的方案被你给否定了，不是吗？”不过这种谨慎不太适合套用在秦沐阳的身上，她还有心情冲着陆九霄吐了吐舌头，“你的意思就是你更加聪明。”
……好吧，他确实是有这么认为的嫌疑。
“不过，也要谢谢兰姐。”跳脱的人的下一句话依旧是和之前的关联度不高，“如果不是她注意到你当时其实并不满意他们的安排，他们也根本就不会听你说话。”
陆九霄收回了嘴角的笑意。
这不能怪秦沐阳。她只是单纯地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说不定在她的脑子里已经连带着“最开始陆九霄和帝泽兰两个人有矛盾”这件事情都忘记了。
很奇怪。按照他的性格，旁人说什么他都是不会在意的，笑一笑就过去了——
但是秦沐阳说这话，让他稍微有点不爽。
……总不至于是这姑娘身上的嘲讽能量太重，以至于哪怕她是在一本正经地分享自己的看法，他也依旧感觉自己被阴阳怪气到了吧。哈哈。
所以陆九霄很难得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能够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出来话的语气都有点生硬：“她不是为了帮我。”
“哈？”
相较于陆九霄有点克制的语气，秦沐阳简直是太鲜活了：“兰姐不是为了帮你？那她在干什么呢？”
反问句。她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当时已经是在知道自己要消灭厄兽、并且这个任务相当正式且重要的环节了。帝泽兰不可能只是因为不爽顾延羽和谢再华、所以就要剥夺他们指挥的权力的吧？
——因为她自己太高傲，所以不想要听从其他人的指示？嗯？
这好像有点符合她的人设，但是这又和后面说、陆九霄才是适合做指挥的那个人相矛盾了。
秦沐阳的小脑袋瓜思考不了这种复杂的问题，所以她只能够试探性地给出一个可能：“你是说……她只是纯粹衡量了一下你和顾延羽他们的脑子？”
“也许。”陆九霄停顿一下。
“还有别的原因——比如说，我来指挥，就代表着零纪元异能学院是这个比赛中相对高位的那一个。而换成顾延羽和谢再华，就是无限和天启在上位，而我们则更加偏下。”
帝泽兰不会容许自己所在的队伍，沦为“下等”。
“她不想听其他人的指挥，但是必须这么做的情况下，她宁愿选择她的队友。就这么理解。”陆九霄嘴角也带着一丝似笑非笑，“你可以理解为，她的动机是她自己。”
从秦沐阳的表情上来看——她没有听懂。
“什么玩意儿”几个大字，都已经快突到陆九霄的脸上来了。
“总之，秦沐阳。”他喊了她的全名，“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想到什么就会去做什么——帝泽兰这个人的性格很有意思，够你研究一辈子了。”
“很有意思”不是一个褒义词，当然陆九霄本人有没有带贬义在其中、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了。
陆九霄感觉自己好像有点骂了秦沐阳一句没有脑子的嫌疑。
但事实也真的是这样——秦沐阳，她把一切都看得太简单、太浅显了。她看到陆九霄“受到委屈”，然后帝泽兰就站了出来。于是她就在二者之间画上了等号。
就连观众也在认同他的话。
有人说他真的很聪明、能够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认清了帝泽兰的性格。在另一个次元中的观众看了帝泽兰好多年，才能从她过往的所有习惯中、在争论中、猜出来帝泽兰的挺身而出不是为了他。至少不全是为了他。
有人说这也许是【上帝之眼】作弊看出来的东西——很好，又在迪化他。【上帝之眼】就算看信息看得再全面，连带着心声都一起看出来，是不是有点太超标了？
当然，还有一些纯动画党的观众在惊讶。他们几乎所有人、显然都没有能从刚才那段对话里，看出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
他们也和秦沐阳一样，觉得这就是帝泽兰维护他人的举动——
哈。怎么可能呢。
——他和帝泽兰的关系现在确实在不断的一起战斗中和缓了很多，但是绝对到不了对方为他出头的程度。尤其要考虑到帝大小姐想要真正认同一个人，恐怕是一件太难太难的事情。
她也许最多就是因为她自己，因为不想要成为下位者；其次因为她看见了陆九霄的表情、猜出了他的所想，而她刚好也希望一个厄兽的问题，可以尽快地解决掉。
最后的最后……
也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原因，是为他站出来的。
毕竟只要一句“我也是这么想的”，似乎在表面上就可以抹掉顾延羽和谢再华的俯视；他们也不至于真的比陆九霄笨，给出的方案也一定可以解决问题。所以帝泽兰并不一定要选择这个方案。
只是，顺手而已。
陆九霄突然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好笑。而且就好笑在他竟然真的和秦沐阳解释了前因后果。更好笑的是秦沐阳依旧在锲而不舍地与他争辩。
“所以你也说了，她有这个原因。”
秦沐阳的性格使然，她必然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坚持。
于是原本只是纯粹的调侃，骤然衍生成为一场辩论赛：“她帮了就是帮了，哪怕是为了她自己中、夹杂了一点点时因为陆九霄，那也是因为陆九霄。”
——秦沐阳和陆九霄，本来就是截然相反。
秦沐阳是感情极其浓烈的人，所以在她的眼里，透露出了的结果的微毫，那也是真实的，也是应该去在意的。
她也很执拗。如果她再聪明一点、圆滑一点，就应该知道这样的争论是没有意义的，她应该认识到陆九霄和帝泽兰这两个人之间是有没有被完全弥合的裂痕的。她不应该在那里企图说服对方，或者说牵线搭桥。
其实同样看到的都是那“一点点”。可是思维模式的不同、注定了他们没有办法理解彼此说出来的结论。
“别说这个了。”所以陆九霄仅仅是稍微加深了呼吸，就飞快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继续争论也没有意义。他这么想。因为他们两个谁也无法说服另外一个人。
他直接掐死了秦沐阳继续往下说的可能性。哪怕他知道对方不管是天性使然、还是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有所想要表达，都在短时间内积攒了相当数量的言论。
这是他非常难得地明知道对面的情绪与愿望却毫不体谅。
也同样难得地，秦沐阳几乎是立刻就感知到了这一点。
——在之前的所有时间里，她几乎没有被这么对待过，更是完全没有被陆九霄这么对待过。
这个认识让她愈发地有些生气，甚至没有继续说——没有解释，没有进一步的沟通，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不欢而散。
陆九霄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人，虽然知道对方不高兴，但是也很难在自己心情不佳的时候，追过去安慰。
而且，明明是可以避免的。
这个话题出现得很突兀，中间有无数机会拐到其他对话上——但是他和秦沐阳就是聊到这里了，两个人的想法就是不同了，而他，就是没有让步了。
放在以前，他和其他人可不会这么说话……
陆九霄突然有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种有些失去对自己的掌控的感觉，实在是相当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