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意外实在是有点太意外了。
以至于不管是赛会办、还是观众,还是零纪元自己的老师、以及对手,都没有人可以想得通,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才能够让一所原本领先其他队伍这么多的学院,水灵灵地从第一名变成了倒数第一名。
反差之大、冤屈之可怕,任谁来了都得大喊一声:“零纪元你们是不是被资本给做局了!”
这里需要事先声明一下。
虽然戚映容之前的想法确实相当重要、并且为了可以让观众们感受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被动画悉数转播了出去,并且引发了观众的一系列讨论。
但是,陆九霄并没有在看到赛会办“想要插手、对他们的名次进行些许的改写”的信息之后,为了可以避免这稍微可抗一点的不可抗力,而手动更正他们的名次。
谁叫他是支持其他学院的学生堕落的那个党派。他甚至觉得现在的顾延羽和谢再华还是稍微有点太端着了,不然他们的异能说不定真可以施展得更加强大。
——看看他们家的韩风曜吧!
虽然韩风曜这孩子,因为太容易共情其他人、为了大家考虑,在换位思考以及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拒绝了“用【存在成立】在比赛场上判断对手的裤子不存在”这种直接ban掉那人继续进攻的可能性的手段。
但是,他还是相当从善如流地,从一开始必须高端大气上档次地判断“行动不存在”,到如今判断“走路鞋带打结然后摔倒”,显然是后者消耗异能力又少、同时效果也相当不错。
陆九霄觉得,只要可以放得下没有必要的脸面,一个人的异能力的使用效率肯定可以得到提升——再不济,一整支队伍的攻击效果肯定是会更好的。
而且观众自己都说了!哪怕是在原漫画里,眼前这些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到了后期,也是一样齐齐下凡。
——只是漫画里大家是一起下凡的!现在是他们零纪元先一步领略到了这种全新手段的奥义,时间差产生对比,才让赛会办觉得不太好。
于是他下定决心,觉得需要想办法在出去之后,开始尝试稍微影响一下其他人——
结果意外就发生了。
零纪元断掉了连胜,甚至断掉连胜的方式还是惨烈的倒数第一名,秦沐阳亲口说过的“最糟糕的那支上不了领奖台的队伍”。
赛会办高兴得很。他们不需要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零纪元使绊子了。陆九霄后来看到这个反应都只能够“赫赫”。
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说起来也相当简单。
零纪元异能学院在【河流赛道】的运气确实是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河流”本身和萧元元犯冲,根据欧非守恒定律、所以就要把这部分失去的好运在别的地方补回来。
之前的赛道里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厄兽。
按照常理来说,河流里的厄兽是达不到这个数量的。可是零纪元确实偏偏就遇到了。
而打厄兽本身,是需要时间的。
厄兽这个东西是人类的“天敌”,是他们生活的地方的“害虫”。他们学习到的知识就是要拼尽全力消灭周边的每一只厄兽、避免更多的人类伤亡。
在平时遇到厄兽,他们尚且第一反应就是击杀。更不用说他们现在在比赛中,如果真的表现出“为了名次所以我决定冲到我的脸上的厄兽我也装看不见”了,他们能够被观众和老师骂死。
而且路上的小厄兽和终点台的高级别厄兽也不一样。后者本来就是在赛会办的控制之下,要是没有学生打,那么赛会办自然会在学生离开之后、对其进行处理。
但路上冒出来的厄兽可以说是纯粹的随机了。谁也预测不到这玩意儿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会不会在你眼前晃悠一下、然后就顺着水流冲进城市里杀人。
他们未来是要去做保护世界的【巡碑客】的。今天他们可以因为要赶终点的按钮、于是对脸上的厄兽视而不见,那明天会不会为了别的什么利益,也不履行自己的职责呢?
他们甚至还是在镜头之前!那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岂不是更加过分了!
——说得阴暗一些直接一些,也不是说这个行为不行。但是至少不能表现出来。
之前也不是没有选手装作没有探查到厄兽的样子赶时间。可那个厄兽确实藏得还不错,观众也挑不出什么问题,就这样糊过去了。
而河流赛道太清澈见底了。每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厄兽都可以说是对着零纪元异能学院贴脸开大。
然后——
原本他们和其他三个学院拉开的时间被大大缩短,甚至帝泽兰在不透支自己的异能使用的情况下、发挥出自己的全部精神力,进行简单的探测,【我为主宰】已经感受到了冲在最前面的无限异能学院的位置。
“冠军和终点台厄兽只能够二选一了。”帝泽兰对于这个结果相当恼火。
在路上打的那些小卡拉米和终点台高等级的厄兽甚至都不是一个积分档次。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就对于自己遇到这么多厄兽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产生了怀疑。
——根本就不是什么欧非守恒定律吧!只是单纯的河流比较克萧元元吧!
“直接就去终点台。”她毫不犹豫地就做出了决定,“那个厄兽没有时间打了——勉强让给无限和天启空轨他们吧,谁打到就归谁。”
这是一个非常帝泽兰的选择。
她喜欢一切可以看得见的荣耀——厄兽的击败最终会转化为积分,落在他们的积分总数中。你打的到底是一只高等级厄兽、还是一群低级小厄兽,最终都是一样的结果。
而拍下终点台的按钮,虽然最后也是转化为积分进行计算,但是毕竟一块奖牌到手,他们学院的名字铭刻在新生赛的记录上。这是更加实实在在的东西。很多人都会这么选。
非常可惜……
陆九霄看完了自己眼前的所有弹幕,直接否定:“不行。我们应该去打厄兽。”
从观众们的态度上不难看出来……原漫画里,如果没有先消灭那只厄兽,为了赶往终点台、所做的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至少原漫画里的原第一名是这样的。
漫画中、走在最前面的是天启异能学院——和现在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漫画里的天启领先的进度要远远超过现在的零纪元,以至于谢再华难得带着点骄傲地、做出了“一边去打厄兽、同时安排苑景去终点台等着拍下按钮”的决定。
结果就是现在那些弹幕意图劝阻他们的原因。天启异能学院并没有能够成功。
苑景在去拍按钮的路上受到了精神攻击——很奇怪,这种精神攻击似乎是和终点台相呼应的,因为只有去拍按钮的苑景晕过去了,其他人都好好的。
然后沈放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救人。派出了自己的【影】。
——没有想到的是那厄兽连着影子也一起晕,于是沈放也就如此华丽丽地就地晕了过去。
再然后……哈哈。
三个人也没有办法再战胜厄兽了。于是谢再华果断地选择了断尾求生,等到原本第二名的零纪元异能学院赶上来,两个学院联手解决掉了那只厄兽,而且还得让位给零纪元当第一。
“不出预料的话,那只厄兽会精神攻击。”陆九霄相当果断地给出了情报——他看见有人发了【啊啊啊!果然还是这只厄兽】的弹幕,确认了这件事情。
“如果我们直接选择去拍按钮,就容易被它攻击——它的底层逻辑代码,不出预料的话,应该就是‘攻击前往终点台的人’。”
“精神攻击?那很简单了。”帝泽兰对于陆九霄的这个判断有些不满,“对于其他人可能是这样的——我的【我为主宰】,它的频次攻击不进来。”
哦吼。陆九霄想。
他好像不小心说错话了。在帝泽兰的心里,任何和精神力相关的技能,到她的面前都可以统一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
不过这一次、他也懒得继续说好话,他也有他的坚持:“这只厄兽还真不一定——等级很高,而且是专修精神力的。你以前没有遇到过这一类。”
——陆九霄也想要拿冠军。
而且他不可能永远顺着帝泽兰。之前他对秦沐阳说,在魇藻的时候、他是帝泽兰最好的选择、所以对方才选择让他上场的。现在就是证明。
喜欢站在高位的人,永远不可能轻而易举地让渡出自己已经习以为常的种种,在这里对于帝泽兰来说,就是她的话语权。
陆九霄很想要告诉她,其实权力和话语权之间、两者是可以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分割开的——他掌握了话语权,不代表着就不尊重帝泽兰,只是这是一个最好的、最合适的结果而已。
他们之前,在一些两条路径都能成立的小事上,陆九霄无所谓,就让着她;在一些小分歧上,他们互相都有让过几次。
但是现在是大分歧。帝泽兰摆明了没有退让的意思。
——很巧。陆九霄也不打算让。
他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觉得是时候也要让太骄傲的人明白一下,有的时候放手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算计自己的队友听上去不是什么好词语。但是陆九霄觉得他需要,零纪元小队也需要——帝泽兰也需要。
他们现在的对峙的出现是必然。这次不解决就还会有下一次。逃避争端没有任何的意义。
所以他就要这么做。
陆九霄对于自己说的办法成立有不小的把握——在原漫画里,如果一切都和现在没有任何的差别,那为什么帝泽兰没有选择直接带着零纪元小队冲向终点台?而是先去打了厄兽?
恐怕是因为,她确实没有这个自信心,可以挡住来自那只厄兽的攻击。
两个人无声地看着彼此。这是相当难得的没有退让。
旁边的秦沐阳欲言又止。
——她不蠢。现在的这一切摆在面前,她确实意识到了之前陆九霄说得话还真算不上是有错。
她原本想要说、其实帝泽兰的【我为主宰】可以和我的【隔绝】一起用,两层异能力的相互叠加,都是冲着对精神攻击的防御去的,应该可以保证不受到精神攻击的影响。
但是就在她即将开口的前一秒——
她与陆九霄,对视了。
也是在那一刻,她竟然微妙地好像读懂了对方的心思,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虽然一直不说,但是偶尔也确实觉得,帝泽兰“还没有彻底认清陆九霄在这方面的能力要比她强得多”的这件事情有点蠢——
不。其实帝泽兰认清了。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这也很蠢。
于是,秦沐阳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两个人做了一段时间的队友,也有了堪称该死的默契。在陆九霄和秦沐阳对视的时候,帝泽兰也看向了旁边的萧元元。
——这,更是不需要质疑答案的对视。
这在陆九霄的意料之中——萧元元这个人的最大特点,就是他极度在乎自己重视的人的情绪,有的时候、只要问题不会太严重,甚至会不管对方的错与对,只是一昧地就站在对方身后。
而现在的关系再不错,他和帝泽兰,在对方的心里,恐怕也不是什么可以比拟的位置。
“去吧。”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好像生怕陆九霄太生气,“我觉得我们可以相信兰姐……而且不是……”
他把后面那个“还有你”给抹掉了。但是零纪元小队里知道他想说的是陆九霄的精神力S+。
然而在场的人心知肚明,他说服不了任何人。
——尤其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的韩风曜,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好像落了好几道目光,以至于都有点坐立不安起来。
我了个亲娘诶。他很想要抬头望天装看不见。
两边逼着他给答案——这和爸爸妈妈要离婚了问你跟谁有什么差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