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俞听风聪不聪明有什么关系?
在场几个人的脑子里,都冒出来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我觉得那个俞听风同学有点笨笨的诶——我不是在骂人,以及他应该就是空轨的那个青毛吧?”
就连秦沐阳都顾不上装生气了。她对萧元元的这个结论有非常强烈的吐槽欲望,所以没有忍住开口——她甚至还没有忘记核对一下俞听风的身份,防止自己“骂”错了人。
看到萧元元点了头之后,她才继续往下说:“虽然他确实在我们打魇藻的时候做出了极高的贡献——但是其实没有那么有必要啦!当时的情况就是,就算我们再拉扯一下,也一样可以把魇藻彻底消灭。”
可能是因为韩风曜拉了拉她的衣服、偷偷地提醒了一下,所以秦沐阳没有把后面那句“再不济也还有老师呢”给说出来。
——毕竟还有那么多的观众在看。虽然大家谁都心知肚明这句话是真的,但是这不可以成为“嫌弃另外一名为了所有人拼命的人”的理由。
“俞哥的性格确实就是这样。”萧元元额外多解释了一句,“他的责任感非常重——可能也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觉得哪怕自己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出手仍然是最好的选择。”
“以及……”
“这么说来,他也算是为了大家可以尽快解决魇藻,所以才受伤的。”萧元元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点笑,“好像也不太好意思再对他出手了呢。”
其他人:“……?”
这话听上去怎么有点怪怪的?
甚至有点像……道德绑架?
面部表情尤其空白的人是陆九霄——毕竟昨天他才和俞听风聊过,当时的诊断结果是和帝泽兰如出一辙的“他是个收到任务指令之后就一定会完成的小人机”。
这个结论和萧元元的这种带有一点“心机”的描述,显然是不相符合的。
“哦,我要声明一下。”
大概是从大家的表情当中品出来了其他的意思,而萧元元本人也完全没有想要污蔑自己的朋友的意图,所以他连忙开口,做出补充。
“俞哥的性格就是这样——他是真情实感的认为自己需要挺身而出的。但是这和他给自己留后路并不冲突……可以理解吗?”
韩风曜点点头。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的秦沐阳好像还需要消化一下。
至于陆九霄……他对自己的表情调整得很快。在听到萧元元的“声明”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办法谴责俞听风分毫。毕竟他实实在在地出了手。
以及,他甚至不是以“庇护空轨异能学院”为第一目的去做的——说白了,如果他不出手,那么其他学院也很难从完整形态的空轨异能学院的手上拿到淘汰分。
不过陆九霄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那你怎么确定,无限和天启两个学院,会顾及到这件事情呢?”
就像他不熟悉俞听风,俞听风也不熟悉除了他的两位竹马之外的、其他学院的选手。
“反正顾延羽和谢再华两个人拉不下这个脸。”帝泽兰两手一摊,“他们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队友这么做。”
好了。再聊下去就又要聊到“无限和天启两所学院的其他选手都对于顾延羽和谢再华两个人保持信任、并且心甘情愿地接受他们的指挥了”——这是昨天他和秦沐阳“吵架”的源头,还是不要往下继续聊比较好。
所以陆九霄当了哑巴,只是“哦”了一声,点点头。
——不过,如果事情真的如同萧元元所说的那样,俞听风,确实也是一个“聪明人”。
他确实在很多事情上表现出木讷的、冷漠的,甚至过分一根筋的。但是这件事情说明他并不是毫无保留地当一把剑,他也会有自己的私心。
从帝泽兰的反应上来看,这个同样了解俞听风的家伙,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
【实在是糟糕,说起来我也算是漫画党,我对于俞听风的这个性格特质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很正常。我也没看出来。难道这就是对我逆纪元没有看完的惩罚吗?!】
【还真不是。毕竟原漫画里没有直接对俞哥的这个性格有阐述,反而我们南瓜党因为玩梗俞听风是个小人机玩得太多了,当我听见元元这么说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是俞听风???”】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有人分析过的。少小组里没有笨蛋,即便是俞听风,虽然每一次都是听到命令就一定要完成,但是后来的事实都证明了,那些都是哪怕牺牲都一定要完成的事情。】
【对啊对啊,所以俞哥才一直被夸执行力max。可惜后来小人机的梗玩得太多,大家都默认了俞哥就是收到任务必须完成的性格,反而基本没有什么他自己也会判断的描写了。】
那就接受这个解释吧。陆九霄眯了眯眼睛。
——除了俞听风确实有点让他意外,但是也就是多留一个心眼的事情。
其他人显然也是差不多的态度——这种行为说白了就是代表俞听风其实也比较有脑子。虽然现在他们作为对手,他比较聪明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以后迟早会面对合作的。
如果自己的队友真的只是一个在接到任务之后、机械执行的机器——太糟糕了。遇到这样的人反而会压力过大。他们宁可不要。
还不如现在这个结果让人觉得舒服呢。
而相较于零纪元这边,解说台上的老师们要不快很多。
换班制之下,在零纪元异能学院又一次杀死厄兽,并且获取了不少的积分之后,萧云池也下了台,重新换上了戚映容。
不管是哪个观众都可以看得出来了——这一次零纪元小队再次斩杀厄兽,这名来自零纪元异能学院的老师,都没有之前来得快乐。
他虽然还是精神头相当充足地为自己的学生呐喊、并且表示夸赞,但是“非常高兴”和“高兴”的表现之间,还是看得出差距的。
也是在他们换班的时间里,零纪元小队正好讨论了“这只C级小水蛇是不是速度有点太快了”的相关话题。
赛会办的反应很快——正如同陆九霄猜测的那样,他们切走了在零纪元异能学院的身上的镜头。
如果可以的话,假装他们附近的收音设备损坏也是一种方法——不过,也是为了出任务,不少的巡碑客都有学习“唇语”相关的技能。光看他们的唇形、也可以把零纪元小队的聊天内容猜得七七八八。
为了可以把流传相关信息的可能性斩草除根,赛会办干脆选择了切换镜头。
“确实,我们可以看见,那边的零纪元小队收获颇丰,但是其他几个学院,就没有他们的这个好运。”戚映容反应很快,立刻就接上了话。
学院小队真正的行动、和直播镜头之间,有着极其微小的时间差距。这也是负责转播的那名赛会办工作人员的反应时间。
他们还有一台可以极速将自己的脑海中的话语转换成文字的异器——在攻打厄兽的时候可以说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在转播四校联赛的这件事情上却是一个好东西。
——于是刚刚上台的戚映容就立刻知道了零纪元那帮子阴间玩意儿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要被屏蔽的事情。
她用一句话把之前的内容糊了过去,把镜头的切换解释为了“因为她提到了其他几个学院、所以赛会办就给大家展示一下、其他学院都在干些什么”。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宁朝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戚老师上台之前,我还在和萧老师聊这个呢——零纪元异能学院现在领先在最前面,自然可以选择相对来说厄兽更加多的河流航道。”
等到其他三所学院过来,要么就是被挑剩下的、原本就厄兽不多的河流,要么就是直接走他们的后路。后者干脆一只厄兽都要遇不到了。
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其实他们彼此都相当清楚他们彼此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零纪元异能学院,在这次的【河流赛道】上,恐怕又能够拿到冠军了。
他们现在领先了其他学院几个小时的路程——虽然这个“几个小时”相较于一开始他们从休息点出发的时间差距,因为他们不断遇到厄兽的原因,已经小上了不少,但是依旧客观存在。
地势高度差类似,水流速度差距也就没有那么大。所以后来者很难居上,几乎同样的排名就会一直持续到最后。
就像戚映容在不久之前才说过的那样——一所学院一直获得冠军,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是。这一届的零纪元异能学院喜欢玩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手段,比如这个偷偷摸摸掐灭别人的闹钟——之前没有怎么出现过几所学院聚在一起的情况,所以确实没有人这么做过。
效果也是出乎意料的好。也许下一次赛会办就要再颁布一条相关的规定了。但是至少目前他们还没有想出让这条规定看上去比较合理的办法。
是。其他学院可能因此不在意。他们不会因此而太过于气馁,因为他们会更加觉得——“如果不是零纪元玩了阴招手段,我也不会因此而落败”,所以不会出现道心破碎的情况。
是。始终观看的观众们把一切也都看在眼里。他们会知道这一届新生赛的冠军一直是一所学院,不是因为实力断层。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对于零纪元异能学院自己。他们玩得很开心,但是心里却容易对自己的真实实力失去数值估算。
他们很容易陷入“阴招是最有用的”的思维定式里,觉得哪怕他们实力没有那么强、也可以凭借稀奇古怪的思维和其他人硬刚——可是有的厄兽根本就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去使用自己的思想。
对于其他学院。他们或许会把自己的全部失败、全部都归咎于“零纪元的阴招”之上。
固然这一支零纪元小队是依靠这方面、成功为自己谋取了不少的优势,可是也不能够忽视他们本身的实力确实不弱、并且也在进步。这是其他人的失误估计。
对于观众……
他们确实从中收获了不少快乐。最近一次的巡碑客心理状态估量表变得健康了不少,很难不说他们是不是看着零纪元的骚操作心情都变得更好了。以及订阅比赛和直播间的收益也比往届要高一些。
可是一直观看的观众是少数。还是会有很多人,在关心这个比赛的同时,拉到结尾——怎么赢的又是零纪元异能学院。
谁会不喜欢看乐子呢。连戚映容自己都承认,如果她现在不是天启异能学院的带队老师,她也会最愿意去看零纪元异能学院的直播。
然而,这种诡异的获胜方式,会给新生赛的队伍带来的弊病,甚至都要超过当年的纪南江……
……也可能因为那一届的他们,在被纪南江碾压之后,不甘心的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我摆烂了”,而是“我要揍死旁边那个欠扁的家伙”吧。
反观现在的这几支队伍——
要么,就是指望零纪元异能学院的几个学生,真的能够听进去他们纪老师的那句“少玩点阴的”。
要么,就是指望其他学院的所有选手,都突然之间开窍,也走上他们这条邪修路径,以毒攻毒……
——后面一种可能性实在是太诡异了。戚映容不敢想象。
也不太相信自己的学生可以做得出来……大概吧。
这个时候宁朝在旁边读弹幕、和观众进行互动。戚映容不小心走神走得有点久。
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赛会办之前提出来的、通过手动干涉、阻止零纪元异能学院获得冠军的方案。
然而——
这一届的零纪元小队,之所以诡异,就是因为他们永远出人意料。
就好像所有人都相信了他们没有理由获得不了这一条河流赛道的冠军的时候,他们就水灵灵地给大家送来了一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