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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里的人比想象中更多，仅仅是他们进来的第一个房间，就有几十个人在工作台前忙碌。
他们穿着和学生们身上一模一样的防护服，但是动作依旧灵敏自如，显然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房间正中的玻璃罩里，放着半颗厄兽的头颅。没有门口的【探查之眼】一样的冲击力，至少学生们可以正常直视这玩意儿。
甚至温苏叶还能在打量几番之后，难得提出靠谱的问题：“……我怎么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呢？”
“确实。”顾延羽思考了一下，“我们在高原赛道好像遇到过一只类似的。”
“事实上，就是那一只。”
帝雁辞的声音再次传来，肯定了顾延羽的说法。
“你们作为新生赛的学生，一定很清楚，你们每一次击败的厄兽，都会被回收、用以进行研究。”
“最基础的，就是通过解剖厄兽尸体、分析生前行为，来判断它的弱点是什么——研究出对付它们的方法之后，会大大减少【巡碑客】的伤亡。”
她的语速放缓了：“但是，会出现在你们的赛场上的厄兽，大多数都是已知的。也就是说这个研究作用，至少在你们身上是不太成立的——”
“但厄兽仍然可以被榨取剩余价值。”陆九霄轻声说。
有人听到这里的时候没有忍住皱了眉头……虽然用厄兽来武装自己，某种意义上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秘密，但是再亲耳听到之后还是有点反胃的。
“没错。”而作为负责这件事情的研究人员，帝雁辞显然不这么觉得，“比如你们遇到的这只，它的皮肤极其坚韧，会在切割之后制作成部分【巡碑客】的防护服，有一定的减伤作用……”
“不过，这并不是它的天赋能力。”她声音微沉，“而我们现在在做的，就是研究它的天赋可以被用来做成什么。”
“这个实验室里，是它的一半大脑。隔壁实验室有另一半。再沿着走廊往前走，你可以看见它的肉、它的血脉、不同的内脏，和不适合作为防具的皮肤……”
她描述得实在是有点太细致了。大多数学生都露出了有些不适的表情。
——他们杀死厄兽是一回事。但是听到这种细致的肢解，和对象是不是厄兽没有关系，人天生无法完全克制这种下意识。
“那……”秦沐阳想了想，举手，认真提问，“在借助‘厄兽天赋能力’的这件事情上，我们有没有发现过什么呢？”
“那肯定是有的。”帝雁辞笑，“比如，你之前在沙漠赛道里，杀死过一只可以自我修复的厄兽，还有印象吗？”
秦沐阳没有想到眼前这位成熟的“前辈”竟然记得自己之前的表现，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嗯嗯！”
“说真的，你砍得有点太碎了，我们几个研究员都抱怨了好几次……”她的声音有点无奈，“不过，虽然打了一点折扣，但是这种修复能力还是可以运用在修复药剂里。我们已经做出了2.0版本，比原本的效果要更好。”
秦沐阳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有点蔫蔫的，不过后半句足够让她提起精神了。
“等……等一下。”
和秦沐阳的嘚瑟不同，隔壁的沈放脸都白了一层，用有点颤抖的声音，不可置信道：“你刚刚说修复药剂在加入那只厄兽的天赋能力后是二点零版本……也就是说我们平时用的修复药剂都是厄兽提取出来的东西吗？！”
“对。”帝雁辞平静道，“不管是初版，还是新版，都是。”
——沈放看上去好像要晕过去了。
别的学院的人可能不清楚……他在刚刚遇到厄兽的时候可都是要吓得滋哇儿乱叫的，幸亏用【影】动手的时候可以选择性地不要把眼前场景看全。
现在乍然得知自己天天用的修复药剂竟然也是厄兽的提取物，他看上去简直恨不得原地剥离自己的【影】，不当神迹032说不定就不用成为巡碑客、进而能成功远离这些东西。
他谢哥只能够一脸无语地尝试安抚。
“早点习惯吧。”帝雁辞对于这个场景是意料之中的，“普通人世界不会拥有效果这么好的治愈药剂——你总不能够指望把所有治疗方面的异能者给榨干。”
“可这样……很奇怪啊。”
“人类，受到厄兽的威胁，于是尝试反杀厄兽、并且在厄兽的身上榨取价值——这件事情本身，听上去和史前时代，人类受到动物的威胁，并不断进行发展，本质没有差别。”
——说话的人是魏知来。
空轨小队的人，除了二傻子的魏将行，都很少开口。这种认真的讨论话题里，也因此很少会出现他们的身影。
但是现在，魏知来却用一些堪称“倒反天罡”的话语，说出了她的内心想法……要知道，他们可从来都不觉得厄兽是如同动物一般的善类。
“史前人类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的天敌会被保护起来。”即便好像所有人对此都并不理解，她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厄兽也为我们带来了宝贵的资源……我们的目的真的应该是把它们全都赶尽杀绝吗？”
“或者……一定有人不希望它被赶尽杀绝吧？”
“魏知来！”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话太过分了，不能够再往下说——不赶尽杀绝，但也不能放任其伤害人类，那就是圈养。
先不说圈养之后会出现的意外，仅仅是那个“有人”，到底会是哪一部分人都有点不言而喻。即便在场的学生们敢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是……可万一，某些人是呢？
这种危险的话甚至不应该出现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如果不是魏知来这个人思路硬邦邦，分析得出了结果就说出来，但凡换个人这都不应该发生。
“姐。”谢再华叹了一口气，看着帝雁辞，“……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