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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非常难得的，一切并没有向着陆九霄所预料的发展而去。
没错，在大雾中行进的时候、不断地冒出一些低阶的厄兽，并且借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向他们发起进攻。
在【我为主宰】的照耀下，这些行为与白日直接突到他们的面前没有任何差别。只要【宴邀】出场，就可以瞬间将他们解决。
先刨去这些厄兽确实不高的等级——这一点倒确实是应证了陆九霄的所言：在面对【宴邀】的攻击时，它们会变得格外不堪一击。
“不知道这座城市里的普通人怎么样了……”
在又解决完冲上来的一群兔子大小的厄兽之后，萧元元担忧地看向了看不出任何信息的浓雾。
虽然这些厄兽普遍攻击力极其低下，更多的是烦人、搅乱他们的行动路径，以及等到未来他们开始成长与成熟之后、会给人类带来相当大的麻烦……
但是这些他们挥挥手就能够解决的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可不谓是一个大麻烦。
“这个你可以放心。”陆九霄的声音传过来，“我用精神力简单检查过一次——至少我们周边没有出现什么厄兽伤人的情况。”
“只要睡觉之前关好了门窗，它们的攻击力应该不足以破开门窗。”他宽慰对方，“我们不如先担心担心我们自己。”
——他们这些异能者显然对于这一批厄兽有着更加强烈的吸引力。
更不用说帝泽兰的【我为主宰】开着，明确的异能力的味道散发得太过于浓烈，让更多的厄兽都忍不住悄悄靠近一些、想要从中汲取能量。
“它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实际上早就进了【我为主宰】的范围。”帝泽兰语气中带着嘲讽，“所以陆九霄说得没问题——这周边的厄兽一直都在往我们这里走。”
“啊哈——所以元元要打这么多厄兽都是你们的锅啊！”怎么这种时候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挑拨离间的家伙。
陆九霄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他现在对于不断从浓雾里跳出来的攻击并不紧张。
就算其他学院没有【我为主宰】，也一样可以通过他们自己的探测型异能、避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担心的是这种情况到底会持续多久。
如果半夜的突然停电代表的是厄兽开始进攻的信号，那么就算因为厄兽的并不强大、晚上没有普通人会受到攻击，等到白天，整个城市一样会迎来灾难。
到时候普通人的伤亡，还有异能界一直在隐瞒的存在，统统都要泄露出去。
不想也知道，用来造【保密协议】的原材料大概也要被用得冒烟（地狱笑话）。
“必须要主动出击啊……”他喃喃自语道。
向周边的漆黑望过去，弹幕对于这种情况显然也有点茫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一切都只能够依靠他自己。
陆九霄正在脑海中拼命检索，意图找到能够“立刻寻找到控制这所有厄兽的幕后之人”的方法——
“还没有习惯吗？”没有听见他的话语的萧元元还在和秦沐阳说小话，“毕竟咱九哥都说了，现在是……”
“非正常情况，我知道。”她接话，然后毫不留情地戳穿，“但是不要说得好像平时的正常情况下他就不会压榨你一样。”
萧元元：“……说得也是。”
他们两个这种毫不遮掩的坏话行为好像隐隐地提醒了陆九霄什么。
——他顺着这段本来应该毫无意义的对话拼命向下进行思考，某一个时刻似乎抓住了一点苗头，然后就又飞快地溜走了。
明目张胆的“探讨”还在继续：“不过说真的，我真的有点好奇这座城市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厄兽——之前赛道里都不见得有这个密度，虽然说它们等级比较低吧……”
“精神力供养。”
韩风曜在旁边冷不丁地出声：“之前的孤儿院。”
从普通人们身上抽走的精神力和生命力总归要有一个去处。拿来人为地供养这群厄兽，不失为一种可能。
“这样就更有意思了。”秦沐阳说，“从兰姐的【我为主宰】里都没有看见厄兽的脑子里有精神力联结——那么这些被供养的厄兽，到底是怎么和那个坏蛋保持联系、听他的话的呢？”
她的推理确实是算不上快。这个问题在很久之前陆九霄就已经想到了。
不同的是他对此飞快地一带而过——答案在找到幕后黑手的时候自然就会揭晓，至少表面上看来，和此时此刻陆九霄正在做的、想办法找到幕后黑手之间的关系并不大。
但是神使鬼差地，这一次的陆九霄停下了他的飞快思索，甚至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秦沐阳的身上。
“谁知道呢。”萧元元耸了耸肩，“如果真的是和‘神教’有关的话——他们想要和厄兽共生，说不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沟通方式而已。”
【笑死。说不定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不为人知呢。】
【只有厄兽和简直不配为人的神教信徒知道的东西，怎么不是一种人类不了解的领域。】
有些观众耍机灵，刷了一些好笑的吐槽过去。
陆九霄的目光短暂凝滞在这几条消息上。
——他好像想到了。
非正常情况，那就也应该用不太正常的方法；对面不是人，那他可能就会因为太是人而错过一些什么东西。
精神力的供养，在孤儿院里曾经被提起的、小朋友们在被攻击之下看到的不同世界。
还有……
他又看了一眼弹幕。
还有纪老师被暂时拖住了。没有办法及时赶过来支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作为战力天花板的纪老师竟然也会有被拖住的一天——但陆九霄理解这件事情，每个人都有意外的时刻。他早就知道专门针对纪老师的陷阱不可能不出现。
一切都结果导向的，都只能够是他们需要自己剑走偏锋。
“要是我们真的没有办法知道，那岂不是就找不到厄兽的老巢了？——不行不行，这样的话等到白天，这个城市就完蛋了！绝对不可以让这件事情发生……我也做不到大面积隔绝啊可恶！”
秦沐阳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进他的耳中。
“对。”陆九霄重复，并且肯定，“是需要找到幕后黑手所在的位置。”
韩风曜扬起眉毛看他：“有办法了？”
陆九霄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旁边的帝泽兰，单刀直入：“你现在精神力消耗多少了？”
“不多。”帝泽兰语气自然但骄傲，“虽然我的异能作用空间大，但是我的精神力多，最多也只用了百分之二十不到——如果有必要，我还可以恢复得更快。”
陆九霄把这个数字直接改成了百分之二十，心里有了数。
——帝泽兰虽然嘴上一般不会服软，但是这种涉及到后续战斗的数字不会相差太大。可以恢复得更快、迅速回到“消耗了百分之二十不到”的状态的答案也是真的。
“不需要恢复了。”他说，“我把我的精神力传输给你。”
帝泽兰：“……哈？”
她看他的眼神好像觉得他终于疯了。
现在她又没有急需精神力，传输精神力也不是一个“嘿嘿我包拿累了你拿一会过会儿还我”的过程，莫名其妙的精神力易主只是白白地消耗。
尤其是精神力太低说不准还会受到什么别的伤害……
看看隔壁无限半途倒下去的顾延羽、还有赵北名和江知鱼脑袋顶上长的蘑菇吧！真的不觉得在这里受到攻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吗？！
“是不是会撑到一下、有点难受啊？”陆九霄好像没看懂她觉得他疯了的原因，“不然，你应该也不至于做不到在短时间内多承担一点精神力吧？”
……他哪里没看懂了！他甚至还在激将她！
“这是我能不能的问题吗？陆九霄？”帝泽兰都快气笑了，“我当然能——但是你可以吗？在这个随时都有东西可能入侵你脑子的地方，把你的精神力给我？”
这个人竟然还理所当然：“对啊。”
“你不会是真蠢吧！别到时候跟个顾延羽一样直接栽下去了——还是说你想要学孤儿院的小朋友一样，发烧然后嗷嗷哭啊？”
她说这句话的本意是嘲讽，但是说完了之后，短暂停顿了一下，好像突然就意识到了其中哪里的微妙之处。
旁边的韩风曜更是眼神一顿，看上去是想到了一种相关的可能性。
“你说得没错。”陆九霄的语气非常平静，“我的确是想要模仿孤儿院的小孩子的状态。”
“之前朵朵——就是那个很喜欢风曜的妹妹说过，她在精神力虚弱的情况下，看到的世界是充满着蘑菇的。”
“我在想，这种和我们眼中截然不同的世界，到底是来自于哪里——是厄兽吗？”他用问句，但是听者会觉得他好像已经找到了答案。
“——如果答案为肯定，那么，厄兽可以看到的东西，我也可以看到。”他的嘴角带上一丝微笑，“我也就可以找到它们的‘巢穴’。”
这句话背后的疯狂太深了。所以就连秦沐阳都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韩风曜反应快了那么一点，但是他受到自己的异能的“威慑”，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最后还是帝泽兰开口：“如果不是呢？”
“不是的话……那你就把精神力给我传回来咯。”
陆九霄两手一摊，嘴角带笑，看上去满不在乎。
他眨了眨眼睛，为了防周边根本看不见的人或者厄兽、而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写在了目光里：反正我们两个的精神力恢复都很快。
“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一定是小菜一碟是吧。”
——后面还一定要补这么一句话。帝泽兰当场就一个白眼翻上去了。
“不需要你说，我也知道。你不能指望用这种方式说服我配合。”依旧是熟悉的嘲笑声，“——传吧。”
萧元元都震惊得瞪圆了眼睛：“兰姐！”
刚刚你可不是这个语气啊！你这句话后面跟的难道不应该是拒绝吗？！
怎么还是妥协了啊帝泽兰！
“当事人都同意了，元元就不要再反对了。”陆九霄很满意这个答案，这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欠儿欠儿的，“要相信我们好吗？”
他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陆九霄是非常难得会把自己的话说得这么明确的，所以萧元元自然不会再质疑下去。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的精神力传输相较于第一次会更加顺利，陆九霄精准地找到了对方可以接收的锚点。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传输效率也高了不少。
不过和帝泽兰合作的弊端，大概就是她很少会直白地说明白自己撑到极限……陆九霄决定对此稍作关注，在最合适的时候选择了收手。
不久之前才体会过的、精神力消耗过度的状态又一次席卷而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周边的雾气相关，这一次的陆九霄感觉到了更加明显的晕眩感。但好消息是他的头部的痛感并不明显，这降低了他做决策的成本。
他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看清楚面前的场景的时候，他没有忍住又深呼吸了一次。
“怎么样？”秦沐阳迫不及待地冲到了他的脸上，“有不舒服吗？——有看到什么信息吗？精神力低和正常状态下周边会不一样吗？话说你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异能啊？你之前好像说过什么来着？……”
陆九霄定定地看着她，几次想要开口，但是就和也得了【存在成立】一样，愣是没有把话给说出口。
他的嘴角在不停地抽搐，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够勉强压住这份动静。
“我们九哥不会是傻了吧？”萧元元都忍不住吐槽了。
“没有。”陆九霄强迫自己开始环顾四周，“我只是没有料到低精神力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
秦沐阳一个激动就又凑了上来：“什么样的什么样的？”
陆九霄的视线范围再一次被这个人遮盖了。
陆九霄：“……噗。”
——对不起。但是任何人的眼前突然窜出一个黑白双色的大蘑菇，他都会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