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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几个人瘫倒在房间客厅的时候，陆九霄突然说。
其他人闻言都朝他的方向望过去。
——这个人的精力实在是有些太可怕了。这几天是各个学院的老师给他们强制的高强度训练，白天已经足够所有人都累得够呛，怎么会有人还有余力思考“他要做什么”。
旁边三个人捂起耳朵就表示“不听不听”，奈何有人就偏偏嘴欠一般地来了一句：“准奏。”
陆九霄：“……？”
不过他实际上也确实是累了，所以懒得争论，顺着就往下回答：“之前我和大小姐不是研究实践过‘精神力传输’的这件事情吗？”
大家嘴上说着、动作上展示着“绝对不听”，但是陆九霄真的开口了、再假装是路人甲也不太礼貌，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而且最近几天，这两个高精力高强度训练人物也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确实在普通训练之外、还练习了精神力传输。
他们以为到此为止了。但是现在事实看上去并非如此。
“之前我们好像说过……我们两个的精神力没有互相排斥，还想着什么时候实验一下到底是为什么。”陆九霄说，“我觉得这两天就不错。”
——开玩笑。后面就要上赛场了，再往后就是比赛暂停、厄兽入侵，他的日程排给了把赵北名捞出来，这种尝试与真相的探寻根本没有余地拖延。
“现在是不是不太合适？”
质疑的人竟然是萧元元，虽然声音有点小：“最近我们一直都在被老师训练呢，如果你还是出现了排异反应的话，他们问起来你这是怎么了……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作答。”
他觉得聪明如老师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想到可能是他们的精神力出了什么问题。
再往下，陆九霄S＋的等级，说不定就瞒不住了。
“但是如果不是把发现的风险放在老师的身上，发现不对的人就很有可能会变成异能界的观众。”
陆九霄不是会被轻易说服的人，他非常确定地给出了自己不这么做的原因：“相较于后者，前者也会更加安全。”
——如果真的按照萧元元所说、在赛会办的老师们结课之后进行实验，万一真的出现短期后遗症，落入的可就是观众的眼中了。
两个到底何者更恐怖，简直是一目了然。
这里陆九霄其实偷偷地进行了偷换概念。
因为本来，“在联合训练期间”和“在联合训练之后的各个学院分散练习时间”之间本来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
他原本可以等到下一次、时间更长的、属于零纪元的练习的时候。
然而他不打算把四校联赛已经快接近尾声的事情这么早就说出来——万一被面前那两个家伙告诉萧止衍、让他好好小心厄兽，那他之前做的掩饰可就统统浪费了。
陆九霄跳过了其他的选项，只将时间框死在了现在。偏偏其他人一时之间也没有听出来。
说是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其实这毕竟是他个人的实验，一锤定音也不会有任何人有权力反对。
但是他也清楚，先不论自己的实验对象需要从他们几个当中出，如果面临失败的风险，更是需要队友的帮助掩护。
“合理。”帝泽兰点头，“批准了。”
“……你怎么也凑热闹……你们都哪儿学的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你现在知道莫名其妙了？”
“咳咳。”陆九霄跳过了这种中二病系发言的追责，目光在剩下的三个人中逡巡了一下，最终落在了秦沐阳的身上。
——之前他说要拿秦沐阳来做实验，确实只是随口开的玩笑。
但是事后重新进行思考，他就发现这其实是一个最为合理的方案。
韩风曜当然是绝佳的选择——他们所有人中最为强大的异能，【存在成立】本身就是逆转局势的存在。
未来迟早有一天会需要用到被精神力传输，现在提前练习也就合理。
然而这也伴随着一个问题——韩风曜是《逆纪元界痕》的主角，他的存在本身也就意味着特殊。
就算结果证明没有出现排异反应，陆九霄也不能够保证自己的精神力可以成为万金油。
到时候……他难道要说：“不不不，风曜是漫画男主角，所以他是特殊的，所以这一次实验不能够作数、我们换一个人重新再来”吗？
——当然不可以啊！
而陆九霄对于精神力传输的野心很大。他需要一个答案、告诉他自己是否因为“普通人”的身份而精神力特殊。
如果答案为肯定的“是”，他就不必将更多精力放在“降低自己的精神力给他人带来的冲击”的练习之上，为其他课程争取更多时间。
所以韩风曜就必须一开始被排除在外。陆九霄甚至根本不敢给其他人提出这个建议的机会。
至于剩下的两个人，反而倒没有那么受限。漫画中的直接正面的描写说明了他们两个谁都不是被隐藏下来的那个S＋，也都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秦沐阳这个家伙他使唤习惯了。现在就随手继续拿来压榨。
而且这姑娘在练习的过程中、稍微有点不舒服就会开始嗷嗷叫——也不是受不了，就纯喊着玩。
她对于这方面的感受是明显的，哪怕稍微有点排斥感都能立刻条件性反射地嗷出声，方便陆九霄进行判断。
萧元元倒是对相关的疼痛、或者其他的忍耐能力都要强上太多。他担心对方一不小心就忽略掉了一些细微的感受。
“没问题啊。”秦沐阳对上他的目光，一梗脖子，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行。”
——必须承认，这种爽快的答应，陆九霄确实稍微有点感动。尽管他只简单回复了一句“行”。
毕竟零纪元小队的其他人并不知道他是一个普通人的秘密。他们心里更加倾向的答案是S＋的特殊性。
这意味着这个实验大概率是失败的，需要承担猛烈的排斥的可能性相当巨大，真不怪秦沐阳一脸的视死如归。
陆九霄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他们现在的条件艰苦，因为害怕训练场地会留下证据、只敢在并不空旷的客厅中进行。
几个人一起把桌子给撤开，防止动作时不小心磕到。
“那我开始了。”陆九霄伸出手。他偏头看向其他人，作为简单的确认。
帝泽兰微微抬起下巴，韩风曜点点头、异能开始蓄力以防万一。秦沐阳连表情都紧绷了——
“等等。”
萧元元说。
——谁都没有想到开口的竟然会是萧元元。
他一贯在这种决策时沉默、下意识地想要听从他人的建议，也几乎没有反驳过其他人——尤其是在他们小队里的四个人都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的时候。
这与他的性格、作风、行事逻辑，没有一点相符。
所以陆九霄惊讶，其他人惊讶，连弹幕都在惊讶。
“我觉得还是我来比较好。”
萧元元感受到了大家疑惑的目光，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但紧随其后的再次开口、却语调无比坚定：“我应该比沐阳更加适合。”
“以前兰姐练习精神力传输的时候，就是我和她练习最多。”他迎着陆九霄示意说话的眼神，愈发确定，“我可以察觉到你和她的精神力传输之间的异同。”
“退一万步，如果还是出现了意外……”他对于提前“唱衰”显然有点不适应，但还是说出来了，“我也应该能比她更能够找到应对的方法。”
“沐阳也可以【隔绝】。”他又给出了一个理由，“这样的话，保密性才能够做到最好……不是吗？”
——他说得每一点，其实都真的没有问题。
陆九霄承认他被说动了。
“可以啊。”于是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我觉得没问题——你们怎么说？”
他左看看、右看看，其他三个人显然也没有意见，更有甚者一个歪倒就直接扑在沙发上了，对于这种提前下班的行为显然非常欢迎。
再看看面前这个虽然难免有点紧张，但面对可能的痛苦、愣是没有挪一下窝的大男孩，陆九霄有点想要开口安慰对方——
比如说一句“没关系的，我看到了最后成功的概率”之类的话。
但是他最后没有开这个口。因为他觉得萧元元既然站了出来、选择成为那个试验品，那就说明他已经想好了一切，并不需要这种额外的安慰。
事实也证明，他没有选择说这句话，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因为实验非常失败。
作为在场下的第一次尝试，没有必要自我拔高要求。
【隔绝】升起之后，帝泽兰动用自己的异能，【我为主宰】开始运作，为陆九霄和萧元元两个人的精神力牵线搭桥，方便他更轻松地找到那个传输精神力的节点。
他也确实飞快地找到了对应。
截至目前一切行动都非常顺利，与他数次和帝泽兰的练习没有任何差别。
甚至因为多次练习、让他对于“对接节点”这件事情的熟练度大大提高，比之前还要快速一些。
下一步，就是开始传输。
在开始践行这个念头的时候，陆九霄就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和帝泽兰的精神力不一样。之前的练习中，他可以感知到自己的精神力与对方在本质上近乎同源。
所以双方接触之后、就好像水滴与水滴汇集，即刻便进入了对方的脑海。
他以为所有人的精神力都应该是这样，所谓的排斥也应该只是汇集之后再出现岔子，却没有想到问题出现在这之前。
——陆九霄的精神力，太散了。
当他的这部分传输过去的内容、触及到对方的精神力之中的时候，就分明感觉到自己的那一部分瞬间失去了凝聚力。
他的精神力确实温和，但是与此同时也太散了。
与萧元元的精神力产生交集，就像是一大摊的水漫上来、然后浸入了沙子。为一切都带来的影响，变成自己的领地，同时抓也抓不住。
几乎是立刻，他就感觉自己与对方之间的联系断开了。萧元元捂着自己的头就蹲到了地上。
对方的表情疼到几乎扭曲，表情管理完全归零。好几次深呼吸都没有办法控制住颤抖的身躯，显然他的状态差到了极致。
“反噬了。”帝泽兰立刻就判断出了结果。
她也伸出手、下意识想要用自己的精神力影响对面——
但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给又重新缩了回来。
萧元元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两种精神力了，她作为第三个存在、担心自己不仅不能起到正面效果，反而会把一切都变得更糟。
“没……事……”
萧元元的声音从咬得死死的牙齿缝里传出来，必须认真辨别才能够听出来是这两个字。
——这一刹那，和之前他非常坚定地说出“我是更适合的那个”的那句话的时候的模样几乎完全不同，但是又有莫名的相似。
“这……我……”
萧元元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几乎要炸开了。生理性的痛苦让他明明有想要表述的内容，但是根本没有办法说出口。
“【我们可以知道萧元元想要说什么】。”韩风曜当机立断。
实验的结果已然清晰——是失败，需要被善后。在此刻实验者的想法变得更加重要。
这可以很好帮助他们知道对方的状态，从而找到解决当下问题的途径。
是急需干涉，还是徐徐图之。
——【存在成立】在有些时候确实相当不讲道理。
也许是因为萧元元对于这件事并不反感，所以哪怕没有前后因果联系，韩风曜也轻松地判定成功。
空中落下了第一个字符，然后是第二个。
于是所有人就这样看着一行字凭空出现，浮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一开始陪兰姐练习的时候，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我知道所以只需要再坚持一下，我就可以缓过来。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