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萧元元显然下定了决心、觉得自己一个人只要坚持，就可以挺过这份痛苦。
战胜陆九霄的这一缕精神力、将其排出体外，或者干脆将它给吸收掉，转化给自己使用。
这好像已经是他自己的选择。其他人都愣了愣，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这种想法到底合不合理。
“这不可以。”
帝泽兰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这和之前和我练习的时候不能够类比。”
——她知道萧元元还能听见，还有一点余力思考。她也知道对方性格的本质中带了一丝倔强、不把他说服，他们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我那个时候还小，就算是S＋、初始状态能够调动的精神力也是有限的——而且谁和陆九霄一样，精神力流动比例长成那个诡异的样子？”
“两种情况根本完全不同，你想要用之前的方法，肯定很危险。”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把后半句的“而且陆九霄的精神力比我更高一点”给说出口。
陆九霄也马上就听出了帝泽兰没有直说的、但是显而易见的解决办法：“我把我的精神力收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尝试重新与对方构建联系。
那个点就在他的面前——
但是怎么都抓不住。
就好像幻影一样，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勾连上了，下一秒就又跑到了其他的地方。
这种情况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陆九霄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元元。”他睁开眼睛，“配合。”
【不行。】
浮现在空中的文字短促而确定。
稍微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文字才继续浮现：
【九哥你的精神力很特殊，和我的精神力几乎是融合在了一起。如果你想要收回你的精神力的话，势必会带着属于我的部分一起拿走，你也一样会很难受。】
【我有经验。而且你的异器更多依赖精神力，我们接下来的比赛中也需要你对周边的环境进行判断。】
……果然很犟。
陆九霄想。
他对于这种难得坚定自我选择、结果这份坚定反而成为了棘手的麻烦的情况没有什么处理经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听好了，萧元元。”
所以他只能够慢慢地说，凭借直觉说，一边说一边思考。
“我是S＋。”在【隔绝】之中的安全坦诚，“就好像当时的帝泽兰对于你们几个人的精神力可以很好地压制一样，我把我的精神力收回来，也可以压制你。”
“你觉得你比秦沐阳更能应对意外，所以你来承接我的精神力。现在我觉得我更合适，那我们就应该交换位置。”
——陆九霄说到这里，从对方的痛苦表情中看出了些许动摇。
他知道自己的方向对了。也知道萧元元的性格到底如何、怎么拿捏才是最正确的。
“我已经做好了这个决定。我的精神力是一定会收回来的。你知道你阻拦不了我。”
“所以，萧元元——”他说，“如果你不配合我，只会让我收回的过程与之后，更加痛苦而已。”
在陆九霄说出这句话的几乎同时，旁边原本正皱眉观看这一切的帝泽兰，不自觉地感觉自己的眼皮一跳。
她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更加了解萧元元，知道陆九霄的这句话的“威胁”，到底有多么有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一边开口提醒：“我必须警告你——你知道把这部分紊乱的精神力收回来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陆九霄说，“所以呢？……你想要阻止我吗？”
他的表情难得地带上了一点戏谑的味道。
——他觉得帝泽兰这种提醒的初始意图是很有趣的。因为按照她的性格、原本根本不可能再次强调这件事情。
她希望得到什么答案呢？——是陆九霄的知难而退，还是他继续坚持、要从萧元元那里接手过这份痛苦？
“仁至义尽。”对方手一摊，做出了陆九霄认为的、她本来就会选择的路径。
“毕竟这个你也知道的。”她的声音听上去理直气壮，“现在还算平静的时候——我还真不至于选你。”
陆九霄对于这种贴脸开大行为非常平静：“你要是选我，我会吐的。”
啊，虽然彼此都知道是夸张用法，但是这么说好像确实有点过分。担心自己在下一秒就要被帝泽兰给爆头了呢。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在脑子里非常迅速地整理好了之前所有有关精神力传输的知识。
【我为主宰】的无形的牵引绳，也又一次建构完毕。
他已经熟悉的、熟练的，精神力传输，在这一刻反向作用。
——某种意义上陆九霄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好学生。
学院还没有教过他们的精神力的运用，他在帝泽兰的几次点拨后就迅速掌握；对方甚至没有讲过的从他人处攥取，他照着之前所学强行逆转，竟然也真的能用。
在萧元元的精神力海洋中、那份原本属于他的精神力，被他再一次一点一点地聚集在一起，并且从中拿回。
在第三者的视角来看，这一切就好像是时光倒退、方向相反，但是陆九霄知道不是。
在他看似轻松、实则小心谨慎地细细完成这所有的那一个刹那，剧烈的疼痛也同样翻涌而来。
这是刚才……萧元元同样承受着的痛苦。
陆九霄对此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必须承认他准备的还不足够。
他们两个人的精神力在刚才的传输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交织，他想要完全收回自己的那部分，就势必会将对方的精神力一同带来。
——也许这就是“异能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差别。
他作为普通人、精神力太散，所以入侵到了萧元元的大脑的每一个角落；而当一切相反过来，萧元元的精神力相对于他又太凝实，就好像尖刺一般直直扎进他的脑海。
两者之间的不相容带来的痛感让他在一时之间没有站稳，整个人径直跌坐在沙发上，看人的眼神都是懵的。
而与他相反，萧元元却瞬间感觉自己的头脑变得清明起来，意识逐渐回笼。
“怎么反应这么大？”
原本满嘴好像都是巴不得陆九霄当场壮烈的帝泽兰瞬间意识到问题棘手了，必须要百分之百的认真了，俯下身、左手撑在了沙发上。
她也没有料到事情的走向竟然会如此——毕竟在她的视角下，陆九霄作为“S＋”的精神力，理应可以压制萧元元。
就算有着不可避免的排异反应……但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到夸张的程度。
她看着对方在眨眼间就被冷汗浸湿的鬓角，咬咬牙，还是打算用自己的精神力进行先一步的探查——
陆九霄的精神力等级更高，承受程度也更高。
更不用说那个莫名其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与她的精神力没有排斥”，她的干涉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
帝泽兰下意识地照着自己从前的习惯，打算将右手指尖搭在陆九霄眉间。这种直接接触可以给她带来清晰的反馈。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自己的手腕被攥住了。
原本表情都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陆九霄在此刻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纯净到极致的湛蓝色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她，眼尾逸散出几丝没有控制好的精神力。
他明明应该很痛苦，但是抓住她的手腕的那只手却很有力，不给她再前进半分的机会。
“别动。”陆九霄的牙齿缝中挤出这样两个字。
手指有力。但是指尖却分明还在颤抖。
“别探测我……也别灌输精神力。”他竟然依旧可以说话，虽然说得很慢，“我感觉得到。你不要这么做。”
帝泽兰愣神。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想。她过去学习到的理论知识告诉她，她现在的行动是更好的选择。
甚至退一步……按照陆九霄这个人的性格，他也会用一个博取的方式，哪怕知道这有风险，也要走那条可以让自己更快恢复的路。
她缺失信息。她不知道陆九霄担心她会不会在精神力引导的过程中发现异常、推导出他没有异能的结果，所以不可能让她在此刻触碰分毫。
陆九霄艰难但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别动。”
“那你就自作孽吧。”帝泽兰果断地收回了手。
她没有关心他人的习惯，更不会有热脸贴冷屁股的行为。
她出手确实可以帮助到陆九霄，但是对方不领情地拒绝，她自然也就不会再坚持。
“让他自己先静一会，不会有大问题的。”她也懒得多管这个家伙了。
——嗯。在这种事情上，确实可以听信专家的话。
零纪元小队的其他四个人谁都看得出来陆九霄打算自己扛。这种同样脾气死犟的人根本就劝不动，他们也没有办法去劝。
所以他们决定采纳帝泽兰的方案。
秦沐阳彻底【隔绝】了陆九霄身边的声音，而他们自己……看起了之前的比赛视频。
看上去诡异的和谐的场景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当屏幕中的天启完成了城市赛道第一天的探索的时候，屏障中的陆九霄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
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的状态的萧元元立刻就开口询问了。
三秒钟之后，被萧元元的突然开口吓了一跳的秦沐阳，看着没有回应的陆九霄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好像应该把【隔绝】给撤掉。
萧元元立刻又问了一遍：“九哥你没事吧？”
“不那么疼了。”陆九霄说实话，左手的食指点了点太阳穴，“但是这玩意儿还在。”
他收集了自己大脑中所有的“异类”，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了萧元元的部分，让它变得不再尖锐，想要慢慢地将其吞噬。但是脑海中终究是有了异物。
——他也感觉得出来，这种东西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消化完成的。
陆九霄在担心的目光中，手又顺势一转，指向旁边的韩风曜：“你也别动。”
原本正在打算开口的韩风曜讪讪地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问题说大不大。”看上去是唯一一个没打算乱用异能“给他捣乱”的帝泽兰说，“你继续维持现状，精神力自然就可以恢复。”
陆九霄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他在等那个“说小不小”。
“不过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再动精神力了——用异能不行，用异器也不行。”
果然是相当苛刻的条件。
“我不是说你要死了也不能用啊——能尽可能避免。反正哪怕老师要求你用，你也可以想办法糊弄过去。”
“理论上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帝泽兰瞥了一眼他，“不过确实只是理论上。就像我没想到你现在竟然也只是勉强压制住了元元的精神力一样。”
那估计得出点问题了。陆九霄在心里想。
他需要消耗的时间，大概会比帝泽兰所预设的要更久。
就装作是自己的精神力特殊……
“我保证不会的~”他懒洋洋地做了一个一点都不标准的发誓手势。
——他不介意在观众和自己的队友之前短暂示弱。
毕竟极地赛道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虽然大剧情节点不会改变，但是其中应该会出现不少的蝴蝶效应。
弹幕也因此不知道能给出多少前置信息。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进行考察和评估。
与此同时还可以拿“精神力受损”“不能像以前一样轻松地使用异能”作为借口，直接一步到位地把可能会出现问题的地方也一并堵死了。
简直就是一箭数雕。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是……”帝泽兰不放心，显然还想要再强调一遍。
“我知道。”陆九霄又躺下去了，“不要告诉老师。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
在这一点上他确实和眼前的这个家伙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他还没有搞明白自己为什么和帝泽兰之间无排斥，但是大概可以猜出和萧元元如此不兼容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他的普通人身份。
——而这是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