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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这几个人有事情憋着不告诉我们。”华灵如是对萧云池说。
萧云池浑然不觉：“有吗？我怎么完全没有感觉呢？”
——华灵当场一个白眼就翻了上去。
有的时候她觉得萧云池的没心没肺简直不亚于某些学生，虽然也是这个原因、让他可以和带过的几代小朋友们关系都不错。
“也可能是我也有点时间没有怎么碰到他们了？”她勉强给对方一个面子，换个角度进行猜测，“所以对比会感觉更加明显一些？”
确实。最近出现的厄兽、刚好是华灵的异能可以轻松解决的类型。
再加上她的性格、口条不如萧云池，四校联赛解说台上离不开的人不会是她，她自然会将更多的精力放置在巡碑客的任务上。
她更多地被迫奔赴战场——在学生们参加四校联赛的时候完成任务，然后赶回赛会大厦，卡着时间算休假，在学生们不比赛的时间里、基础的教学也不能够落下。
又当老师、又做前线的巡碑客。一个人打两份工。
华灵明明记得自己当年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异能总局也不是这么说的。在答应他们亲爱的楼校长、来教学今年的“天才新生”的时候、对方同样没有这么过分。
最近两个赛道更是因为学生们的奇怪操作、提前离开场地，而她自己的任务繁杂，都没有机会与他们碰面。
天天在眼皮子底下疯长的小孩、家长都尚且不一定能发现差异。更不用说学生们的变化并不主要体现在外表上。
——似乎是为了证明华灵的这句话，她话音刚落，零纪元小队的五个人就吭哧吭哧地从他们的面前跑了过去。
“你们几个……”华灵打算直接正面求证。
“咦这不是华老师萧老师吗——老师好老师吃得饱睡得香我们没有闯祸老老实实的老师再见！”
“啊喂……”
一连串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带的话跟着秦沐阳一起从一端跑到了另一端，就好像一个有声弹幕一样就过去了。
华灵根本叫不住，转头看向萧云池的表情里全部都是无奈：“你看，你看看！”
之前在学校里的时候，他们跑得哪里会有这么快！
简直就像是有些他们意图隐瞒某些只要一打照面就会暴露的显而易见的事实，根本藏不住一点——所以只能够通过不让他们真的打上照面的方法来避开！
——华灵知道自己的感觉绝对没有错，所以她直接就对着萧云池再次强调学生们的叛逆。
“这也还好吧。”然而萧云池依旧不为所动，“我们当时也不是没有瞒着老师的秘密。”
华灵：“……”
其实她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毕竟当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她也记忆犹新。
但是她也清楚地记得过去的他们有一点与现在的零纪元小队不同——
她对于他们的行为的疑虑，起于某一节课上陆九霄沉默非常，课后她想要跟上去询问，但是学生转过头来的瞬间……
她看见他的眼睛中的神色锐利，甚至有精神力隐隐的外溢。
——这种情况不是警惕到了极点、或者说对她存在些许恶意，就是精神力处在半失控的状态，所以才没有能完美地压制住。
但是陆九霄这个学生的精神力好得要命，【霜降】的子弹扔起来就和扔糖豆似的，显然不可能是后面一种可能性。
华灵进行了详细的思考，意图找出陆九霄对于自己反感的原因。
……最近她唯一“得罪”过对方的，大概就是城市赛道之后、明明在看望学生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脑门上一边一个被蘑菇攻击后遗留下的头秃，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吧。
虽然这间接让陆九霄顶着这个发型面见了其他队友、还留下了黑历史照片——但是韩风曜用【存在成立】让他把头发长出来了，就算记仇也记不到这种程度吧！
她把这种过家家级别的小问题排除在外，根本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最后只能够将一切归结于“学生有了秘密”。意图和萧云池进行理性探讨，对方还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是老师的身份终究是与众不同的。
他们当年自己确实是偷偷干了很多事，小到在宿舍里通宵打麻将（纪南江是被强行压着不许走的），大到翻墙出学院还要瞒过所有安保，真要计算起来根本数不过来。
——但是瞒着的动机不同。
他们未曾对老师生出过“警惕”。
害怕被老师抓到违反校规、被罚去跑步写检讨，和警惕“老师”这个概念，二者之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华灵自认为自己做得绝对挑不出差错，萧云池也是、纪南江更是不用说。所以学生们那隐隐的疏离、只能够是另有原因。
是秘密。
“总之，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大概是感觉到了华灵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过于严肃，萧云池终于还是说了一句人话，没有继续嘻嘻哈哈下去。
“他们做了什么、南江肯定或多或少盯着。”他说，“如果真的越界了……他自然也会出手阻止的。”
“……最好是这样。”
华灵盯着学生们远去的方向——其实零纪元小队现在已经跑得看不见影了，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继续这样望着前方。
走廊延伸向很远的地方。两边的盆栽里的树木在走廊两侧对称——确实有一种简洁的美感，但是也确实唤起了她并不美好的回忆。
她的目光逐渐转移到旁边翠绿得仿佛可以滴下水珠的宽阔叶片，看了一会儿。
异能在无声中作用，她确定下周边再也没有其他人。
“我不在的时候……城市赛道出事了，对吧？”华灵问。
——这也不算是秘密。整个异能界都知道了。
只是赛会办在宣传中强调了“这是被黑恶势力布局多年的结果”，以此证明其实对方并没有那么强大。
同时又狠狠地吹嘘了各位学生们在本次行动中的力挽狂澜，简直就是在证明异能界的未来可期。
萧云池点头：“对。”
“南江为什么进不去？”华灵单刀直入。
有些话骗骗外人也就得了，她一眼就知道这个事件中、最核心的问题就应该是为什么纪南江没有能够及时赶到。
按照她对于这位的了解……正常套路下的剧本，应该是一手即劈开那道将学生们与外界隔开的雾气，直接把那位神教圣子缉拿归案。
管他到底布局了几年，纪南江真的拼命起来、总归能有这个水平。
这件事情必然有所蹊跷。
萧云池停顿一下，言简意赅：“蒋述在。”
华灵面无表情地“噢”了一声。
“还有其他三个。”他把剩下的这条信息也给补上了，“都好像有两个异能。但是还没有完全确定。”
——他们三个人一路相互扶持走过来、关系实在是太好，纪南江没有想过瞒着华灵。
只是她当时不在。所以现在重新提起，萧云池当然可以把这个秘密告诉她。
这个信息实在是有一点太出乎人的意料，甚至可以说对于每一个异能界的人来说都是反常识的，所以华灵的表情也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会。
好一会儿过去，她才能够勉强发出声音：“知道了。”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不说那些了。”华灵终于还是回过神来。
她直了直身子，让自己站得更加挺拔一些：“最近联合训练的效果还可以，我和映容去异能总局那里开了一个会。”
“进度要加快？”
对方还没有说出答案，萧云池就大概猜出来了一个方向。
“差不多。”华灵点了点头，“他们最近也一直都在关注联合训练，上面对此很满意。后面可能会涉及到打乱重组的问题。”
听到这个消息，即便是自认为脑洞开得不小的萧云池都有点愕然了：“这么早？”
——这一届的学生，是相对来说比较特殊的。
往年的四校联赛，选择代表学院参加比赛的选手的时候，参考的不仅仅有他们异能、精神力的强大与否，更加重要的是彼此之间的搭配。
强攻、防御、控制、探索，偶尔有一两年的小队甚至奢侈地搭配上了治疗。
对的。就是无限。那位天赋相当不错的治疗系异能者就是如今的桑医生。
他们会在一场场比赛之中、磨合与队友的默契。
如果是同年级的学生，运气再好一点、又刚好兴趣相投、三观一致，打磨成一支能力强大、配合默契的小队就会变得相当容易。
那么他们就会顺理成章地一直代表学院出战，直到毕业，继续沿用比赛时候的模式，成为巡碑客的某一支小队的队员。
——比如当年的纪南江、华灵和萧云池。
以及……
他们在毕业之后一起出了小半年的任务。直到他们终究知道纪南江的异能太过于强大，再加上迫于形势、异能总局不得不把他给调走，喂以更加强大的资源。
再到后来另外两人出走叛逃，留下的只有华灵和萧云池两个人、自然组不成一支队伍。
幸亏他们两个同样天赋异禀，在短短时间内的飞速成长、让他们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巡碑客。
再去带领其他队伍作战，同样合理，也没有人会对此有怨言。
即便没有长期的合作，仅仅只是短暂的磨合，但是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让他们有了在未来临时组队的潜力。
比如说……他们和萧止衍。
身在其中的他们必须承认——哪怕在未来得知真相之后，他们也一样要承认，和萧止衍的组队经历教会了他们太多。
后来出任务时、他们两个也曾经进入过这位学长的小队，也确实因此吃了不少的红利。
基于这个逻辑，为了培养精英小队而诞生的、代表资源倾斜的四校联赛，运转了一届又一届。
——而这一届的新生赛，不同之处恰恰在于，神迹太多了。
原本珍贵的队伍核心突然变成了“随处可见”的“大白菜”，每个学院都要把这个重要的、异能界未来的顶梁柱之一塞进比赛小队。
他们就庆幸每所学院最多也就只有五个神迹吧。不然万一哪里有六个、才是真的纠结与作孽。
这样的结果就是，小队的成立在于“把人塞进来”，而不是进行合理的分配。
零纪元里，一个是站在所有局势上的判定，一个着重精神力攻击与探测，一个和前头这位略有重叠，一个是群体伤害，只有一个是强攻。
无限更是两个没有什么攻击力，一个控制，还有两个在幼稚阶段并不危险的攻击性异能。
天启的配置倒是所有学院当中最平衡的，但进攻能力同样略有缺陷。
剩下一个空轨——
反而倒是攻击性拉满，相当不错的超级兵。唯一的问题是五个人凑不出一个指挥，全都通过一本正经地拼命向前冲来完成比赛。
——显而易见。这样的队伍走出学院，遇到厄兽只能够是死翘翘。
也是因此，异能总局才早早就做好了要将他们打散重组的准备。
联合训练的目的也同样如此。就是为了观察哪几个异能之间可以碰撞出有趣的火花，以及谁有这个能力带领一支小队。
可萧云池说得没错……这好像确实太早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来说，新生赛完成一轮之后他们也最多才升入二年级，以后还可以继续打四校联赛、以赛代练地再来三年。
如果现在异能总局就急着分队……
想要让他们在打完这一年之后就分开吗？不参与下一届的比赛、直接与新队友开始磨合与训练？
华灵从萧云池的表情和这句话中，读出了他想要表达的意味。
“对的。”她点头，认同对方的想法，“这就是总局的意思。”
“现在的局势，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风平浪静……”
——他们急了。他们正在着急地为这个异能界尽快寻找到合适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