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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办？”
老师们这一次是真的面面相觑了。
——异器碎得干干净净，再也不能够传回分毫信息。
要知道……“异器”的存在，大多数都是为了攻击，或者是辅助攻击。
像是这种类似无人机的异器，本身没有任何的攻击性，是非常少见的——所以相对应的，它的防御能力，非常庞大。
即便如此，它还是碎裂得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极地赛道之下到底有多危险，简直可见一斑。
甚至明明应该是全视野探索的东西——戚映容伸手控制倒带，看了一遍、然后是又一遍，但是依旧没有看到让其碎裂的攻击到底是从何而来。
“要不……”在死寂中，萧云池大着胆子说，“还是我自己下去看看？……遇到不对我还能够跑呢。”
“跑个头。”戚映容也烦躁，“你去了也只是送死。”
根本看不见轨迹的攻击。她觉得萧云池下去了、恐怕也一样会在察觉到攻击到来之前、直接嘎巴一下被偷袭致死。
“防御力强大的异器下不去，你还估计人也下不去。”
旁边的宁朝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你怎么不直接说不去救这些学生了呢？！”
戚映容偏开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我过去。”
——纪南江说。
总是要有人进去的。
他们不可能真的放着这么一群天才、这些未来的希望、自己的学生不管。
只是站在大义的角度上来说，好像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学生、似乎并没有他们的中流砥柱来得重要。
换成自己的情感来看待，已经认识了十余年的战友，又好像会比刚刚开始教学的学生更加亲近一些。哪怕他们本来已经足够亲近。
所以谁都说不出那句话。哪怕他们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依旧只能够等着答案本身自己来开口。
“……太危险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终于还是有人开口。
但是这一次不是任何一位老师。
纪南江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事实上并不需要看到对方的人，熟悉让他足够在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对方是谁。
萧止衍坐在长桌的尽头。那双深紫色的双眼看着他，就好像好多年前一样，仿佛没有任何的改变。
“南江。”他的言辞恳切，“你是整个异能界的希望。如果你在下面出了事情，异能界的未来怎么办。”
纪南江不为所动：“异能界的未来就在下面。”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相当坚定，看不出来任何被阻止之后常见的动摇。
他有想过吗？有没有那一个瞬间会忍不住去想——现在开口阻止他的行动的萧止衍的目的是什么。
是因为确实对异能界整体的着想、希望他纪南江绝对不要出事，还是卑劣地站在异能界的对立方，希望所有的新生代被一口气碾碎得干净？
不知道。纪南江的眼神看不出波动，没有人知道他是否有过这样的衡量。
萧止衍露出了一个看上去有些艰难的微笑：“我可以下去——你知道的，那些攻击落不到我的身上。”
“学长。”纪南江坚持，“我自认为，只有我。”
他们两个在沉默之中无声地对峙。
最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有可能仅仅只是短短地刹那，萧止衍败下阵来。
他朝着身后的椅子一靠，让步了：“行吧。注意安全。”
——纪南江的性格一贯如此。古怪，自信，带着一点很少直白露出的尖锐，和绝对的执拗。
他的这份坚持没有异常。他自己有分寸。不管是在知道萧止衍并非好人之前，还是现在，这都是他可以做得出的事情。
于是方案就这样被敲定下来。
其他老师们或多或少都有一点欲言又止……
他们现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因为纪南江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强大的那个，所以这次的救援任务又一次理所当然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放在异能界谁都会说这是正确的决定。但是他们已经太熟了，他们已经是绝对的战友了。每一次都让他顶在前面，其实他们也不太情愿。
“不用过来。”好像是知道了他们心里在想什么，纪南江直接说，“我一个人没问题。”
或许说得更加过分一点……
——如果底下太过于危险，他们因为不放心跟上去、反而才会成为他的累赘。
至少截止目前，还没有出现过任何可以对他们伟大的纪南江产生生死威胁的厄兽。
他们当中，最先缓过来的人也是童倚，飞快地就进入了状态：“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纪南江摇头。
“相信南江吧。”萧止衍又一次地露出了他好像无时无刻不出现在脸上的微笑。
“其他人——映容你先继续盯着极地赛道的情况。异能总局那里还有‘无人机’，投放一部分在空中观察，应该不会再炸机。”
他偏头看向萧云池：“云池，投放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记得分散一点——那些小朋友可不一定会掉到一个地方。”
萧云池点了点头。
“其他人可以继续尝试，每隔一段时间朝着地下投放几架。记录每一次炸机的时间，试着寻找一下有没有规律。”
萧止衍想了想：“你们放手去做就行——这些异器就算珍贵、也不能够和学生的命来比，总局真的问起来就说算我的。”
老师们纷纷点头谢过。这其中的价值确实太多，按照通常规定需要上报——萧止衍能这么果断、大笔的资源砸下去，说不高兴感激才是骗人。
“要去的话，就快一点吧。”萧止衍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纪南江的身上。
他现在正在卸去身上那件不方便打斗的外衣、更换一些保暖的异器。听到萧止衍对他说话，抬眼与他对视了一瞬间。
“——天快要黑了。”萧止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