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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霄睁开了眼睛。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低头——很好，四肢俱全，没有缺胳膊少腿。
眼前的弹幕依旧在闪过，说明他应该还是陆九霄、没有嘎巴一下摔死然后被迫转生异世界或者重新投胎。
最后再低头看了一眼手环。
距离他上一次看见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这依旧可以是好消息……他至少没有发生什么摔坏脑袋然后失忆一整年的意外。
在全部都检查完毕之后，陆九霄打量了一下自己周身的环境。
——脚下是石块和泥土，很平齐，像是人工堆砌形成的路。两侧则是笔直的、宛如被劈开的巨石，这让他看上去好像置身在一处峡谷之中。
这就更奇怪了。
陆九霄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安然落地的——毕竟从这里抬头望上去都看不到天空，就算加了一百个主角光环、感觉也应该被摔死九十九次。
他在下落的过程当中莫名地失去了意识，直到躺在地上醒过来。
原本还嗷嗷叫着抱住了他的腿的秦沐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摔到一半的时候真的被甩飞了？
他的手环现在已经是完全的无信号，也没有办法和其他人进行联络。只能够漫无目的地尝试往前走了几个拐弯。
——该死的。总觉得要是在这种地方喊一句“有人吗”、下一秒转角就会沙尘滚滚地跑出来一只巨大的厄兽。
【所以摔下来这么高，陆九霄竟然身上连点灰都没有吗？】
【别问，问就是主角光环。】
【但是其他人都去哪里了？难道说这里其实是幻境、然后每一个人都被迫分开了？】
【本来想要说看看顾延羽那里就大概可以知道是不是幻境了，但是该死的老贼一个镜头都不给我们少爷……怎么只有风曜和999啊！】
【我有一个想法，会不会是这一块只有我们寒风药感冒灵了？你看韩风曜现在的背景，是不是和刚才陆九霄的是一样的？】
有两条还算有用的弹幕给了陆九霄一个提示。
他停下了脚步。
——现在的他确实不方便用精神力进行探测。于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他仅仅只思考了一秒钟，就决定往回走试试看。
虽然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和他一起掉下来的是秦沐阳、但是观众们在疑似不远处看见的却变成了韩风曜，这段话听上去怎么都像是一个陷阱。
不过陆九霄决定冒险。
而且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完全没有任何“浪费时间”的概念。
转身、走了几步，然后没有忍住还是加快了步子，最后上升到了小跑的程度。
对不起。虽然有点丢脸，但是和迷宫赛道里的原则类似，人总归还是会更加倾向于抱团取暖的。
在弹幕上一片【诶诶697怎么突然之间回头了】【别问问就是看见风曜在他身后】【你九哥什么都能看到】的惊叹声中，他脚下一个加速，越过转弯口——
简直完美。
——作者老贼难得做人，没有执着于莫名其妙的出乎意料与反转、让他像之前一样转角遇见扑来的厄兽。
韩风曜正在四处张望，正好与他对上目光。
在这个瞬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别说是同学院的了。这种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时候，只要见到的是一个正常人类，对于他们都是一种安慰。
陆九霄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加快了脚步，几下就窜到了韩风曜的旁边。
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对方，再加上弹幕提供的信息中、有提到观众们【又听到了韩风曜的吐槽，这种诡异的安心感是怎么回事啊哈哈哈！】。
这种上帝视角是没有办法骗人的，他可以确定对方不是幻象、或者实际上是厄兽幻化而成的怪物。
对面的韩风曜也无声地蠕动了一下嘴唇，然后便肉眼可见地更加放松。
——十有八九也是偷偷动用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成立】，然后通过判定过程中可能要消耗的异能、得到了他就是真正的陆九霄的结论。
确认了彼此的身份、接头成功，但是他们并没有什么时间相互寒暄。
“这样。”陆九霄觉得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交换信息，所以单刀直入，“我说话，你只需要点头摇头就可以了……没问题吧？”
反正他现在的设定是没有办法控制异能。需要依靠询问来获得对方的情况也非常地合理。
倒是韩风曜满脸都写着一言难尽：“……我不哑。”
尤其是这段时间联合训练，他被每一个老师都盯着进行了各种各样的相关控制训练，他感觉自己现在对于【存在成立】的控制水平已经大幅度上升了！
所以麻烦不要再用这种方式和他对话，他明明已经可以开口了！
只有在自己注意力不集中的分神状态下，或者没有对自己拥有高度信任的怀疑状态下，或者受伤、被高强度攻击的状态下……
额……
……这么一想，限制条件好像确实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的多？
陆九霄不语，只是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于是韩风曜退缩了：“话又说回来……哑不我。”
陆九霄：(￢_￢)。
韩风曜：(•́₃•̀)。
陆九霄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继续贡献奇怪的笑点了好不好！
观众们后知后觉的【哈哈哈】实在是太多，真的会影响他捕捉剧情的！
在他看不见的嘲笑、与现实的淫威下，韩风曜飞快地屈服了。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转头就往前走，一边玩起了海龟汤。
陆九霄先确认第一件事情就是自己是否特殊：“你不知道你是怎么安全落地的。”
韩风曜点头。
“失去意识了一段时间，再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继续点头。
“在冰层刚刚裂开的时候……”陆九霄又想到了一个点，“有发现什么异常吗？什么都可以。”
也唯独这一次，韩风曜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连向来靠谱的韩风曜都没有能够发现问题吗……
陆九霄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他对于“自己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的这件事情还是比较敏感的，总觉得需要探查一下。
但是他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别的想要问的，线索就被断在了这里。
“我的问题。”
停顿了一下之后，陆九霄还是说：“如果我的精神力可以正常使用，我应该可以更早地发现不对。”
——这句话说得半真半假。
他确实没有异能，精神力是否可以使用并不会成为他能否运用【上帝之眼】的影响因素。
但是陆九霄也的确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看见”很多东西。这份感知和【我为主宰】又有某些差别。后者更多地落在感知生命体之上。
“这句话别和元元说。”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找补道，“而且可能就算我提前看到了也没有用……这一次崩塌的范围应该非常大。”
在韩风曜疑惑的目光之下，他顺便向对方补充了一下、其他三所学院应当也同样落入此地的消息。
没有任何前兆的全方位塌陷——如果是整个极地赛道的范围全都地面沉降，谁也不敢想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于是问题就又一次地出现了……当时陆九霄看见的是自己的两边、一边全面塌陷，另一边还勉强留有成为断崖。但是现在他却被卡在了一条缝隙之中。
之前所遭遇的一切，与他现在所处的处境都找不出任何联系。他们什么都没有办法知道。
他们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往前走。
＊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老师们的脸一个赛一个的黑，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级别的意外。
一次城市赛道是意外，第二次呢？……甚至还是经过了仔细检查的第二次呢？
在他们面前的屏幕上，是他们刚刚从异能总局借调来的转播异器，类似无人机的存在被【空间定点】传送到了极地赛道的范围内，为他们带来了实时的情况。
——显而易见，在这一点上和城市赛道并不一样。极地赛道的画面消失，并不是被阻隔了信号。
而是赛道内的所有转播摄像头，都被无情地破坏了。
他们没有能在第一时间看见的、极地赛道里的具体情况终于还是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在距离最后有记录的零纪元的坐标不远的地方，地面上赫然是一个巨型的大坑。
坑洞的正中间只有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出来到底有多深。以此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塌陷，而零纪元和空轨的两支小队就在这个“盆”的边缘处。
边缘也不是完全光滑的，有好几处明显的开裂，最终延伸出同样深深的沟壑。其中一条沟壑、又“恰好”地吞噬了无限与天启小队。
至于是不是巧合……
哈哈。在场的所有老师其实都不太相信。
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刚好把他们所有的新生代的小朋友都卷了进去。一个不落。
“不是高危级别的厄兽肆虐就没有问题。”
萧云池立刻就从桌边站了起来，打破了寂静：“我现在就去现场……只是掉下去了，他们当中很多人的异能都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摔死，我这就想办法把他们给带回来。”
——前半句话。在场的基本每一位老师曾经都经历过一次极其可怕的厄兽潮，无数S级的厄兽前赴后继，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这份经历留给他们的印象实在是太深，所以当时每一个学院几乎同时与他们断开链接，老师们的第一反应其实也正是这个。
——似乎只有数只S级的厄兽、才能够做到对这群天才这么可怕、这么瞬间的压制。
以此作比，现在这种没有任何缘由的地面塌陷，似乎，竟然反而成为了好消息。
生死不明，总是好过近乎百分之一百的死亡的。
而萧云池说要做、那是真的就会做。他的手一扬，面前一道空间门就已经打开，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就要去现场。
但是他没有来得及真的践行自己的想法，就被另外一只手给一巴掌拍了回来。
“别动。”纪南江的目光冷到可怕，“先让飞行器下探。”
赛会办没有直接进入极地赛道就是为了防止把他们这一代的中流砥柱一起搭进去。现在只看了一圈外围情况，直接救援和贸然行动有什么区别。
萧云池被纪南江打得措手不及，脸上的不情愿简直昭示着他不想再拖延一秒的心思。
旁边的戚映容叹了一口气，像是安慰他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萧云池先坐下：“不差这么一点时间。”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地面沉降，能够安全落地、还活着的学生，并不会因为这点探查时间就遭遇不测。
这么简单的事情萧云池肯定知道。他只是不想知道而已。尤其是没有被如果到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他不情不愿地站在那里，没有坐下。就好像在等着新的画面再传输过来，这个动作可以方便他直接穿梭到极地赛道里面。
异器被隔空控制，开始降低高度。
冰雪逐渐变得肉眼可以看得清楚，混杂着一些泥石在其中。
就算刚才只有萧云池一个表现激动，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老师们纷纷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他们想要好好地看清楚极地赛道内部的情况，也方便他们进一步提出明确的解救方案——
飞行器落入地平线之下。
底下依旧深不可测，只有周边不断变化的冰雪模样可以看得清楚它下降的速度有多快。
就在老师们开始小声探讨到底现在到底已经下去多远、还有多久可以探查到底部的时候——
“啪。”
他们听见了一声熟悉的碎裂声。
在没有很久之前的比赛中、在他们与学生们失去通讯的前一秒，他们就是听到了无数这样的声音拼凑出的、代表所有“镜头”碎裂的宣判。
——下一秒，屏幕就再一次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