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这个疑似【宴邀】的异能并不是对他没有任何伤害的。
陆九霄决定更正一下自己的这个想法。
毕竟他不可能仗着这些火焰暂时没有对他有所威胁、于是就干脆在原地偷懒——或者说,坐以待毙。
——如果隐藏了什么秘密,就要尽快找出来;如果这个空间危险,就要尽快离开。
但是他首先就发现了自己的房间门根本就打不开,然后冲到阳台上、又注意到了原本可以探出身体的地方好像凭空升起了一道空气墙。
他看得见外界的场景与变化,甚至看见不远处的树枝上、自己平日里就经常遇到的那只很吵的鸟在睡觉,但是他就是出不去。
陆九霄不乐意了。
他可以选择自主留在危险的地方,但是他不喜欢这种没有选择权的被迫留在此地的感觉。
他决定先尝试找到离开的办法——毕竟这样就等于拥有了即时撤离的权利,大不了先把门给开了,然后再继续翻箱倒柜寻找线索。
房间门开不了,他就蹲下来简单观察——锁孔没有出问题,旋转的时候也可以从门缝里看见正常的收缩,不是什么物理层面上的阻碍。
卫生间这一侧的窗户也和阳台一样,可以打开,但是被无形的墙给封住了。
于是正常合理的方案被飞快地排除,陆九霄果断地决定自己可以开始暴力拆解。
——该说不说,手上的【破空】确实已经蠢蠢欲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破开空间的限制……这种附加效果,听上去果然非常适合现在的这个状态下的他。
相较于自己第一次在城市赛道中的使用,上一次在极地赛道中、陆九霄就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于【破空】的掌控度上升了一大截。
也不知道是他的精神力的质量也有所提高,还是他对此的使用效率变得更优秀,他甚至觉得哪怕现在灌输进大把的精神力、自己依旧称得上一句游刃有余。
刀尖散发着的淡淡的光晕在火焰的青光中被淹没了大半,看上去不甚显眼。
但是这没有关系……谁家好人是只有丰富的特效才能够使出杀招,打败敌人的?
他还听观众说过,自己用【上帝之眼】的时候除了眼睛亮了一点之外、根本没有做什么其他的渲染呢!!
——虽然也确实不该有什么特效。
陆九霄把脑子里的奇怪联想甩了出去。刀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对准了大门。
理论上,被灌输了这么多精神力的【破空】当然可以破开一切——但是如果有更好破开的东西,他没有必要自讨苦吃。
抬手、下劈——
动作连贯,行云流水。刀尖下落的时候甚至没有什么阻力感。
他做这一切相当熟练,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异器不需要真的与墙面相撞,只是那一道余波就足够将一切破开——
陆九霄:“……?”
破开——
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放在其他时候,这点时间都足够面前的墙裂开三次了。
而现在这个墙却站在那里,完好无损。
陆九霄没有忍住,手中的长刀放下,自己屈尊纡贵地往前走了两步,伸出空着的手,按了按面前的墙壁。
——依旧是实心的。
没有裂缝,更加不用说什么空洞。
设想中轻轻松松达成目的的场景完全没有出现。
陆九霄陷入了沉默。
——所以现在真的需要特效才能够把这个门给劈开吗?
那他现在从抽屉里掏两个强力手电筒出来cosplay一下还来得及吗?!
【什么情况?连破空都破不开这个门吗?感觉问题变得有点大了。】
【……啊什么,难道你们一开始没有觉得被扔进异空间什么的一看就是非常诡异的事情吗?普通人绝对做不到啊!竟然现在才开始意识到严重性?】
【不要带我。我甚至都思考了好久是不是隔壁阮墨卷土重来、用毒蘑菇让697中毒产生幻觉了。】
【咱们圣子好得没那么快,更不用说托韩风曜的福,他现在应该变笨了很多。】
【不要这么污蔑我们圣子!重铸神教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怎么突然开始关心阮墨了!现在重要的难道不是我们九哥被困在这个奇怪的空间里面了吗?大家快点想想办法啊!】
【没事,你九哥会有办法的。】
【如果是能够把你999困住的空间,就算我们想办法也想不出来啊。】
……这么说也没有毛病。毕竟观众那里能够看得到的线索比他自己要少得多。
陆九霄伸手敲了敲自己面前的门。
声音同往常完全一致。
他“啧”了一声。没有办法暴力离开就只能够自己想办法另寻出路,指节从扣门开始、叩响橱柜、书桌,在没有太多东西的宿舍中翻箱倒柜。
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记忆力说不上有多深刻。
可是现行下他能够想得起来的每一个细节,都与现在自己面前的所有一一对应,找不出任何差异。
——如果真的是其他人捏造出的“幻境”,那么那个人又是从何得知他的寝室的每一个细节、再重新进行构建的呢?
如果真的是来自外界的某一方——如果是这种可能,那大概率便也是“恶”的那一侧。
那么他们到底是读取了他的记忆……还是对自己所处的这里进行了扫描?
他的平日里的一举一动,会不会早就在其他人的监视之下?
想到这种可能性,陆九霄就感觉自己身上好像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运气好一点的话,那大概就是有些前辈遗留在宿舍里的东西发力了——本来就是以他的宿舍为基点,所以一切才是一模一样,也就不涉及对他个人隐私的侵犯。
他一边分了些心、开始思考自己面对的这一切到底是从何而起,一边继续在房间里翻找线索。
迅速地将整个房间简单过了一遍之后,他便暂时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没有任何收获。
找不到可以作为提示的存在,也找不到所谓的“出口”。
在这里停留、与火焰相处了不短的时间,可火焰并没有任何吞噬他的意思,连熊熊燃烧的部分依托——比如书本、衣物,也都还是完好无损。
又一次站在了阳台上,连一点夜风都感觉不到。空气都好像被凝滞了。
陆九霄心中感觉有点烦躁。这段时间的精神紧绷让他明显感觉自己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疲惫。
哪怕时间不长。他在心里打了一个估计,撑死也不超过四十分钟。
……毁灭吧。他这么想。
如果他真的可以完好无损地逃离死亡,但是又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直接被困到故事结局,那还真不如一死了之了。
他挽起了自己左手的袖子,打算从宿舍的大门这里开始,重新仔仔细细地将每一个角落都审查一遍。
而就在这个时候——
“陆九霄!!”
喊着他的名字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九霄一愣。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好像来自非常遥远的天际,甚至好像轻而易举地就可以被那些火焰跳跃的声音都给淹没。
如果不是他的精神力足够高、在刻意训练后发现可以提升自己的五感……
换做过去的他站在这里,恐怕根本不可能听见这道声音。
而声音的主人他也很熟悉。
——是秦沐阳。
咋咋呼呼的、好像带着一点焦急的。虽然她平时好像一直都这样,哪怕他就在她的面前、她遇到事情也会这么喊着乱蹦乱跳地转过身。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现在听到与这种日常交流几乎无二的语气的时候,陆九霄还是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事情的感受。
能听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当然是好的……
这说明他现在的这个空间并不是完全封闭的,而是与自己的现实之间有所连接——而只要有连接,就一定可以重新回归。
他决定践行自己一开始的直觉性想法,先找到空间的出口。
他闭上了眼睛,精神力运作到极致,等待着下一次的呼喊——
“陆九霄!”
——然后他感觉自己差点聋了。
毕竟,这一次的声音简直可以说是炸响。
陆九霄一边睁开眼睛、一边不自觉地翻了一个白眼,两只手下意识地一起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想通过这个方式缓解一下耳膜的隐隐疼痛。
“轻点。”他没忍住,下意识地抱怨了一句,“我要是耳朵聋了,听不到了,你给我付医药费啊。”
“你不回应我你还有理了?”
对于他的回应,秦沐阳先愣了一下,然后在零点一秒的反应时间之后火力全开:“哇你不回姑娘的消息也就算了,姑娘担心你就过来了,敲门也不回答,好不容易看见人了,我喊你你也不理我,喊了这么多声我感觉自己的嗓子都……”
“咳咳。”她夸张地干咳了几下,“哇我都觉得我这种行为简直是叫魂——如果不是现在还没有太晚、大家肯定还都在熬夜的话,我这种行为和扰民有什么差别,我可是在冒着被大家挂在校园论坛上投诉扰民的风险在呼唤你啊陆九霄!”
——耳朵才刚刚缓过来,就被迫遭受了一连串的输出,真是辛苦了。
陆九霄“呵呵”地笑着,继续揉着自己的耳朵。
在自己的大脑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他好像突然能够思考了。
时间在这个瞬间似乎暂停了几秒钟。
“等一下。”陆九霄反应过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他因为震惊,所以身子不自觉地往后撤了半步,差点没有站稳,摔倒在——自己的阳台上。
对的。这就是陆九霄突然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虽然他没有搞明白故事到底是如何发展的——他为什么会突然又回到了现实世界,但是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异常出现之前、他站着的阳台。
他依稀记得自己的房间门是锁着的来着。
——顺便说一下,陆九霄觉得自己的记性应该没有差到连这种小事都会记错的程度,所以这种“依稀”,根本就是可以理解为百分之一百的确定。只是稍微委婉一点而已。
“这个啊……”
被戳穿了,某人瞬间就变得有点心虚,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说服了自己,所有下一秒语气就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我用【隔绝】把你房间门拆了。”
陆九霄:“……?”
“我也不是故意的。”她撇了撇嘴,“我给你发了好多条消息,但是你一直都没有回我——四个小时诶!四个小时!!”
秦沐阳的两只手各自比着一个数字“4”,疯狂在他的脸上挥舞:“这么长的时间你一直不回,就算你在洗头——虽然你头发还不算短吧,但也应该够你洗了十遍了!我都打电话了你也不可能在睡觉,我是说你不可能睡得比猪还死吧……”
最后半句话疑似是在进行人身攻击,不过秦沐阳本人好像没有太注意这一点:“总之最近情况特殊,我肯定会担心出事啊,就跑过来了。敲门也没有回应——那我就只能够暴力开门咯。”
陆九霄仗着自己比对方高,稍微抬起头,从对方的头顶上越过去。
——可以看见自己的门上被开了一个大大的洞,被迫翘开的木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陆九霄:“……”
凭什么你的暴力破门就能够把这玩意儿搞定得轻轻松松,我的暴力破门就没有收获任何结果。
除了观众的疑惑与嘲笑。
“谁能够想到你在阳台上发呆啊。”秦沐阳看着对方的动作——现在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才的行动确实冲动又丢脸。
所以为了能够不让自己显得太蠢,她决定把锅全都扣在陆九霄本人的身上:“喊你这么多声都听不见,走神还能够走得这么专心致志,你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等一下。”
陆九霄好像听到了什么,打断了对方长篇大论的“抱怨”。
“你刚才说……我一直站在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