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对于这个问题,秦沐阳给出的回应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在门口喊了你两声,你没有应,我就砍了门进来,就看见你站在阳台上……”
“然后呢?”陆九霄继续往下问。
“……这你也要复盘啊?”秦沐阳听到这熟悉的几个字,脑子里就开始自动播放四校联赛的时期、对方同样说这几个字的场景。
“我就问你干什么不理我、是不是想看我笑话。”不过这种人的好处之一就是绝对不会吝啬分享故事,“结果你还是不理我。我冲上来就开始喊你名字,喊了好几声,然后你就突然!”
“突然”两个字加快了语速,然后她也突然抬起双臂、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对于陆九霄刚才保护自己的耳朵的动作进行了完美的复刻。
她的零帧起手甚至吓了陆九霄一跳,整个人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而她在发现这一点之后,甚至还显得有一点得意,顺势摇了摇自己的身体:“就这样。”
陆九霄看着对方欠扁的模样,强行按捺下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再一次与她相确认:“你进来之后,喊了我好几声?”
“对啊。”秦沐阳眨了眨眼睛,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我之前不也是这样的吗?——你甚至这都没有听见吗陆九霄?你不会是其实耳朵早就出了问题、刚才是想要讹我吧!”
“说什么呢。”
陆九霄微笑,抬手,送给对方一个邦邦硬的栗子弹头。
——秦沐阳提供的第三视角中,有三点非常值得注意。
第一,在对方看到的一切中,他陆九霄一直都站在现实世界里,并没有入身进入什么幻境之中。
第二,他自己在幻境的感观中、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可是在秦沐阳刚才飞速掠过的话语中,有一句是“你四个小时都没有回复一条消息”。
但凡时间再短一点,她也不会担心他出事的可能、然后急着一头创进他宿舍。
最后……
那个所谓的“异空间”的裂隙,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崩裂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听到的第一声呼唤,是因为秦沐阳本人当时在宿舍门外,在隔音的削减下、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所以才会显得相当轻微。
可秦沐阳的言论说明了不是。
——他听见的那两次自己的名字,不出意外、应该全部都是对方在自己的身边喊的。
这样,整个事件就变得更加奇怪起来。
陆九霄抬起了手,手环打开、跳出了联系人的界面。
“怎么了?”秦沐阳在旁边探头探脑,“你想干什么啊?”
陆九霄面无表情,语气平静:“把韩风曜给叫过来。”
秦沐阳立刻紧张起来:“怎么——难道你想要和他联手把我给打一顿?不要这么做啊陆九霄!我也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
“谁知道呢。”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可能是盛情邀请他来陪我一起揍人,也有可能只是叫他过来把门给修一下。”
——寝室门非常应景地“吱呀”地响了一声,然后嘎巴一下倒在了地上。
*
“闻所未闻。”
这是帝泽兰对于陆九霄讲述的整个故事给出的回应。
虽然陆九霄一开始嘴上说的是只把韩风曜给叫过来……但是开玩笑,如果他真的敢这么做,那么明天不知道从哪个渠道得到消息的帝泽兰就会出手把他给削了。
——毕竟大小姐的原则是她可以对某件事情不感兴趣,但是绝对不可以在一开始就对于此完全不知情。
她讨厌被隔绝在外的感觉。
陆九霄没有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大不了——事实上,多一个人帮他一起分析、甚至这个人对于异能界的诸多异器还相当了解,没有道理将她拒之门外。
所以他就又多拨打了两个电话,把帝泽兰和萧元元也一并摇了过来。
幸亏现在时间比较晚了……
只有一个学生经过他的门口。在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宿舍门之后,他用诡异而恐惧的目光盯了陆九霄和秦沐阳两秒钟的时间,然后撒腿就跑。也不知道在脑子里到底脑补了些什么奇怪的故事。
更值得庆幸的是韩风曜的宿舍离他很近,没有过太长的时间就赶了过来。
然后看着地上的门,与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一起陷入了沉默(虽然他本来就被迫很沉默)。
“劳您大驾。”陆九霄冲着地上的门板努了努嘴,“我不太想要晚上吹着习习夜风睡觉。”
“……我可以拒绝吗?”韩风曜觉得自己的异能好像越来越经常地被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陆九霄露出了一个热情的微笑:“那我一定会盛情邀请你留下来一起睡觉的——你看你上一次铺的床还在这里呢,想必是已经迫不及待了吧!”
韩风曜:“……”
韩风曜:“为什么秦沐阳总是在搞破坏,然后让我来收尾。”
他劈手一指一边目光飘忽、就差噘着嘴站在原地吹口哨来装无辜的秦沐阳。
——上一次在高原赛道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一个【隔绝】把隔壁无限的帐篷给掀了,最后还是他的【存在成立】给人家重新装回去的!
“她不就是无敌破坏狂吗。”陆九霄决定安抚一下能够让自己的宿舍门恢复如初的维修人员,“所以这种事情就要麻烦你啦。”
“韩风曜你这种对于我的污蔑还是最好少说。”秦沐阳在后面补刀,语气阴森森的,“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希望你在对我进行污蔑的时候,一不小心用了【存在成立】的——对不对?”
这句话的杀伤力还是有点太大了。
韩风曜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思考了一下原本就已经杀伤力足够大的秦沐阳——如果真的再加上他那一句判定,到底会超进化成什么模样,然后果断地选择了闭嘴。
没有过太久,帝泽兰和萧元元也就赶了上来。
——不过他们两个的神情稍微有那么一点微妙。
“啊,没什么。我们来得好像有点晚。”
萧元元主动开口,表情看上去略微有些眼熟——好像几分钟前才在秦沐阳的脸上看见过,这种心虚简直如出一辙。
然后在陆九霄不祥的预感之中,他在弹幕上看见了答案——
【我们香芋圆根本不敢说,当时陆九霄的信息呼过来的时候,整个少小组正在宿舍里一起进行惊天动地的掰头(物理意义)。】
【所以陆九霄的宿舍门被秦沐阳给轰烂了的事情就这样被广为流传出去……】
【就连顾少爷都没有绷住哈哈哈哈!感觉所有人都是能够忍住不放肆地笑出声就已经是极致了。】
【体谅一下我们罐头鱼吧!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感觉他一直都在被我们阳妹给迫害,现在被迫害的人选又多了一个,他真的很难不兴奋。】
【同病相怜组吗?那很有意思了。】
陆九霄:“……”
“萧元元。”
在面前满满的嘲笑声中,陆九霄这句话吐出来得一字一句。
“帮我告诉顾延羽一句话。”
“啊……什么?”
骤然听到某位发小的名字,萧元元脑子一懵。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莫非九哥知道了顾延羽知道他“出丑”的事情了?
“我们沐阳最近练习得很不错,变得厉害了很多。”他的目光往秦沐阳的身上一扫,“听说他最近说了她的坏话,她非常生气,打算把他宿舍给拆了。”
——他果然是知道了吧!
萧元元现在对于他九哥到底有多能够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这件事情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他非常确定对方所说的绝对不是什么事实。
再回忆一下……哈哈,谁叫人家的异能是【上帝之眼】,那么把他来之前所遇到的一切都给看了出来,也不算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啊!
秦沐阳眨巴眨巴眼睛,不太配合:“他这么大胆吗竟然敢说姑娘的坏话?”
“现在你知道了。”陆九霄没有解释,“不用客气。”
就这样两句话完成了一步的报复,至于他们寝室的人后续会怎么样陆九霄显然没有在意。
反正他宿舍还空着一个床位……大不了赵北名可以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儿子、并且通过这种方式来他这里换取一个床位。
至于顾延羽是来求他还是去求韩风曜,陆九霄觉得自己都不算亏。
他好像有点理解帝泽兰和萧元元平日里的行为了——果然每一个团欺的存在都是有其意义的啊!
“咳咳……话题扯回来。”
非常短暂的跑题很快就结束了。在【隔绝】又一次让他们处在了绝对安全的沟通环境之后,陆九霄简单地把自己今天晚上遭遇的一切都阐述了一遍。
然后得到了帝泽兰一句“闻所未闻”的评价。
“所以不是你们干的咯?”
“……你在说什么啊。”
陆九霄耸了耸肩膀表示不置可否。
——之前他有在弹幕上看见过一种言论,大概意思是他遭遇的一切、会不会其实只是其他学生们的一个恶作剧、或者为他准备的惊喜。
如果说秦沐阳的出现是一切的意料之外——那么有可能是部分学生、而并非所有人都参与进了这个行动。
尤其是他们这一届的二十个人之中,有一个有些特殊的、被观众们称呼为“少小组”的存在。
在他们赶来的时候,陆九霄曾经认真地思考过这种可能性。
——萧元元的【宴邀】提供那些摆在最明面上的青灰色火焰,帝泽兰的【我为主宰】或许可以在无形中稍微降低他的精神力防御,顾延羽的【幻光】、则是那个与这里并不相通的幻境的缔造方式。
最后还能够用得上的是谢再华的【时钟】。所以才会出现他感觉在幻境中没有过太久、而秦沐阳却说他已经长达四个小时都没有回复消息的情况。
至于温苏叶和俞听风……他们也许用了异能,也许没有。陆九霄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但是他又进行了仔细的观察——打电话通知二人时、那种下意识的有一点焦急不像是早已知情;在讲述自己的遭遇的时候、他们又足够认真,没有什么准备嘲笑的动作。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才在最后又补问了一句“不是你们干的吧”,并且也确实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否定答案。
“照你所说,如果真的是【宴邀】,那确实是应该好好思考一下问题所在。”帝泽兰说。
“毕竟,现在的世界上只有一个【宴邀】。”她指了指身边的萧元元,“而他坐在这里,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韩风曜斟酌着开口:“……异器?”
“不像。”萧元元摇头,矢口否认,“我没有过一次性失血过多、或者长期被抽血的经历。作为神迹,【宴邀】需要的血量是非常多的。”
——在陆九霄的提醒之后,他们所有人都对于这种异器的制造方式记忆深刻,所以现在再次遇到可能类似的情景、就立刻能够想起来。
“确定吗?——哪怕是亲近的人?”陆九霄再问萧元元。
对方微微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点头:“确定。”
哪怕是纪南江都不敢外传说出那句“你小叔叔不是什么好人”,更不用说他陆九霄。能够提出来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很深的明示了。
毕竟在场各位都知道他是【上帝之眼】,说出来的一切话都合该有原因。
而萧元元依旧如此坚持,他也没有办法再进一步。
“那就很值得深思了。”陆九霄说。
“从简单的开始推理,那我们现在假定那确实是【宴邀】,”他思考着,竖起三根手指,“那就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你做的。第二,有人用异器收集了你的异能做的。”
他看着萧元元:“而你现在把这两种可能性都排除了。”
“我没有……”
“我没有说你判断错误,或者在对我说谎——这不是还有第三种可能吗。”
陆九霄露出了一个奇异的微笑:“你们觉得——如果前任的【宴邀】,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恶作剧,那他会不会也在那个空间中留下点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