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从极地赛道回来之后,陆九霄和零纪元小队的学生同步过四时谷的情况。
确切地说,他和所有的学生,全部都简单讲了一讲自己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虽然他们所知道的一切,都止步于初代的【隔绝】与【时钟】二人。他们只知道是他们创造了一个绚烂而堪称不朽的奇迹。
虽然很遗憾,现在已经快被时间吞吃干净了。
不过他当然没有再往下细讲自己在里面遇见了预言家。至少对其他人基本上都是这样。
弹幕从来没有给出他肯定的答案,他担心其中会不会有某某最终决定叛逃异能界,所以干脆一视同仁地谁也不告诉。
而“主角团”作为主视角、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们也确实证明了自己的可以信任。
哪怕是帝泽兰和萧元元……他们再信任萧止衍,不是也没有把自己是S+精神力的事情告知给对方吗?
所以陆九霄和韩风曜达成共识,他们把自己在里面的所有遭遇都一五一十地坦诚告知了其他三位。
——反正预言家既然是预言家,也应该早就预知到了这一点吧!
在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一同注意到了一点:四时谷可以被认为是【初代时钟】、【初代隔绝】留下来的存在,神迹是【初代存在成立】赠予的希望。
预言家某种意义上……是他们几个人,再加上一个【初代我为主宰】一起齐心协力、遗落在时间长河中的“遗物”。
“他们都留了东西……其他人会不会也留下了什么?”
那个时候的韩风曜,这样思索着开口。
陆九霄偏头问他:“你觉得会吗?”
韩风曜停顿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与名为“主角光环”的存在在作用,还是【存在成立】在悄无声息中感应着因果。
总之,韩风曜在思索片刻之后,点了点头:“我觉得会。”
他没有遭遇任何反噬。不知道是精神力运用良好,根本没有一点使用,还是事实本就如此。
*
而现在,陆九霄在遇到了那样一片诡异空间之后,旧事重提。
“如果真的是【初代宴邀】留下来的东西,那总应该有一点意义吧?”帝泽兰若有所思。
——一边思考、一边说话的弊端就是说得比较慢,非常容易被打断。
旁边的秦沐阳就没有憋住:“意义不能够就是想要耍后辈玩一玩?——哈哈!半夜三更一睁眼发现自己时空穿越了,后辈被吓得嗷嗷叫,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要把所有人都带入你自己的思维。”韩风曜现在能偶尔开口了,毫不犹豫地就把宝贵的机会运用在刀刃上。
“而且我在这里也住了不少的时间。”陆九霄继续说,“在比较平静的、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被前辈捉弄的时间段里,这种事情反而没有被触发过。”
“所以你是觉得……”
“对。”陆九霄微微偏头,“我觉得现在触发,那就一定会有其意义。”
现在的时代是特殊的时代,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危机。
虽然这样说多少有点自吹自擂的嫌疑——但是这种事情听上去就很像是某种主角团的待遇,是在提前给予他们未来的某些线索。
“但是……”
秦沐阳眨了眨眼睛:“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吧——毕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很久之前就有说过这个寝室有闹鬼传闻。”
“如果真的只有在现在触发了这个特殊场景,那以前就不应该有人有类似的遭遇、甚至还流传下来这么一个‘传说’了吧?”
——她这样直来直往的思维倒是难得地反而成为了另外一种助力。陆九霄愣了一愣,仔细思考之后还真觉得她说得话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这样,至少说明了之前住在这里的学生,也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刚好是一个不为任何人所知的【宴邀】?那也太离谱了。没有这种可能性。
“有可能是显示层级的不同。”帝泽兰说,“他们可能只能够看见非常部分的场景——如果真能够像陆九霄看到的那么完整,他们就不应该只说闹鬼。至少学院调查之后会发现这些描述是属于【宴邀】的。”
而如果真的只能够看见部分——
【宴邀】这个异能,最基础的那一部分的鬼火模样,真的非常适合用来作为鬼怪的代表。
“但是仅仅听你的描述,我们确实没有办法界定。”她说着,看向了陆九霄,看上去有点遗憾。
陆九霄不会这么简单就气馁,眼睛轻轻从一个人、落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那就……”
韩风曜:“?”
韩风曜:……又我?
【存在成立】的永远权威就在于它真的可以做到所有的事情,所以在非常短暂地斟酌之后,韩风曜开口:“【存在重现之场景】。”
——他没有说重现的到底是陆九霄所看到的一切、还是将这个“闹鬼传言”口口相传下来的、第一位看见奇异情形的某位学长。
一个和他们一样、身上背着因果,说不准会看见什么特殊情景;另一个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年代久远,想要重现也同样需要耗费太多精神力。
于是韩风曜决定干脆就别说了。哪个精神力耗费得更加小一点、就让哪一个得以重现。
尽管他耍了小聪明,但是在判定在他的坚持下成立的时候,他还是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又被抽干了一大半。
幸亏现在是在宿舍中。韩风曜非常自立自强地坐在了陆九霄的床上。
虽然他还穿着跑了一天的外裤,显得非常没有礼貌……但是这是他活该。韩风曜这么认为。
——他判定成真之后,场景果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五个人看见一道虚影站在了阳台门口——从那根小辫子上不难看出来是陆九霄。
他身上是有因果,但是在这个事件中,因果的重量不在他的身上。所以韩风曜可以将这个情景复现。陆九霄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这和我说得好像没有什么差别嘛……”
秦沐阳在虚影旁边探头探脑,没有忍住憋出这么一句话,势要为自己而正名。
——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发表长篇大论的《有关所有人竟然不信任胆大心细的姑娘、明明我看到的事情都相当值得信任但是他们偏偏要暴殄天物请【存在成立】场景复现》的演讲,自己就先破功了。
“这是什么啊?”她用自己的右手食指戳了戳虚影陆九霄的手指旁边的一道彩色的带子,“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你没有对吧。”她转过头,看着陆九霄,一脸莫名其妙,“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个东西的是吧?”
陆九霄原本也在思考回忆当时的场景。正好秦沐阳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这个小小的、差一点被生生错过去的“小飘带”的身上。
陆九霄的手指也微微动了动。
他感应到了。虽然这只是复现。
“——这是精神力。”对此最有发言权的帝泽兰说。
她看着对方的极致色彩,就这样保持凝视,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都在想着些什么。
陆九霄扫了一眼对方的表情,又收回了目光。
他面前的这个小飘带就好像一把属于记忆的钥匙。当他们两个对视的时候,记忆的潮水就重新漫了上来。
“我当时在想事情。”看着那道被具象化的、象征着精神力的光辉,陆九霄想起来了,“所以可能不自觉地使用了一些精神力……”
——太奇怪了。
他这样记性足够好的人,怎么会忘记这种简单到不能够再简单的小事呢?
难道是因为……
“那不就更简单了吗?”
听到这句话,秦沐阳整个人都兴致“嗷”地一下就上去了。
她兴高采烈地往虚影的方向一转、让自己与对方的站位完全重合:“风曜都说了这是场景重现——那我现在也站在这里重现一下不就好了吗?”
她的行动力在这种时候简直高到可怕,没有在第一时间听到陆九霄的阻拦,她就立刻将自己的精神力传输其中。
——没有任何改变。
就像是在幻境中使用【破空】、却没有任何效果的陆九霄一样,秦沐阳整个人站在那里懵圈,没有明白为什么同为零纪元小队的成员、陆九霄被选中了,而她却没有。
“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属于我们。”陆九霄在旁边下意识地喃喃。
“你说啥子玩意儿?”
“……不是方向错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字、或者是哪一个场景触动到了他的大脑,在那一瞬的电光石火之间,陆九霄感觉自己的大脑中、极其飞速地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更加幸运的是,他竟然真的成功地将这个短暂划过的想法捕捉成功。
所以他会把这个明明是重要关窍的节点给遗忘。
因为他能够开启留下的场景是一个巧合,但是他并不是一个被期待着到来的人。所以幻境的主人让他在离开之后将一切遗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受欢迎的他竟然也阴差阳错地进去了。但是至少结果上,这件事情毋庸置疑。
“思维、思路方向没有问题……”他的目光从秦沐阳的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站在自己身侧的萧元元的身上,“是人错了。”
“我错了?”
秦沐阳指了指自己,诧异得大眼瞪小眼:“我请问呢陆九霄?——我们两个有什么差别,姑娘自己觉得自己的异能在攻击力上也比你强吧?你是说那破幻境还搞歧视那一套,不让我进去?”
“不是攻击力。”陆九霄摇头,“是身份。”
——如果,这一切同样都是初世代的神迹所有者们,遗留下来的东西。
在极地赛道中,【存在成立】被动种下的心结、是韩风曜在尝试去改变;外界的四时谷,是谢再华和秦沐阳在破开。
说得再自恋一点,和预言家的对话,是他陆九霄在做。
那么,类似的所有运用在当下的场景,似乎也只有一个解释——
“元元。”陆九霄的目光定在了萧元元的身上,“你去站在那里试试看。用你的异能。”
他们之中,秦沐阳太积极,萧元元一向都更加习惯听从其他人的安排。
所以在一开始,秦沐阳就相当自然且积极地冲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仗着自己的异能的绝对防御力、以及确实看见了陆九霄刚从幻境中脱离的模样,一马当先地站上了那个疑似为“门”的位置。
——然后让所有人一同见证失败。
当然,这不过是在追逐成功道路上的一个小插曲。
陆九霄想到了这一点之后,过程中的崎岖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只要能够得到一个正确的结果……
萧元元点点头:“好。”
在一次次地磨砺中,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现在的行动到底有多干净利落,飞快地几步向前,就和秦沐阳互换了位置。
尽管幻境并没有立刻产生,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陷入怀疑与慌张中,而是思考了一下,做出了刚才秦沐阳随手模仿的、陆九霄的动作。
再然后——
【宴邀】,发动。
青灰色的火焰又一次在寝室的范围内升腾——与上一次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它们悉数都围绕着萧元元本人。
以及几乎是在眨眼间的下一秒,它们就开始迅速地蔓延、吞没整个寝室,直到将一切都变成了陆九霄记忆中的模样。
——验证为真。
就是他所猜测的那样。神迹的继承者,来开启前辈们留下来的某样物什。
这本来不算什么,类似的故事在热血少年漫中出现了无数次,类似宗门的一脉相承是不要太过于常见的套路。
可是,陆九霄偏偏就在目睹所有的这一刻,脑子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念头——
“世界终将重启。”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