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暂时”是几天,还是十九年,也同样不重要。
总之在这一番拉扯中陆九霄成为了毋庸置疑的胜利者,他看向徐殊还的目光中悉数是轻蔑。
而在确认了他没有生命危险的第一时间,其他所有人的攻击又一次席卷而上!
——已经被使用了一次的异器显然让徐殊还的应对变得有些捉襟见肘,里面再次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辉只能够勉强帮他抵挡掉一小部分的攻击。
绝大部分的威胁都只能够由他自己拼命避开,再或者是依靠自己的异能进行对冲。
[有点麻烦……]
【隔绝】既让他身边的白光在逐渐消弭,也同时挡住了来自外界的攻击。所以陆九霄有了条件可以站在原地,最前方的角度让他可以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异器的异能没有完全消耗掉……你们要小心它会不会再一次充能。]陆九霄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个水晶球。
按照他们并不匮乏的亲身经历来说,这一点简直是闻所未闻。
储藏异能、爆发越强大的异器越是一次性,用完即破碎的比比皆是,再怎么能维持原样、也最多只能剩下些边角功能。
但是现在这么判断的人是陆九霄。哪怕他的异能现在没有办法使用,所有人还是近乎下意识地提高了警觉。
仔细去看……他们直直冲向水晶球的攻击好像确实全部都被化解了,而且它的光芒也比之前要亮上了些许。
[别管他了。]
最终,陆九霄咬咬牙,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如果可以有选择的话,他根本就不想要说出这句话,但是:[他这个人并不重要,不要和他浪费时间……别忘记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这话听上去实在是太像是在立旗子了啊喂!
简直是反派才专属的言论,比之前他面对阮墨的时候遭遇的场景还要过分一万倍啊!
然而……事实就是与对方的拉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结束。甚至他们还要面临自己的异能被封印的风险。
还不知道学校里是什么场景。要是在门口将异能消耗过度、进去之后也会让他们陷入麻烦。
利弊权衡之后,再怎么不情愿,陆九霄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这个事实。
他都已经做好了听到某些恼火的反对——因为在他自己的内心深处,也因为自己的这个判断而难免烦躁。
大家果然在【我为主宰】中七嘴八舌一通乱骂,一个个都恨不得把面前这个家伙给千刀万剐。
可骂归骂、不情愿归不情愿,他们也必须要分清主次——
在陆九霄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心渊回响】陡然发力!
对人类的绝对控制,眨眼间就将他强控,让徐殊还被迫僵直在了原地。
其他人抓住机会就往校门的方向走,中间还带着明显的报复心理,各自用异能狠狠地招待了对方。
——可惜,水晶球的荧光,将他们用力的进攻几乎都抵挡干净。
韩风曜一个滑铲飞过徐殊还身边的时候,一边在嘴里念叨着“我才是这个异器的主人”、一边尝试从对方手里将其拿过……
然后失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异器就好像是认了主。想争夺都夺不走。
到底徐殊还是主角还是韩风曜是主角啊!看到这个结果的陆九霄跟着观众一起无声怒骂。
而主角本人见自己的判定失败,也只能够就此作罢。抢不走、就发泄似的将它恶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水晶球咕噜噜地滚出了几米距离,然后又自己滚了回来——光辉笼罩在了徐殊还的身上,看上去竟然是在缓慢地吸走【心渊回响】施加在他身上的影响!
依旧是难以理解。看到这个场景的学生们脸色都变了。
——淦!
这人真的没有开挂吗?!
“【快跑】啊!”韩风曜知道情况不妙,别的也顾不上了,只能够立刻开口。
【存在成立】作为加持,原本不算太遥远的校门更是近在咫尺。大家纷纷拼尽全力朝着目标跑去——
谁都不想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万幸的是,他们更快。
等到徐殊还从铺天盖地的黑暗中重新醒来的时候,他所能够看见的,刚好是跑在最后的江知鱼被人用力一拉、半摔进学校内的场景。
徐殊还眯了眯眼睛。
——他当然不会蠢到为了能够亲手干掉这几个家伙、就不顾自己的性命追着跑进学校。
虽然没有能够完成任务……他的宝贝的用处被那个紫毛看穿,对方的配合让他没有能够把所有人的异能都封印住。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晶球,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挫败的表情。
他们就算是拥有异能,也不能够改变结局。
他们必然会死在这里。
徐殊还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
*
学校里的天空是完全的猩红色,连云彩都好像张牙舞爪、透露出诡异的模样,环顾四周,目之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最后的极速冲刺让他们差点或者干脆跌倒。陆九霄稳住了自己的身形,站直身体。
而他的旁边的帝泽兰却没有这么做。她依旧保持着跃进学校、落地缓冲的姿势,整个人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啧。
麻烦了。
陆九霄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两步走过去,微微弯腰,伸手想要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但是他失败了。
这样的动作在他们几个人之间并不罕见。拉人者的本质也不过是提供一个向上的力,根本的发力还是需要被拉的人自己提供。
可帝泽兰自己没有任何想要站起来的意思。陆九霄用的力不够,差点把自己也给带倒。
他无奈,只能够再去扶她,再强调一次:“起来。”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帝泽兰猛地回神。
他们两个在很近的距离对视,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眼中翻涌着的所有情绪。
以及她的右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攥得死死的、让他甚至感觉到了些许的胀痛。
“他封印了你的异能。”她连瞳孔都好像在震颤——好像在恐惧,或者好像只是不可置信,“他用的是异器……异器的来源之一是人的异能力。”
“那是……那是……”
前面的那几句话好像已经耗费了她的全部勇气,所以在说到“那是”之后的时候,她的脖子好像被掐住了,拼命地喘着气,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敢说出口吗?她不敢。好像在把话说完的那一秒她的情绪就会崩溃。
“是。”
陆九霄却在一边开口。
他知道自己非要说完这句话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可他就是要说——反正无论如何、对方心里都已经有了清楚的答案。
他语气冷漠,宣判没有办法反驳的事实:
“——那是萧止衍的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