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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一切对她而言，并非完全没有预兆。
早在城市赛道的结尾，在阮墨被不知名的异器或者异能带走的时候——
帝泽兰，其实就已经隐隐地感知到了什么。
越过他们所有人的攻击的空间传输是一个异能，而将他们的攻击无效化的，是另外一个。
——【虚无】。
陆九霄的目光定格在半空中、科普君打下的那一长串解释，其中最前面的两个字昭示了答案。
这就是萧止衍的异能。
神迹编号005，极其强劲、霸道的攻击性异能。上限高到堪称可怕。
城市赛道中、曾经有弹幕提起过：【萧止衍把一整个下水道都轰空了。】确实如此，一切厄兽在他的异能面前都化为虚无、灰飞烟灭。
而也正如同顾延羽在那一瞬间所意识到的那样——足够强大的攻击性异能在用作防守的时候愈发无解。
他可以让所有逼近他的攻击都变得虚无，可以逼得自己周边、比自己弱小的异能无效化。
与纪南江多少带些概念的【镜像时空】不同，萧止衍，他的强大是客观存在的攻击性，以及被天才的他开发出了的另一种意义上的“绝对防御”。
——也许在那一个瞬间、帝泽兰就有了这样一个答案，只是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
所以后来从城市赛道之中出来，陆九霄在离开纪南江的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帝泽兰。
她那个时候，是不是也曾经挣扎着、决定告诉纪老师自己的怀疑？
但是……陆九霄出现了。
帝泽兰这个人，太傲慢，太自我。
她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不可能在他人面前亲口说出那句“我信任多年的人或许与【神教】有所勾连”，甚至走到纪南江的房间门口都已经是她的最大毅力。
哪怕理智告诉她，她完全可以让陆九霄不要听自己和纪南江的对话，对方也不会坚持“侵犯她的隐私”。
可就是在那个瞬间，她心虚了。
于是落荒而逃。
逃避了与陆九霄的对视，逃避了和纪南江的对话，好像连带着亲爱的小叔叔是卧底的可能性也一并逃避。
——直到今天直面一切。
现实将她意图说服自己的所有话术推翻，然后陷入原本不愿意承认的崩溃。
她能够认得出来的异能……萧元元也同样认得出来。
顾延羽和温苏叶只是下意识地错开了他们的目光——他们也同样是曾经受到萧止衍照拂的人，说白了也是从小被他看着长大。
但是相较于帝泽兰和萧元元——
他们两个与萧止衍之间的关系，还是比较疏远的。
尽管如此、他们现在也难免地有点懵住，表情怔愣着没有了变化。
而萧元元……
他和自己的这两位发小好像没有任何的不同，甚至面容看上去还会更加灵动几分。
嘴角微微抽搐着、上扬起一个弧度，乍一眼看上去似乎是在微笑。
还左看看、右看看，视线扫过自己周边的每一个人，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刚才陆九霄和帝泽兰之间的对话到底是什么。
只有眨眼的速度变快了几分。
——这就是他并非全然一无所知的绝佳证据。
在过去的所有时间里，虽然在根源处、他好像有些敏感、有些内耗，但是至少更多的情况下，他时时刻刻都在笑、会和秦沐阳叽叽喳喳地有来有回。
不像现在……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垂下眼睛。不说话，不反驳，像是一点都不相信。倔犟地选择对一切充耳不闻。
这种不吭声看得旁边的队友都害怕了。秦沐阳和韩风曜两个人一边一个，悄无声息地靠近他。
秦沐阳好不容易挪到他的身侧，小心翼翼地用胳膊肘轻轻地撞了撞他。
对方低头看来，眼中的神情看不清楚，竟然有些平静。
——更神奇的是，表面上一贯更犟的那一个、看上去更冷漠傲慢的那一个，此时此刻的情绪波动反而大到了极致。
帝泽兰在不停地深呼吸，胸膛在剧烈地起伏，呼吸声清晰可闻——她接受了现实对她过往坚信的更改，痛苦在这一刹那一览无余。
“为什么呢？”她看向陆九霄，直起身子不是真的面对，而是让自己两只手可以全部抓住对方，“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是不是很蠢啊陆九霄。”她问，“你很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对不对？但是你不告诉我……你就这样看着我犯蠢，看着我视他为榜样，像一个傻子一样被蒙蔽其中？”
她的质问语气好激烈。
——但是陆九霄没有说话，只是就这样看着她。
他安静地看着帝泽兰的意图控诉，她好像从来没有如此手足无措过，想要说很多很多的话、然而没有一句是能够说得出口的。
这样的目光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帝泽兰整个人的气焰、瞬间就萎靡了下去。
“是啊。”她松开了手，愣愣地，“……你怎么能够告诉我呢。”
其实她太清楚了。如果不是今天自己亲眼目睹真相，她恐怕永远都不会相信，萧止衍竟然是个埋藏得最深的卧底。
她太信任萧止衍了。她的师长，她的榜样，她的守护者。
……她的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