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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霄低头看向情绪并不稳定的帝泽兰，又抬头、看向站在原地沉默的萧元元，面色有些复杂。
虽然这么说有一点难听……但是他觉得让他们两个现在面对这个残忍的现实也挺好的。
萧止衍的“叛变者”的身份是板上钉钉——
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里，他以一己之力、将韩风曜他们好不容易寻觅到的希望摧毁，将整个世界都推向无望的深渊。
彼时，骤然面对这个打击的二人、或者说还包括也享受了许久萧止衍的照拂的其他几个人，措手不及到差点没有被救回来。
——在这个前提下，他们现在知道这件事情，总比到时在战场上直面冲击要来得好。
至少有时间可以消化……至少不会被对面抓住不可置信的愣神时间、并且因此丧命。
虽然现在的学校同样危险，但是这种“危险”并不是瞬发式的攻击。
有喘息的时间，就是更加安全的。
陆九霄不指望帝泽兰和萧元元可以从这种极大的打击中飞快地恢复过来——但是像顾延羽和温苏叶，他们两个和萧止衍的感情没有深到那么可怕，稍微一点时间的缓和或许就已经足够。
但是——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脸上、他们的表情上。
“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恐怕会比想象中更加危险——我试过了。”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这个异器现在甚至不足以我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这个学校中的诡异红雾的浓度实在是太高。所有的东西都受到了影响，保命异器也不例外。
“刚才徐殊还，在明明知道……我们这里可以认得出的情况下，依旧敢拿出萧止衍的异能所形成的异器，只能够说明一点。”
——他是真的认为，他们会在这里全军覆没。
强大的异能者的异器需要以鲜血灌注。萧止衍是真的很想要他们死。
帝泽兰和萧元元如此崩溃，其中有几分是因为发现自己信任的人的背叛，又有几分是因为意识到了他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呢？
而徐殊还本人，在明知道自己没有完成任务的情况下，依旧没有跟上——
以及弹幕所告诉他的、对方笃定他们没有办法活着离开的言论。
不用想都知道，现在这所学校里到底是如何的危机四伏。
他把这个事实摊开在所有人的面前。他不介意其他人意识到【重启】对于这所学校下了死手、在这里继续逗留只会让他们陷入无尽的危机，然后决定立刻撤离。
陆九霄不是喜欢强行决定他人意图的人，他觉得就算他们真的“临阵脱逃”也无可厚非——这只是非常理性的决定。
事实上从理性的角度上来说、他现在依旧坚持想要留下也非常不应该。
尤其像帝泽兰……惨烈的打击，还有她本来就在理性衡量。明知道前方死路一条、却还要再待下去。
——陆九霄本来想要理所当然地往下想“这不是她的作风”，但是此刻他突然觉得对方不会这么做。
其他人都保持沉默，其中偶尔有两个人摇摇头，继续坚定地站在原地。
目光最后落在面前的人。他看着帝泽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我不走。”她说，“我倒要看看他在这里放了什么东西，给予如此的厚望……能把我给彻底留在这里。”
她没有哭，但是眯起眼：“我会把他想要的所有……全部撕碎。”
陆九霄：“……？”
陆九霄语气平平，开始鼓掌：“哇哦，真的好理智、好冷静哦！”
原本强行安抚好了自己的情绪的帝泽兰，面部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她的语气生硬，“我只是不想让他轻易得逞——该走的时候我还是会走的。他是卧底的信息一定要告诉异能总局，我也一定要活下来。”
“可以啊。”陆九霄说，“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毕竟他确实很强。”
“——但是这不是问题就更大了嘛！”
秦沐阳实在是憋不住了，在旁边插话进来。
“就是因为很危险——哇不是我乌鸦嘴，退一万步如果真的出事了怎么办？不是我说我们要不现在派人出去通风报信一下吧？我刚刚看见九哥你看了好几次手环、这里的信息全部都是断的，根本联系不上异能总局啊！”
“哦对了你好像也说过城市外面很有可能围了【重启】的人……这不就完蛋了吗！他们真的要把我们完全灭口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她嘴一张，所有的分析就这样嘚啵嘚啵地全部都冒了出来。
“别说了——别担心。”最后是韩风曜出来，异能意义上地打断了她的话语。
他又看了陆九霄两眼，笑了：“他……已经把这个情报，告诉过其他人了。”
其他人的目光微微诧异，下意识地看向陆九霄。
“眼光不错。”陆九霄也站起来，两手一摊，笑笑，“确实如此。”
——虽然被告诉的人是纪南江。而他现在想必也在面对如山如海的厄兽潮。但是他相信他可以活下来。
“而且传递信息的方式也很多啊。”他无所谓道，“实在不行，留个异器什么的，也可以的。”
但是这句话的前提是他们真的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从这里离开，所以他只是含糊其辞地说了半句话。
“别开这种玩笑。”帝泽兰的声音冷冷的，“我还要活着……这个世界要是没有人去救，就要完蛋了。”
“那能怎么办呢？”
陆九霄叹了一口气。
他环顾自己的四周——目之所及，所有人都是天才。
有人是所谓的配角，有人是所谓的主角。世界之外的注视和偏爱全在他们的身上，或许就像之前他所开玩笑的那样……他们就是“气运之子”。
如果即便这般，他们依旧要走向死亡……
——在场的所有S+精神力一个不剩？每一个所谓的“救世主”都注定半路折戟？
“那就只能够怪这个世界倒霉吧。”他说。
“哦不。”他更正，“应该说是……怪人类倒霉。”
他们的“世界”的灵魂就此消亡了，取而代之的是名为“厄兽”的灵魂。
他们所想守护的主观上的世界走向结局，客观的所有依旧存在。只是不会再有他们。
行差踏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