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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九霄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竟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感激萧止衍。
不用他暴露自己没有异能的事实——【虚无】。顾名思义。中了对方的攻击的他、异能理论上在此刻就是完全消失。
表征上好像只是“封印”，可是这个异能作用的实质、就是在根源处将其斩断。
韩风曜要做的都是将不存在的异能强行赋予他，甚至理论上、二者会消耗的精神力都不会有所差别。
如果没有在学校门口的自己拥抱向徐殊还的全力一击，现在的他还得另找缘由让韩风曜来进行判定……能不能骗过这位聪慧少年都不好说。
——想要害他的人阴差阳错，守护住了他的最大秘密。
“记住。”陆九霄再次叮嘱韩风曜，“你只需要想着‘暂时’，不要想着判定‘永久’——这于我而言没有必要，可是这背后的因果会害死你。”
这句话其实有点危险，逐字逐句地去分析、说不定真能品出些什么端倪。
但是现在的所有人都晕头转向。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异能力的消耗过度与精神力的不足，注定了他们谁都不会去仔细拆解他的言语。
而韩风曜本人，显然也被陆九霄这个过分大胆的决定震惊了。
过去他们练习的时候，韩风曜不是没有说过“异能不存在”之类的话——可那个时候的他抱着的态度仅仅只是暂时性的封印，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甚至和当时的行为截然相反——
判定一个人的异能存在。
这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情。韩风曜敢打赌从古至今、绝对没有一个人敢如此胆大包天。
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异能界，异能者也对此没有相关需求——即使有人贪心地想要双异能，也无法通过【存在成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以及——基于某种原则，神明无法创造比自己更加强大的神，所以用【存在成立】去构建一个更弱小的存在，也没有任何必要。
……至于现在？
“【上帝之眼】。”韩风曜念出了陆九霄的异能名称。
他知道【上帝之眼】是什么，所以只是在启封，并不完全是在创造。
但是陆九霄意图用他的异能、救下他们所有人的命。这背后的因果，全部都要他来担。
所以，从说出这四个字开始，他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在被飞快地抽干，眼前的情景被大片大片的黑晕所取代，能维持着清醒都已经用尽他的全部毅力。
“存……咳咳咳，存……”
韩风曜哑住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继续开口、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陆九霄所说的那句“你会死”不是玩笑，是真的合理的判断。
——但是不行。
韩风曜想。
这是他们现在所能够想到的最有可能可以找到出路的办法。他不可能放任它夭折在自己的手上。
他自以为自己所剩下的精神力已经足够，可强撑着意图往下的时候、却无数次感觉到五脏六腑都搅成了一团，才能勉强压榨出再一点。
他狼狈地跪倒在地上，嘴角不断地呕出鲜血来。
“……风曜。”
陆九霄艰难地伸出自己的左手，企图稳住他的身躯。可是他对于“实在不行，就不要尝试了”这句话，依旧绝口不提。
韩风曜别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同样咬着牙摆了摆手——他同样害怕陆九霄说出什么劝阻的话，也是在表述自己并没有事。
他们没有任何退路。
——他韩风曜能够做出这个判定，就是生。他怯懦了、退缩了，或者哪怕只是能力不够了，就都是死。
韩风曜知道这件事情。他很清楚。
他甚至猜出来了陆九霄果断拒绝殷泠的原因、知道她所谓的“让他们存活的后手”恐怕也不是什么美妙的金蝉脱壳。
所以他在挣扎中，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上帝之眼。】”他满嘴都是鲜血，拼尽全力才能够让这几个字吐音清晰，“【现在……存在。】”
说出这话的精神力足够让他的视线在这一刻陷入完全的漆黑，周边光晕模糊到他在最后一刻能看见的只有陆九霄。
接下来交给你了。他看着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在心中默默地念道。
然后一头栽倒下去。
——与此同时，在韩风曜话音刚落的那个瞬间，陆九霄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一嗡。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信息冲他席卷而来。
和之前的弹幕很像，但是又完全不一样。信息更多，更杂乱。但是与此同时、它们中的每一条也更加深入，更加具体。
这一次没有闲聊和刷屏，每一条信息都是切实存在与发生的，是记录，也是很多回答。
在这一刻、永远明亮的弹幕的颜色变得暗淡，它们开始被无数条标签所吞没。
但陆九霄仍然可以在匆匆一瞥中看见某些人的转达与形容。
——在观众们不知道多久的阅片时长里，他终于第一次、对外展现出了自己的异能的使用特效，巨大的虚影图腾在他的身后浮现。
于是，陆九霄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不是他的【上帝之眼】——
这是在无数次他若有若无的形容、对观众也对朋友对这个世界的欺骗、是在他自己勾勒吹嘘设计之后。
在韩风曜眼中，他所拥有的【上帝之眼】。
这世间众人寻寻觅觅、企图得到的一切答案，在此刻，悉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