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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见这一切的瞬间，陆九霄就已经明白过来。
为什么当判定他的异能存在成立的时候，哪怕他已经严正声明不需要让其长久存在，韩风曜却依旧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只是因为现在的他们，还不足够强大吗？
韩风曜，他拼着受伤，拼着去死，押注上了自己的一切，才终于将这句话成功地做出判定——
因为在所有人的眼中，他的【上帝之眼】，实在是太过于可怕了。
这是一个破坏平衡的异能。它存在的这短短时间里，就已经足够陆九霄探知道世界的真相，将过去所有的疑惑悉数解开。
难怪在听到他对于自己的异能的形容的时候，连纪南江都要震撼。难怪哪怕没有任何的攻击性能力，他的异能也可以在独一性之中，占据绝对的一席之地。
——这个【世界】，不会允许任何人真的可以拥有这个异能。
在陆九霄看见无数信息扑面而来的那一个刹那，他根本没有像自己过往所描述的那样，“用自己的精神力、将所有的杂质信息所压制”。
恰恰相反。
明明S＋让他现如今的精神力尚且游刃有余，但他却依旧一往无前地选择直视所有，近乎贪婪地汲取着每一分送到他眼前的文字。
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里的所有都需要被记下，每一个人身上的每一笔，其中都蕴藏着未来能够挽救他们的生机的最大秘密。
他的大脑几乎到了超速运转的程度，远远超出正常人类可以吸收获取的信息浓度、还有过快地阅读处理。
异能的过度使用、瞬间撑爆了他眼底的毛细血管，血泪混杂着之前的头破血流、杂糅在了一起，使得他整个人仿若陷入了一种疯癫的惨烈状态中。
[江知鱼！]陆九霄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呐喊道，[在我的面前放一面镜子！]
——他需要借助这个机会，彻底挖掘他自己身上的秘密！
[你疯了吗……]
在镜兽横行的校园里，他这个举动简直无异于自杀。
但是谁叫他的这个决策是在恢复了异能之后做出的，江知鱼只当他是真的看见了什么指引，只能硬着头皮、手中的水元素在他面前汇聚，造出一面可以映人的水镜来。
而在她造镜的时间里，陆九霄的目光掠过了周边的每一个人，同时抬头望向天际。
在看向逐渐破碎的天空的时候，他的目光顿了顿。
就算是满眼血色，也依稀可以瞧出其中的不可思议。这份无可比拟的震惊连陆九霄都躲不开。
——最后，他看向了镜中的自己。
之前看到的一切被最后环环相扣成为了一个圈，首尾相接、因果闭环，原本百思不得其解的全部都给予了他最终的答案。
“哈……”
陆九霄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但是现在的场景根本不允许他再有任何的私人情绪，周边的队友们已经在与厄兽的对抗中撑到了强弩之末。
他要是继续对着自己的镜像发疯，未免也有一点太过于不道德。
——他伸手即打碎了面前的水镜，江知鱼配合地将所有的水元素全部重新收回，赶在镜兽出现之前将一切可能的危险归位。
[这次的厄兽，我们依靠自己解决不了。]他抬手指天，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这个既定结论。
或许他们当中有人不解——自己好歹也是天之骄子，能力在锻炼之后本应该不差，他如此果断地下达这个结论，实在是有点对他们的能力不尊重。
但是话又说回来……
他们现在个个身负重伤。还有天上的那只巨大的、正在天空破碎的过程中逐渐展示出自己的真实模样的厄兽，看上去也确实不太好对付。
[所以只有一个方式。]陆九霄说，[纪老师已经在学校门口。我们只能够把他给放进来，这件事情需要他来解决。]
问题是——怎么放。
[北。]他转头，[你的异能，【后验视角】，真正的攻击使用方法是要学会更改一切概率，那不是既定的结果。你要学会去改变它。]
——对的。改变概率。
【后验视角】的拥有者们，他们热血，但是也有一点胆怯。
他们可以为了其他人的生命抛弃掉自己的，可是他们本身却并不足够自信，总希望能够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所以，【后验视角】出现了。
拥有这个异能的人们习惯了通过这个方法得到正确的结果。
而偏偏，改变结果的方式是——你要相信你可以改变它。
这两个本来就是相悖的，所以【后验视角】的拥有者天生好像没有办法启动自己本应该拥有的攻击性能力——
让其一直被尘封到了今天。
[听我说。]陆九霄对上好友还是不肯置信的目光。
——在此刻他不需要读弹幕、也不需要【上帝之眼】本身，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定然还是在习惯性地依赖那“百分之一百的死亡率，怎么可能可以拥有生机”。
[对不起啊北，可能有一点好笑——]他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叠了一个甲，[你看见的概率是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对吧……]
[因为被保留四位小数了。]宛如地狱笑话的话语从陆九霄的嘴中说了出来，[虽然即便后面加一个“1”，概率还是非常地小……但是毕竟是存在存活方向的。]
[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它扩大。]
这不能够怪赵北名。
因为，如果这整个学校密闭得严丝合缝，就算是鼎盛状态下的他、将自己的精神力全部都灌输进破空——不，甚至再加上帝泽兰的精神力，说不定都没有办法完成这一次的突破。
——只是现在偏偏有那么一个小得不能够再小的缺口。
和整所学校相比，这个缺口实在是太过于不起眼了。两个大小进行相除得到概率、所以连【后验视角】都自动将其忽略不计。
非要做出一个比较的话，那么陆九霄，用他的【上帝之眼】，无比清晰地看到了……
那个缺口实在是太小了，不过宛如一个成年人的小手指的大小。
在萧元元因为得知自己的小叔叔是异能界的卧底、甚至还拿出自己的异能、意图置他们所有人于死地、而短暂地情绪失控的时候。
在他因此，在尝试探索时，一不小心、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异能的力道，把孔庙中的那座雕像……烧掉了一个小手指。
对的。
就是这样。
于是在此刻，他们拥有了一条生路。这所学校不再十死无生。
这就是气运。
——只不过是一根小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