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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这种东西，是世界上最玄的存在。
就好像在真的获得【上帝之眼】之前，陆九霄根本无从得知——这所学校，早就成为了那尊雕像的区区现实展示。
只要雕像完整，那么不管对于学校的攻击再怎么强大、都没有办法将那一层隔断破开……因为那些攻击根本就没有落到隔断上。
而学校又太大了。现在的他们在厄兽的围追堵截下，根本没有可能可以跑到孔庙的所在地。
陆九霄甚至看见，那条路上，已经遍布着险恶。
……谁又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去损坏一个看上去毫无攻击力的雕像呢？
所以，百分之一百的死亡率。落到谁的头上都会是这个结果。
——偏偏气运站在了他们的这一边。
萧元元当时那随手的、下意识的一指，指向的到底是雕像之后的【探查之眼】，还是雕像本身？
这种事情，即便是【上帝之眼】，也没有办法得到答案。
[改变概率吗……]赵北名的声音传来，他对于这种听上去就绝对不是普通能力的异能使用方法有些不可置信，[我真的……]
[快去！]陆九霄斩钉截铁，[这方法藏得很死，我平时都看不见这玩意儿——001大发慈悲地帮助我挖掘出来了，赵北名你要是不信我就打死你！]
其实赵北名已经在试了，只是习惯性地嘴上会有些犹豫。
陆九霄也清楚他的性格。
——但也就像是他的异能的解析那样，他所需要的就是坚定，就是确信自己可以改变。
所以哪怕他可能只是“嘴上说说”，他也要在第一时间否决掉对方的即便只有一丝犹豫。
探索的过程同样痛苦而可怕，赵北名才迈出第一步，头晕目眩就接踵而至。
他以前只知道去观测，现在要上手改变——需要消耗的精神力不可同日而语，而他又没有任何相关的训练经验。
陆九霄偏头不去看他的狼狈模样，只冷声道：“继续。”
把那里的逃生概率打开只不过是第一步。
要想真的可以出去、还需要想方设法地将那里破开、至少到一个人可以进出的程度。
隔着空间，将一切撕裂……
【破空】。
多么显而易见的答案。
——但是现在的陆九霄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这个地方的难以出去难就难在别的隔断处、他就算再怎么用自己的异器也没有办法砍出生路。他必须贴着那个小小的缺口砍下这一刀，才有机会将其撕裂。
可是现在的他没有这个准头。
右胳膊被侵蚀疼痛到完全举不起来，左手相对而言又没有那么精准。
更不用说现在仍在运行着的【上帝之眼】——他没有用太多的精神力去镇压信息，但是这个异能运作的时候、吞噬下的他的精神力也可怕到了极点。
周边的队友一个一个望过去，根本没有任何人的精神力还能承受住对【破空】的灌输。
只有——
[秦沐阳。]陆九霄微微阖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表情上全部都是坚决，[过来。]
他左手持住【破空】，抬起，刀尖指向校门的方向：[帮我瞄准——到时候，我用【破空】，你用【隔绝】。]
——只有一次性的、足够强力的攻击，才能保证面前的空间得以撕裂。
秦沐阳下意识地想照做，不过她想起来了什么，望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可是……]
她想说可是还有这么多的学生还仰赖她的【隔绝】，才没有互相攻击。
她一旦将防御撤除，最后的结果必然不忍直视。
“快去。”
顾延羽说。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就不可能再多说一句了——原本那一片对学生的控制是他在可以保证自身安全之下的极致，现在他是强撑着又接管过了原本秦沐阳控制的那一片学生。
这种透支足够让任何异能者当场昏厥过去，他只是撑不住地同样跪在地上，勉强清醒地继续维持自己的异能，都已经是奇迹。
与此同时，【心渊回响】悄然启动。
——殷泠在这漫长的故事里，第一次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她拉住了那些学生、短暂地缓解了顾延羽的压力，但是却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怖的场景，整个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隔绝】消失。
于是原本一直附着在所有人身上的、虽然微薄但救了不知道多少命的那一层防护也同样消失。
除开【宴邀】与【止水】依旧在与漫天纸片斗争，茫茫天地下只有数只鬼魂游荡、尝试挡下一道攻击。不断有其中某鬼被撕成碎片，根本回都回不来。
秦沐阳自己也濒临透支，踉踉跄跄地走到陆九霄的身边，双手握住他的左臂。
“往哪里？”她问。
【我为主宰】中被标注出来了一个点。很小，光芒很微弱，几乎不可见。
——但是它切实存在。
陆九霄轻声说：“就是那边。”
一道冰冷的、无比锐利的精神力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注入了他的脑海。
简直与它的主人是如出一辙的脾性……但是和过往一样，没有任何排斥。哪怕，如果精神力这种东西得以实体化，上面必然带满了血腥气。
谁不是被逼到了最后一步。
陆九霄感觉自己的视力有点模糊了。他近乎贪婪地一边用精神力关注着那道光点的变化，一边微微偏头、看向他身边现在最能够看清楚的秦沐阳。
——原来是这样。
旁边的赵北名呛咳出一口鲜血，终于昏死过去。
也就在这一秒，那个光点微微地跳跃了一下，似乎亮了那么些许——
“动手。”陆九霄的声音很轻。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喉咙口也压满了鲜血，再大的声音也说不出来了。
秦沐阳微微地眯起了她的眼睛。
——在所有人都忽略的地方，陆九霄其实一闭眼就能够想起来，在他们两个相识的最初，是这个少女笑得眉眼弯弯，两手一插腰，得意地昂起头，说：
【姑娘我真是个天才——第一次摸枪就这个成绩，舍我其谁啊！】
所以她会是现在在场的所有人中，最能够找到那个小小的缺口的那一个。
【隔绝】在这一秒穿透而出，紧随其后的是灌满了两道不同精神力的【破空】的刀锋。
不同来源同样可以破开空间的力量在这一瞬间直直地击向了他们远处的墙壁，孤注一掷的所有好像打在了一道看不见的棉花上，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就在秦沐阳以为自己瞄准歪了、而不由得愣神在原地的时候，陆九霄喘息着，轻轻笑了。
“咔哒。”
谁都听不见的一声脆响。
——下一秒，裂缝遍布了他们所有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