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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安全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到底算是好运还是坏运气，这一次零纪元小队执行任务的地方，依旧不是什么大城市。甚至说得上一句偏远。
从城市赛道的前车之鉴中、不难看出来，越是人口数量少的城市，这里巡碑客的等级也越是相对要低一些，也就越容易出现被黑方悄悄渗透的可能。
不过话又说回来……陆九霄的老家可不是什么小城市。那里也一样会被厄兽当作降临地，同样没好到哪里去。
至于好运气的部分，那大概就是观众们说、这个城市并不是原漫画剧情中、【重启】所在的根据地之一。
想想也是……好歹也是这么大这么有名的一个组织，为了保证组织成员的生活质量，也不会挑选一些破烂小县城常驻。这种地方当作是个血包还差不多。
……是不是想了一种有点可怕的可能性。还是先收回来。
至于【重启】的根据地……陆九霄看了看弹幕，大概知道了是哪里。
只是他暂时还处在“没有恢复异能”的状态中。大不了设一个定时、过两天给纪老师把需要关注的地点发过去就可以了。
观众说、原漫画里，零纪元小队是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才被卷进【重启】的计划里的。他也不用太担心去那里的高年级组的安危。
零纪元小队几个人从飞行器上跳了下来，底下已经站好了当地小队负责接应的人。
“各位同学好。”站在最前方的那位高大的男人往前一步，“我是叶通，负责此次与各位同学的对接，你们跟着我走就可以。”
他说话简洁、干练，没有任何和他们“套近乎”的意思，只有最纯粹地把任务完成。
……有点像俞听风。陆九霄突然没头没脑地想到了空轨的那位队长。
不过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还是有点不太一样。他很快就又自我否定了自己的联想。
他一边在脑子里反复地打勾打叉，一边也没有耽误表面上的沟通，冲着叶通微微颔首：“我们是999号小队。请带路吧。”
他可以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肌肤的、零纪元下发的那根项链，此时正在散发着轻微的热度。
飞行器驾驶员与接应人员的互相认识、只是确认身份的其中一环。学院还为他们准备了第二重的保险，生怕出现意外、面前的巡碑客被替代。
现在的状态，证明了他们是安全的。
叶通也没有含糊地对待他们。领着他们走出了飞行器的停机场之后，往旁边又走了几百米，停车场里有一辆加大款的七人座驾。他指了指：“上去吧。”
陆九霄没有回头，但是也知道其他几个人都没有忍住皱了皱眉头。
——实在是有点破旧了。
别说帝泽兰了，好脾气的萧元元和从小就受宠的秦沐阳恐怕都没有坐过这样破破烂烂的小车……真不好意思，其实他陆九霄都没有坐过。
唯一有可能的是韩风曜。但是他也离开家乡很久了。
但是巡碑客出任务在外，根本没有挑剔的余地。他们只能够硬着头皮就接受这样的糟糕条件。
“不好意思啊。”
似乎是看出来了他们情绪上的微妙变动，叶通也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平时绝大多数的经费都用在异器上了，总局拨款有限，咱们也是小地方，一般都用不着这样的大型代步。”
他们这里常驻的巡碑客都没有六个人，进进出出都是小型轿车就能搞定，这种从不使用的装备、自然也就没有升级的必要。
陆九霄露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当然，可以理解。”
没有办法避免的是、他们明显感觉到这辆车的行驶带着点颠簸，缩在凳子上的秦沐阳看上去差点都要晕车吐了，原本就晕船的萧元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幸亏城市够小，他们的行程没有持续多久。
叶通将汽车在一家网吧门口停下。天色已经有点晚了，但是网吧里依旧灯火通明，站在门口都能够听见里面键盘传出来的噼啪声，以及人玩到兴头上时难以避免的欢呼和咒骂。
零纪元小队的目光多少带了点诧异。
——倒不是说他们误以为叶通带他们来上网了。巡碑客在各个城市驻扎时要用其他产业隐藏好自己、这是每个学生都会知道的常识。
“厄兽存在的前几天，确实人心惶惶，我们直接关了几天店。”叶通说，“不过现在他们还是重新出来了。人总要活的。”
人不可能因为自己即将要面对的危险，而放弃掉自己的生活的所有。
“不。”陆九霄说，“我只是没有想到普通人还有娱乐时间。”
他原本以为政府的通告意味着全人类都进入了备战状态，所有时间都要争分夺秒地用来准备未来一切的必须用品。
这段时间他看了不少的网络信息，上面毫不吝啬地展现了这个时代可以达到的最极致的效率。庞大的地下宫殿的雏形在顷刻间遍布了整个国家的每一寸空余土地。
这种已经近乎超出了建筑技术本身的奇迹，正如曾经的陆九霄所说的那样，依靠的是全社会资源的集中调配——是饱和式密度的人力，是完全抛却风险与成本的非市场定价方案，是一种绝对的制度型响应。
其实还可以更快的。但是他们要面对的厄兽太强大，谁都不敢把质量放权让位给速度。异能总局信誓旦旦地保证短时间内不会让厄兽潮冲破关卡，于是雏形就还只是雏形。
“也差不多。”叶通一边打开网吧的门、朝着楼上走去，一边说，“本来已经是这么安排的——但是这段时间城外总是出意外，所以工作暂停了一段时间。”
——于是娱乐时间就瞬间拉长了。
零纪元小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已经听见了自己接下来的时间都要忙点什么。
“要我说，他们还是脑子没有转过来。”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三楼，周边没有客人了，叶通才小声吐槽，“这么珍贵的时间，就应该好好出去走走……以后还能不能看到，都不好说了。”
避难所全部都是在底下的。
他们说着话，叶通打开了门。
很有意思的是这个门把手还是一个密码锁——其实这只是用作表面的遮掩的。巡碑客小队只要输入自己的异能就可以将其打开。
现在异能界的存在昭告于天下，他们也就不用再隐藏了。
“不过密码等会还是要找副队问一下。”他很贴心地想起来了这一点，“你们的异能就不用往里面录了。”
零纪元小队小鸡啄米似的一个一个点了头，算是承了这份好意。
——门后是一间足够宽阔的办公室。沙发上七歪八扭地躺着两个人，一个带着眼镜的青年站在白板前，上面投影着最近的几起失踪事故报告。
还有一个原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好巧不巧地挡住了他们的路——所以叶通开门的时候手上用了点力，这个家伙就正好被掀翻了出去，正翻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
秦沐阳和萧元元明显没有憋住。不过为了礼貌，他们两个已经拼了命地没有笑出声了。
叶通对于自己的队员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迎接他们、显然也有一点无语，只能够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这个是学院那里派来的学生。”
“你好呀——”瞬间坐直的一个女生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叫我小扇就行，你们是哪个学院出来的？”
叶通更无语了：“小扇……”
“哦，不能说是吧。”小扇后知后觉，但也不尴尬，还是没心没肺地笑着。
“主要是叶哥是天启的，我、杜哥都是零纪元的。”她指了指站着的那位青年，然后是剩下两个，“鑫姐和小曲都是空轨的，我就有点希望能来一队无限的，这样我们四个学院就都集齐了！”
那你就要失望了。零纪元小队的几个心里都在这么想。不过这一次的表情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看出来。
“嗯。”只有陆九霄应声，“那我们就是无限的吧。”
……这种一听就知道是谎言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喂！
小扇想要吐槽这一点，还想说那岂不是就可以把你们小队排除无限异能学院的学籍了吗？
但又转念一想，也有可能他们真的是无限出身，只是想要打一个反逻辑，所以才假装自己是其他学院假装无限。
但是也有可能他们也预料到了他们会这么想，所以故意引导她去猜、他们会不会就是无限假装其他学院假装无限……
帝泽兰都听不下去了：[出门在外能不能不要再败坏我们的名声了！]
韩风曜轻飘飘地补刀：[所以他选择败坏无限的名声。]
帝泽兰：[……]
总之，小扇的几句话、也算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他们小队里的人分别谁是谁，免得他们出去的时候一个对不上。
倒是他们这边没有自我介绍的需求——学院在每个人的身上标注了一个草率而粗暴的“一二三四五”，就是用以方便这边的本地小队对他们进行称呼的。
“到了就来听吧。”副队长——那位杜哥的声音淡淡的，随便指了指自己周边的地毯，“你们是被派来干什么的，心里应该有数。别想着是来镀金摸鱼的，这里有危险，你们是学生也一定要上。”
“我们知道。”帝泽兰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率先找地方坐下了。
——如果不是陆九霄在【我为主宰】里催她赶紧说句话，换作自己的原皮时候，对方这种态度，她早就一刀砍上去了。
主要是对方对于某种人群的瞧不起、直接套到了他们身上——而且她甚至在很主动地想要拯救这个世界。换成任何一个有点心气的在这里，都应该感受到恼火。
连秦沐阳都没有忍住：[这个人好过分。我讨厌他。他这个性格也一点都不像是零纪元出来的，人机得像隔壁空轨……空轨至少不讨厌！]
韩风曜：[不要把零纪元的行事作风和我们划上等号。请允许零纪元存在物种多样性。]
陆九霄：“……”原来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画风有点跑偏。
让帝泽兰应声是为了和她原本那显眼的性格区分开。陆九霄没有打算因为对方是巡碑客、就全心全意地信任对方。
“前置内容没有那么重要，我先继续往下讲，有问题事后再提。”
杜哥瞥了挤成一团的零纪元小队一眼，没有为他们改变自己的节奏：“重点是直到昨天，当地警察局才通过监控彻底确定了他们没有离开，并且地下建造区内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只有他们操作的挖掘机器。”
“这种凭空消失的行为，显然不符合人类正常唯物认知。经手小队认为很有可能会和厄兽有关，所以才递交到我们这里。”
……
他把所有自己手上的情报全部都叙述了一遍，最后冷淡的目光扫视过整个办公室，问：“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零纪元小队没有吱声。
——他们毕竟是“实习生”，本着先观察其他正式巡碑客的讨论方式的原则，打算先旁观一下。
而且退一步，中间其实他们因为前置信息的缺少、有点疑惑的地方，其实陆九霄也猜出来了大致的前因后果，给他们在【我为主宰】里悄声解释了。
“没有发现厄兽踪迹吗？”小扇问。
“没有人看见。”杜哥点头，“但是事发地有出现类似于爬行动物留下的足迹——因为太大了，所以他们并没有那么确定。”
“这些在资料里有。”他挥了挥手，把信息隔空传递到了所有人的手环上，“还有什么问题？”
[……九哥？]
萧元元似是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偷偷地问：[你想问什么？……我可以替你说。]
[不必。]陆九霄拒绝了。
他的心里确实有点问题——但是那是针对这支小队的，不方便开口。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