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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哟。”
帝泽兰打开准备室的门，刚好就看见了里面站着的那位的面孔，微微挑了挑眉毛，语气有点怪：“还挺巧。”
“确实挺巧。”
——先她一步进入准备室的人，也不是别人、正好就是韩风曜本曜。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打哪里来的坏习惯，现在说话做事见到谁都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以至于帝泽兰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一张不熟悉的脸、竟然生出了暴揍对方一顿的冲动。
她只能够在心里默念：这是亲队友。这是亲队友。
“碰到也算是有缘。”帝泽兰微微昂起下巴——哪怕他们两个之间是存在着相反的身高差的，也不妨碍她望向韩风曜的目光里满是居高临下，“我可以告诉你一点小情报。”
依旧是不知道打哪里学来的坏习惯，韩风曜张口就是：“还有这好事儿啊。”
这句话的口音听上去像是学的赵北名，但是略微生硬，能清晰品出来外地人的味道。总之一点都不韩风曜就是了。
帝泽兰已经感觉自己忍无可忍了。
——她当然知道韩风曜现在在做的是在将自己的形象、极力与“四校联赛”中那个总是在温柔微笑、也总是在沉默的零纪元异能选手区分开来。
就好像她现在也在努力地夸张自己的原有性格——谁都说傲慢不是一个好的品质，所以在异能界面前、已经开始改正蔑视的习惯的她怎么也不应该重新再度展现，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傲慢程度更甚之前的少女会是她帝泽兰。
但是这并不能妨碍帝泽兰感觉自己脑袋上正在冒出一个又一个代表愤怒的加号。
曾经在【我为主宰】里聊天的时候，韩风曜可能还有所顾忌，稍微收着一些。谁知道现在怎么就突然如此贩剑。
“您宽宏大量，您宰相肚里能撑船。”
还好，韩风曜及时意识到了她正在演绎的性格，知道她为了不ooc、在他那些话之后是不能够说出情报内容的。所以相当能屈能伸地话锋一转，完美践行什么叫做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黄金万两更重要。
他双手合十，一闭眼、心一横：“我给您负荆请罪了！请您告诉我您到底查到了什么伟大的情报吧！”
帝泽兰：“……”
——怎么办，真的不想要说了。
让韩风曜死在这里吧。
“你也看得出来这个休息室的意思。”她将所有的杀意全部都压了下去，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了一些，“我可是人气主播，有特权的。”
韩风曜字正腔圆：“可不是嘛。”
杀意又起。
“总之，我之前匹配到过一些有一定资历的选手。他们告诉我——在打满三十场比赛之后，可以开启挑战赛模式……”
帝泽兰得到的信息和殷泠那边差不多。她将这些简单地概括给了韩风曜听。
其实告诉她的那个所谓的“老资历”，自己根本就没有打过挑战赛，胆子小得可怕。能活到现在还真就是运气好。
但是运气也没有真的好到哪里去。把这些全部都说出来、本意就多少是看到自己面前是位有潜力的“新人大主播”，想要巴结一下的。
——他知道的没有太多。而更幸运的是，他却刚巧知道所谓联赛的机制。
安静地听完了帝泽兰所知道的那一切，韩风曜突然开口问：“你会参加吗……参加第几组？”
帝泽兰毫不犹豫：“第一组。”
她一直要最好的。哪怕是这种没有意义的组数，也要一个看上去最好的。所有和她相处过的人都知道。
“那其他人呢？”韩风曜继续往下追问，“如果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知道了这个消息、并且只知道这些消息之后，他们会选择第几组？”
“有人会选第二组。”这是萧元元，“有人喜欢第七组。”这是顾延羽，“也有喜欢第八组的。”谢再华。
“据我所知，还有选四，和喜欢乱选的。”
她没敢直接把每一个对应的名字都点出来，但是韩风曜知道她在说的一定是自己最熟悉的那几个人。
“当然，也有我们两个都认识的。”帝泽兰继续往下说，略微停顿一下，“一个会选三吧。另一个会选九。”
韩风曜挑了挑眉毛：“这会倒是很确定了。”
帝泽兰的语气愈发地理直气壮起来：“他们敢不选这几个试试看。”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我们能猜出来他们会选择哪几组，那么他们也应该可以猜得出对应的我们选择什么。”韩风曜这会不胡扯了，看了看时间，直接往下说。
“——但你确定吗。”他话锋一转，看向帝泽兰的目光逐渐认真起来，“你确定你的运气这么好——刚好遇上一个知道联赛和挑战赛的幸运儿，他又刚好怂到倒豆子地直接把所有的信息都转告给你？”
“嘶……还真有可能噢。”他自己没忍住就补了这么一句。换来了帝泽兰无语的目光。
——没有办法。在【文明养殖场】这个压制异能的地方，韩风曜阴差阳错地成为了某种意义上最大的受益者。
不用再担心自己说出去的话一个不留神就成真了，不需要拿自己的精神力精打细算着对异能进行压制。
现在的韩风曜主打一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异能消失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他也确实相当享受如今的珍贵时光。甚至有一点享受过头。
尤其是平日里见不到什么人，终于拥有了对话能力、却无人可聊真的是世界上最大的折磨。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还是个知根知底的好朋友，也不能够怪韩风曜确实有点太兴奋。
被压抑得稍微有点过分的弹簧迎来了它的反弹，以至于说的话有点太多太密，一些正常人的腹诽话语也会在话语间隙冒出来，看上去颇有向秦沐阳发展的趋势。
“你如果非要这么说……”帝泽兰重新去复盘，语气却没有变，“你难道是在暗示，我被利用了？被蒙蔽了？——我在你眼里有这么蠢？”
“诶哟，那我哪里敢哟——我是说，大概率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仗着自己知道一点信息，确实想找人做个靠山。只是当时把他分配到和你一组，应该不是完全随机的事情。”
……这两句话之间的差别是？
“想说什么就直说。”帝泽兰一抬下巴，“挑战赛是个阴谋？——然后呢？能是什么阴谋？把我们骗过去都杀掉？”
“没那么直接。但我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你还指望这里能天上掉馅饼啊？”
“……如果被莫名其妙地卷进这个鬼地方叫天上掉馅饼的话，那我的生活还真是满汉全席。”
这种不需要动脑子的接话，韩风曜的嘴跑得稍微有点太快。三两句话就连咕噜地直接往外冒。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强行把自己的思绪给扭了回来：“我是说，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遇到一些所谓知道隐形规则的幸运选手，然后在这句话的推动下、决定参加联赛呢？”
“有些人除外。”他补充道，“她可能根本就不需要有人告诉她，在看到自己的系统面板上多出点什么之后，直接就点了。”
帝泽兰：“……”是谁好难猜噢。
“那就在比赛里相遇好了。”她的口吻比较无所谓，“如果真的是自己人的话，谁赢都是一样的，只要最后的冠军属于我们就可以。”、
“因为结果不会变。”她微笑着说出这句话，“不管是谁站到最后、以小组赛的冠军的身份站到我的面前，都会输给我。”
韩风曜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认真地看了她一会。
——很奇怪。他想。帝泽兰到底是因为她扮演的角色性格应该如此、才这么说，还是说这其实就是她的真心话。
但严格意义上，她就算真的这么想也没有问题。
毕竟这个地方异能被完全封禁，精神力却可以依旧运转。只要她想，任何对手都将会在她的精神攻击下、死在她的面前。只是她目前还没有这么做而已。
这个世界上的S＋精神力一共就这么几个。总不可能在一场小组赛里、就真的全部都出现到她的面前来。
【等一下，我好像知道哪里有点不太对了。为什么帝泽兰这里收到的消息，和殷泠给出去的不太一样啊？】
【他们好像完全不知道这里会一直让人动手杀人……】
【小乔好像只说了比赛里会死人，但是没有说联赛和比赛的差别？】
【不对啊！这边搭配的回忆杀里的乔与，好像不知道现在的联赛基本上是只有冠军才能够活到最后……感情你文明养殖场还带改版的？！】
【难怪帝泽兰说就算报重了也没有关系。这里还属于日常学习竞赛自己人碰自己人相当于至少有一个能晋级呢，那边实际上已经死亡二选一了。】
【我现在有点想死。有没有南瓜党出来告诉我，这里应该没有人因为报名进了同一组所以死掉吧？】
【……纯粹的信息差杀人啊！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完整信息的话，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不会去碰这个联赛的。因为相信自己的聪明的队友会选择，所以就不要去拖后腿、徒增烦恼了。
但是现在因为不知道事情全貌，很有可能会导致帝泽兰所说的“大不了撞上了就让自己人中强的那个赢”，把自己给当作一个保障……真的容易导向自相残杀的糟糕结果啊！】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还有元元在呢。元元知道真相，而且他不知道其他人已经知道联赛这件事情了，所以他一定会竭尽所能把联赛会死人的事情给说出去的。】
【万一你香芋圆脑子一机灵觉得00这话是告诉999的，所以只告诉了他怎么办？】
【但是会死人这件事情肯定还是越多人知道越好啊。动动脑子！不管殷泠是让谁去参加这个比赛，其他人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的不也要杀人吗？我们元元肯定会说的。】
“不过，我也不打算指望其他人来报这个联赛。”帝泽兰又更正了自己刚才的危险言论——虽然她自己不知道这很危险——“虽然听上去，所有人让你保送冠军是还不错的。”
“他们不一定会行动。”韩风曜补充，“可能会选择等待通知。”
——他们两个都曾经遇见过萧元元，知道对方的好运与特权。尽管不知道其他人的相遇情况，但是倾向于觉得应该也遇得七七八八。
“不来最好。”帝泽兰说，“证明我一个人也可以打赢。”
然后接了后面半句，其实这会是更多的真心话：“其实我觉得，我、还有我认识的人，最后能够包揽整个联赛的冠军，这好像更差不多一点。”
这想想都很爽好吗……不仅证明了她的强大，也证明她很有眼光。
“我有预感。”韩风曜的语气笃定，不像只是在应和，“我们一定可以拿到冠军。”然后去到【文明养殖场】的深处，摧毁它，逃离这个鬼地方。
很可惜，现在的韩风曜不能够用出【存在成立】，这句坚定的对未来的看法也仅仅只是一种期盼。
但是这并不妨碍帝泽兰表情微妙：“你之前也老喜欢这么说。”
至少四校联赛每次开始之前、这家伙都会来上这么一嘴。美其名曰“鼓舞士气”。
——结果呢？
一开始倒是切切实实地拿了冠军，后面拿倒数第一、整个城市都出了问题，最后一场极地更是开始之后没有多久就全员被扔进了大冰裂中，差点没能够活着出来。
严格来说，这个家伙不用【存在成立】的时候，怎么不能够也是一个乌鸦嘴了。
“……不然呢？”
韩风曜听见这句话，也露出了怪异的表情：“那……我有预感，我们这次要输掉了？”
帝泽兰：“……”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