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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也正如同帝泽兰所说的那样——虽然她的话语里不乏刻意的对于其他人的贬低，但是也确实猜中了不少人的决策。
“挑战赛？联赛？”
听到这两个词语，乔与自己明明已经熟悉得不能够再熟悉了，但还是仿佛第一次听到陌生的词汇一样，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她原本以为自己对于【文明养殖场】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最虚无的、之前阐述给大家去听的规则。
但是当真的重新置身于这里的时候，血腥的、不愿意回忆的记忆却在瞬间苏醒，铺天盖地地向着她席卷而来。
她是好不容易才勉强克服心中的恐惧的。不过也得益于这份恐慌的太过于真实，使得她在这个地方的一举一动都看上去像是一个普通人，能活到现在是真的运气。
“我不去。我绝对不去。”她拼命地摇头，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一天打一场就已经这么恐怖了……再多打不得把我自己给打死啊……”
“但是去了以后，能够拿额外的积分呢。”说出这句话的人还在劝她，“能过得舒服好多。”
积分能够让人有多舒服，乔与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然而她更加清楚的是——自己现在还能够好好地待在这里，一个是这么多年过去、容貌大变、观众也大变，没有人还能认得出她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
另外就是那一次逃出去、谢再华用某个异器轰没了【重启】的某个数据储藏器，所以她的所有数据早就消失无踪了。
——她是不可能再去联赛，把自己给送上焦点位的。
心里早就有了数，但是乔与表面上却好像有点动摇了一样，在那人抛出积分的诱惑之后，略微犹豫道：“这样啊……”
联赛绝对不能去参加……但是挑战赛她一定要去。
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文明养殖场】的手段了……
上一次在这里的时候，很多年前，同样也是在这里艰难地活到了第三十天，同样也有人尝试说服她一个绝对是去送死的小姑娘参加联赛。一次是巧合，两次就绝对不是。
那一次的乔与心思太单纯了。因为天天吃馒头吃哭过好几次，一听能拿到更多积分，傻乎乎地就真的硬着头皮去闯了。
她因为自己的异能——【兵门】，天生对所有的武器全部都擅长，所以在这个地方一次又一次地活下去。但是也因此见证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现在的乔与学到了很多，也变得聪明。她分析，然后想，这大概是【文明养殖场】把新人给送上断头台的手段。
这些说客应该能在他们参赛之后收获点什么好处……恐怕到处都是这样的人，整个新生代应该都得到了有关联赛和挑战赛的信息。
——但他们没有把话说全。两次都是这样。
谁也没有说联赛是会死人的。
所以她才会在刚才好像被动摇了。她要让自己的言行合一，找到充足的理由、不让自己出现在挑战赛场上的身影显得突兀。
她一定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地参加挑战赛——她要遇见新生代的其他人，把这条消息给传递出去。
绝对不能够让任何人分配到同一组。
＊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从各个渠道，听说了这个信息。
“真的！”
眼前那人还在信誓旦旦地继续往下说：“哥，你相信我，我在这里待得时间可久了，看过好多人报名联赛——赢了的话积分那叫一个多呀！他们有好多人直接赢了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这真的不值得心动吗？”
他一边说，一边没有忍住不断地用余光去瞥自己身边这位听众——少年的五官冷硬，自带冷感的气质更是让人觉得他的性格冷漠到了极点，好像对一切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都不会触碰分毫。
他甚至觉得有点头皮发麻，总担心自己的谎言是不是被看穿了，好像对方随时都会在下一秒暴起、直接把他连着厄兽一起给刀掉。
但是一想到劝说人参与之后可以获得的积分，他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所以你真的考虑一下……”
那人突然开口：“你为什么不去？”
“啊？”
“我问。”少年的目光冰凉，带着杀意，“既然这么好，你为什么自己不报名。”
“额……”他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感觉自己好像在下一秒就要完蛋，只能拼命找词解释，“我实力太差了，去了也只是白白浪费每天的体力，反而会让我日常赛输掉……”
“滚。”
“……啊？”
少年看上去愈发不耐：“我让你滚。”
“诶。”男人瞬间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好的，好的好的。”然后就灰溜溜地退到了准备室的角落。
顶着一张五官冷硬的脸的沈放，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不得不说这张脸确实挺好。过去他的五官虽然帅，但是带着钝感，笑起来鼻头圆圆嘴角圆圆，换谁来总是要说他可爱。
现在就不会有这个烦恼，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以前帅。
以及刚才那个人真的很烦啊……
现在的这个地方这么危险！他恨不得每天这场日常赛都不要打，怎么可能还会辛辛苦苦去联赛和挑战赛送死，这听上去也太愚蠢了吧！
他就算要去，也一定是要和队长一起去的！
沈放：⁃̀֊⁃́。
懂你意思。但是并不打算照做。
＊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
那“前辈”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全部都慷慨地告知给了自己的队友听——后者满脸认真地点头，并且十分感动地对他表示了感谢。
“我会去的。”他说，“我保证我不会和前辈报名同一组，不会影响您最后的成绩……”
“前辈”满意地点点头，同时看向这场三人赛的第三个人：“小妹妹……”
原本就已经站在他们三米之外的许尽欢，迅速地又往后退了两米。
前辈短暂地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但是还是强撑住了脸上的笑意，毕竟这可是宝贵的积分：“你要不要……”
许尽欢狂退七米之外。
“也参加……”
九米！
“联赛……”
到休息室的头了。
前辈认命地转过头：“……”
——他觉得如果自己再多说两句，这个姑娘能够当场创造奇迹，把这个墙穿了，再把整个比赛场地给穿了，直接一步到位达成离开这个鬼地方的目的。
＊
“噢？”
在耐心地听完了对方的所有言论之后，顾延羽并没有着急揭穿对方的显而易见的不对的地方，只是不自觉地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相当顾延羽的表情。
“前辈人真好。”他笑眯眯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也告诉我。那万一在比赛里，我们一不小心遇上了怎么办？”
“没有没有。”
将消息告知的人飞快地摆手——他是个老油条了，有自信骗骗眼前这个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少年而不被看出来，类似的话术早就一套一套地打磨好，锦上添花一般的天衣无缝。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那当然有我的私心了。”话要真真假假地说、才有效果，“你不知道、迟早也会有人告诉你——我到时候会报名第十组的，我看你的样子感觉不弱，现在我先告诉你这个消息，也算是卖你一个人情，你到时候别和我选一个组就行。”
——这个理由倒是不错。顾延羽在心里笑笑。
“哇。”他表上不显，只表情夸张，“没想到我们还没有一起打比赛，你就看出来我很厉害了？”
这句话里已经带了一点敌意了。那人感觉到，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是啊。”他强装镇定，“我在这里待久了，练出来了，看人一眼就能从他的状态里大概知道他这个人的实力如何。你进来准备室之后一直比较轻松，肯定不弱……你要是再多打点比赛，也能练出来。”
顾延羽笑了：“是这样啊。”
他没有再和对方接话接下去。对方的这种虚伪的夸赞让他没忍住想起来其他新生代，以此作比、面前这人的话语实在是有点令人作呕。
不过对方来企图欺骗他这件事情，倒是更加让人在意一点……、
无利不起早。顾延羽猜测对方应该是有什么“拉一个人进联赛，就能够收获什么好处”的任务。
在这个文明养殖场里，好处无非就是两种。
——积分。或者一天不打比赛的权利。他倾向于前者。
联赛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去报名联赛的人少之又少。以至于到了需要让文明养殖场被迫插手、让老人去欺骗新人的地步。
他决定暂时先按兵不动。他这里能够获得消息，其他人那里也一定同样如此。或许接下来的时候他又有机会可以和他们之中的某些人巧遇，获得了新的情报之后、再做决定也并不迟。
＊
当听完旁边的“队友”，阐述完参与联赛之后到底能够获得如何如何的好处之后，苑景的眼睛都亮了。
他不由自主地发出由衷的感慨：“还有这好事！”
“是吧。”那人一看这是有戏，也对他愈发热情起来，“我觉得这种完全可以抓住机会试一试——兄弟，你打完这一场我们不如直接报名吧！”
“这还用说吗？！”苑景的声音听上去也很激动，“这么难得的好事——我当然不会报名啦！”
“太好了，那我们……诶？”
他前半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被说动了，以至于那临时队友觉得大功告成、可以拿提成，激动得直接就要开香槟。
结果反应过来，细细一品——这家伙说的话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呢？
“你不懂。”苑景沉重地拍了拍此人的肩膀，摇了摇头，“这种好事怎么可能会轮到我的头上呢？”
“……说不定，我都觉得见到你都是一种倒霉的体现。”
“……啊？”
＊
这不对。
林清唯想。
她正双手抱胸、懒懒地倚靠在墙壁上。目光很随便地投在一旁，好像对于面前这些人的聊天内容并不在意，实际上耳朵竖起，听得认认真真。
可能是她在其中一人说起“联赛”二字的时候就微微变了脸色，并且在发现对方是在意图劝说在场其他人去报名那个死玩意儿的时候就摆了脸子，所以对方觉得她是知道了真相的人，就没有再尝试说服她。
——她确实知道真相。
殷泠的声音还犹在耳畔，这个东西到底有多危险、参加联赛到底意味着什么，她简直太清楚了。
更加可怕的是她可能还需要去面对这个令人痛苦的东西。
殷泠说：“赢下它。所有人一起赢，我们才有机会离开这里。”她就知道她甚至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
她对此唯恐避之不及、却无奈地必须承受一切，现在却还有人意图蛊惑他人、将无辜者也拉进凄惨的坟场？
“那个女生好像对你说这个消息很不满啊。”有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一切，于是他质疑了，“你说的真的是真的吗？”
“那是当然。”那人语气也不耐烦了，“我好心告诉你们，你们还要质疑我？”
“不是不是……”
“诶哥，你别听他瞎说，你继续告诉我们一点别的什么吧……”
“她心情不好也正常。”那人被捧了两下，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我告诉你们了，你们也要参赛，不就成了她的竞争对手了吗？——那她岂不是自己拿奖的概率变低了？”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害得我们误会哥……”
林清唯闭了闭眼睛。
——她是真的不想管说自己坏话的蠢货。
但是他们有可能会在未来的比赛里，成为其他学生们的对手。
为了让他们可以尽可能少打几场，她迅速地做出决策，嘴角扬起一个轻蔑的微笑。
“我说，你们真要当他的枪吗？”
——到底是谁给的惹到她就是惹到棉花了的刻板印象？
＊
队友：“我观你面相，真的非常建议你去参加一下联赛……”
莫以冬：(´๑•ω•๑`)
“联赛有很多积分……”
莫以冬：(´๑•ω•๑`)
“说不定就有机会出去……”
莫以冬：(´๑•ω•๑`)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