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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赛对于新生代的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陆九霄还算轻松地就完成了这看上去数额极其庞大、好似遥不可及的报名门槛需求。
在正式报名前的最后一天，萧元元一天打了五十二场挑战赛，最后还是成功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他不断地刷新着自己的选择池，终于成功地在里面看到了陆九霄。迫不及待地选择了他成为队友，并且把他这段时间遇到的所有人、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全部都告诉给了他。
“我就不参加比赛了。”他举起两只手，表示投降，“你们每个组的人数都满了，再进来掺和不太好……而且我这段时间真有点累，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假期。”
尽管看上去、他每次进入比赛，都只要站在原地不动、自会有自己的气运为他挡下一切危险。
但是他也不敢真的完全放松，每一次登场的时候都还是需要紧绷精神，生怕在某一个时间、自己的气运没有征兆地失效了，而自以为是的自己会因为一时的放松而丢了性命。
这段时间他确实辛苦了。争分夺秒地生怕谁没有得到信息，持续高强度的比赛。
其实直到最后，他也没有能够直接见到每一个人，但是幸亏新生代的学生不是哑巴，他们自己也有脑子、知道要不断地和别人进行信息交互。
通过二级、甚至三级的传播，以及后续的反馈，至少能保证每个人都知道了联赛的危险、他们必须面对的什么，还有目前哪几组有人的已选信息。
“辛苦了。”陆九霄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事实上，萧元元的内里也是个强大的人，他不需要其他人的安慰，他心里相当有数。
他们两个轻松地解决掉了挑战赛的厄兽。为陆九霄即将走上的艰难联赛道路饯行。
——他至少可以……放心地、安心地走上接下来的恐怖折磨。
联赛的第一场抽签的时候，陆九霄就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乔与口中最折磨人性的、“人与人之间的战斗”，无比直白地冲在了他的面前。
他之前还短暂好奇过……自己的运气并不算是太好，如果有一个会让他的灵魂变得愈发痛苦的比赛模式，就算概率再小、他也总归不太可能一个多月都未曾遇上。
现在看上去，【文明养殖场】整改更新的部分不止于他们曾经发现的——原本在日常战斗中随机刷新的人类内战，被改版、放进了联赛中。或者联赛本身就是为了增加这样的比赛而设立的。
他不忍心。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
第一场、第二场的对手显然全部都是被那些刻意传播信息的“选手”给“骗”进来的。在比赛开始之前就能看得出来的疲惫与涕泗横流。
尤其是第一场……他哭到几乎快要崩溃，跪下来想要求陆九霄能不能放过他。
“怎么放？”陆九霄问他。
他好像是在怜悯对方，但是语气平板到可怕。
——是啊。怎么放呢。
能站在这个比赛场上的人都是结结实实地一场一场地与厄兽搏斗下来的。他们谁都很清楚，曾经的日常比赛里、就是和对手的你死我活。要么杀死厄兽，要么死在厄兽的手下。
所以，现在的比赛——只是站在自己的面前的对手变了而已。
以前从对面的那扇门里走出来的是怪物，这一次走出来的是人。
但是比赛规则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还是双方缠斗、直到一方死亡。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祈求他，说：放了我吧。
陆九霄无奈，甚至有点想笑——这句话的本质，和对方直接冲口而出“为了让我活下去、所以你去死吧”又有什么差别。
——他自知自己不是圣人，做不到因为陌生人的一句对怜悯的渴求、就要为了对方活下来而自己去死。
他甚至不会因为自己的这个清晰认知而感到愧疚。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其实并没有错误。
于是他问：“怎么放。”
如果对方哭两声，他陆九霄就这样直接头脑一热说“我是个奉献型人格所以我为你去死吧”——那这个世界早早就可以完蛋。重启派出一群人来求一求他们这群新生代就能达到统治世界的目的。
太可惜了。陆九霄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其他的任何一个地方，他都不会忍心要对人动手，因为他从头到尾就不想杀人。
怎么放……怎么放。他何尝不是也想要问一问对方呢？这样一个不产生死亡就无法离开的比赛场地，完全的规则级别的判定，他哪里来的途径和权力，能放了对方。
所以陆九霄的提问平铺直叙。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永远都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对方因为骤然遭遇的一切根本反应不过来——开玩笑，任何人在得知自己要杀人的时候都会愣一下的。
——但是陆九霄早早地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与建设，为了更多更多即将被卷进来的人、还有已经身在【文明养殖场】、只是暂时幸存、或者还没有被迫手染鲜血的人，他根本没有退路可以走。
所以他掏出枪支的动作快到可怕。曾经华灵无数次专门特训过的动作在此刻依旧稳定发挥作用。
相较于厄兽，人类脆弱到几乎可怕的程度。
只要一枪——哪怕知道这样的行为与之前展现在“观众”面前的自己并不相同，哪怕知道这么做会让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人气跌落，但陆九霄必然选择给对面的人一个痛快。
直击要害。一击毙命。
比赛结束得太快。
中间所有的思考其实都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真正的时间线是那人跪下来哭着祈求，说完作为遗言的几个字之后、陆九霄的子弹即刻射出。
观众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比赛就已经结束了。陆九霄继续面无表情地走下比赛场地。
第二场比赛和第一场几乎如出一辙。
——匹配到的对手一上场，同样跪下痛哭，和上一位的动作整齐得像是从同一部推理动画片里被指认杀人的凶手学来的一样。
陆九霄依旧用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盯着对面。
然后——身形迅速地向旁边撤去，引以为傲的拔枪速度让他可以在对方重新瞄准他之前、先一步射击，让对方的血液洒满一整个比赛台。
哈哈……
第一天的害怕与不知所措是正常的，但是——或许是他对于这里的幸存者的素质有了过高的需求，陆九霄并不认为在经过漫长的一天之后，还会有人在上台的时候完全崩溃。
……用自己的脆弱使对手放松警惕吗？
那人大概昨天也是这样赢了的。不知道是早早就有计划、还是确实巧合。他从里面尝到了甜头，面对陆九霄的时候自然就想要故技重施。
但凡换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人，他十有八九都能够得手。
只是不巧，他遇到的人是陆九霄。
——短短一天的时间，足够将一个人的人性进行酣畅淋漓的扭曲，让人从害怕杀人，转向主动杀戮。
而后面还有很多场比赛。
陆九霄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未来都会遇到些什么样的人了。所以在今天走上台前，就已经将自己的状态彻底调整过来，做好十足的应战准备。
【我看到999这么认真我还是有点意外的。毕竟“文明养殖场”里只看格斗和武器使用，能够威胁到他的人应该基本没有吧。】
【对自己的对手拼尽全力怎么不是一种尊重呢。人家都快要死了，那还是别让人觉得自己死得太差之毫厘太憋屈吧。】
【嗯……或许你们有没有想过，按照我们九哥这个随机波动超级均衡的运气，前面两场都是匆匆一笔带过，看得出来就是上场送的。这么轻松，下一场应该就该很难了吧？】
——观众的乌鸦嘴，有的时候非常灵。
陆九霄自己都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不想自己阴沟里翻船而已。
但是没有想到，等到自己从准备室里出来，出色的视力让他可以一眼看见隔着巨大的比赛场的对手，还真是个熟人。
而且是非常难缠的熟人。
——叶通。
弹幕在这一刻刷了满屏，【？？？】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铺在陆九霄的面前。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自相残杀”。
也没办法……萧元元企图通知给所有新生代都已经无比艰难了。他们真的无暇顾及其他人。
对方也看到他了。弹幕看得出来他也短暂地怔愣了一下。
但那也仅仅是观众的上帝视角才能够察觉出一二差别，至少陆九霄本人用肉眼来看，只觉得对方全程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就好像对他来说，自己杀死的到底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还是前段时间才和自己并肩作战、会是异能界未来的重要支柱的新生代，都是一样的无关紧要。
陆九霄不了解叶通，但他知道对方一定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谁都想要活下去。他没有资格去请求叶通，说看在自己是混迹在无数学生中的新生代的份上、由对方去死、而自己活着。
他们两个相处的时间也太短。叶通同样不可能会生出什么“作为前辈、我应该保护后辈、为后辈牺牲”的念头。
观众说他和叶晩晖相比、作为异能者太过于平庸。但是在这个忽略异能、只看纯粹战斗的地方，叶通作为巡碑客，战斗经验胜出他太多。
他是一支巡碑客小队的队长，他暗地里与无数厄兽展开过苦战，绝大多数的武器都具有相当高的熟练度。在异能界的存在公开之后，面对城镇居民的小“暴动”，他还要依靠自己的肉体力量前去压制。
他的工作、他的年纪，使得他在这样的比赛里占尽优势。
还真如他们所吐槽的那般……绝对会是一场难以解决的苦战。
——比赛开始。
陆九霄心里对此早就有所预料——叶通的反应速度绝对是前面两个家伙不能够比的。
但该做的事情还是一样要做，他一边迅速调整自己的站位，一边同上一场一样，枪支迅速抽出，在几乎瞬时里就瞄准了对面。
扳机扣下——
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着自己的耳畔直直飞了过去，耳廓感觉到了一阵滚烫，又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有疼痛感漫上来。
他漫不经心地撩了一下头发，又是一阵刺痛感，余光可以看到自己的手指上沾染上了鲜血。
这种细小的伤口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辨认不清。但是弹幕告诉他叶通也半斤八两地也不过是受了些擦伤，比他严重一点点。
叶通是在看见他拔枪之后才做出反应的——陆九霄知道他的经验使得他的战斗能力绝对不会差，但是叶通并不知道自己带着的这个“普通学生”是个射击天才，才没躲开。他占了信息差的便宜。
不愧是训练过的，与所有普通人都不一样。
——拔枪速度能和他几乎持平、甚至快上一点，已经是对方确实厉害的证明。
陆九霄能清晰地感觉到叶通也认真了、杀心也起来了。他一边继续射击，一边朝着陆九霄所在的方位飞速靠近。
陆九霄没有犹豫。
转身——
跑！！
人设崩塌又怎么样，看上去狼狈又怎么样！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拉开距离，保持远攻来对对方进行消耗！
叶通这一拳一拳打下来的一身腱子肉可不是说着玩玩的。陆九霄本人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不在于此，虽然长时间的锻炼让他身上也有肌肉，但是整体和对方相比、还是偏向瘦弱。
他平日里和绝大多数的人对打都能打过——甚至不是吹，现在的他和纪南江和萧云池都能有来有回。
但是面前这位叶通，本来在他们巡碑客小队里，就是身体强度最高的那一位。
在对方的格斗技术不会有问题的情况下，他可没有蠢到要和对方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