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又来人了。”
韩风曜看了看小房间又一次打开的门，开口提醒道。
在等待室里已经聚集了八个从不同小组的联赛上厮杀过来的人——他们之前的消息通知看上去确实不错，自己人将各组第一全部包揽，这会更加有利于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在这个宛如精神折磨的地方重新遇见熟人当然是天大的好事，长时间保持的精神紧绷在这一刹那全部都卸下来了。
哪怕出于“这里会不会有窃听”的顾虑，他们并没有直接用真名称呼彼此，但是聊一些有的没的，也足够让人觉得久旱逢甘霖。
韩风曜原本就站在最靠近门的地方，正好可以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他下意识地往外探了探头，想要看着到底是谁会成为最后一名才赶到终点的家伙——
可他的视力太好了。看清了远处的人一身的血，更看清楚了他抱着的人到底是谁。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
“怎么不说话了？”
帝泽兰对此觉得有点奇怪——韩风曜这段时间到底有多爱说话这件事情已经对她的认知产生了严重的污染，还以为下一秒就应该得到他的实时转播，结果却突然戛然而止。
韩风曜堵在了门前，她只能够从他身后去看。
幸亏她身高足够，虽然会有点遮挡，但并不多。
她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朝着他们走来的陆九霄，眉毛微微地扬了扬，看表情就知道，似乎下一秒半带嘲讽的言论就要脱口而出了。
可是没有。
——因为她调整了站位，得以看见整个场景。目光下移之后看到的脸不熟悉，但是也并不陌生。至少她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
在场的又有谁不是聪明人。他们经历的事情所有人都经历过，当然立刻就能猜得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看着陆九霄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直到伴随着他的脚步，整个小房间也开始闪烁红光，警报声从他们的大脑中挣脱到外界，响彻从心到所处环境的每一个角落。
陆九霄偏开头，他没有看帝泽兰，也没有看韩风曜。目光虚虚地落在地面上。
后两者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够用相同的眼神看着陆九霄，期待着他能够给出什么回应。
韩风曜伸出了手，但是却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再落下。似乎是在纠结他到底应该拍拍他、拥抱他、给他些许安慰，还是应该把秦沐阳给接过去。
放在往常，陆九霄会选择对这其中的某一种、做出些倾向性的举动。而细致的韩风曜也能够立刻领悟与配合。
——但是这一次陆九霄什么都没有做。
他就这样站在所有人面前一动不动。韩风曜也暂时僵住，如出一辙地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回事。”
最后，还是顾延羽开口了。
他知道没有人可以在现在说得出话，所以这句话由他来说。他也同样想不通想不明白，以至于语气听上去竟然有点质问：“你和她分到同一组了是吗？你……”
他又看了一眼对方怀里的人，然后目光疾速移开，像是被灼伤了一样。
但是意识到真相使得他那句“你难道动手了”还是收了回去——哪怕它并非谴责、只是询问真相——转而变成了：“【替身】……没有起效果吗？”
他们都知道那个【替身玩偶】的功效。一旦起用、他们的“尸体”也会被瞬间送回到异器所在的地点、死而复生。但是现在秦沐阳还在这里。
他也知道他们从同一个比赛场地里出来，秦沐阳也一定是被文明养殖场判定过了的死亡。所以他只能够得出这个结论。
“是。”陆九霄应声。
“这也是我要告诉你们的。”他说，语速和语调都很平，不快，听得分明，“因为这里与外界被分割成了完全不同的空间，所以保命异器不能够用。接下来，大家多加小心。”
——他之前就知道自己要尽快把这个消息给告诉所有人，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再也没有与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位产生交集，而说出这个情报的时候已经是如此场景。
“还差一个人是吗。”他继续往下说，目光在整个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大概还有多久能到？我们要开始做准备了。”
“什么意思。”顾延羽好像没听懂，“你不管了吗？——已经没法管了吗？”
他说话的时候跳过了所有和死亡相关的形容。
“……没有。”
陆九霄的头慢慢地重新抬了起来。他终于还是看了自己其他的队友们。
他依稀感觉他们的目光好像带了点愤怒——是因为他的反应好像有点太平了吗？还是说是太恨太恨这个该死的文明养殖场？他竟然有点没有办法分辨了。
他甚至有点想问旁边的帝泽兰：现在的你还会觉得，为了更稳妥地完成任务，我们就不要再管秦沐阳了吗？
但他没有问。因为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事情没有这么糟，我们还有办法。”陆九霄轻声说。
——看吧。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他陆九霄知道更多的信息，所以如果哪怕秦沐阳现在躺在他怀里、没有一丝生机，他也能够通过之前所有好似不重要的话语、发现柳暗花明又一村。
可如果位置相互置换，秦沐阳没有抢先一步，而换成他死在她的面前，那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明白保命异器为什么失效，他的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
在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之后，陆九霄在痛苦中，确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这个世界未曾给予人以任何怜悯，祂只在乎原有的命定轨迹。
秦沐阳身负的那缕世界气运说她命不该绝，所以世界为她留下明路一条；陆九霄早就已经是死人，所以他十方皆无生。
陆九霄看着面前的场景，总觉得自己面前那条弹幕好像依旧还在。
刚才他确实是太慌了，脑子全面死机。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是别的什么，所以连这么明白、这么简单的补救方案都没有想到。
但是感激于他有弹幕。就好像他所期待的那样，无数不愿相信、乃至于痛苦的言论中，确实有人终于想到办法——
【破空，破开空间，卡在20分钟内。】
陆九霄往前走了一步，把秦沐阳往韩风曜的方向递了递。
对方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接过。
他的语气平静到了极点：“你们做好接下来战斗的准备。”
“——我要拆了这座文明养殖场，去救秦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