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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霄现在感觉真的很痛。
痛得几乎要握不住【破空】了，痛到根本完不成这个动作了。
原本是不断地在水里拉起放下，现在变得好像在岩浆中上上下下，意识模糊，不知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疼痛让他眼前也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行动几乎全部都依靠本能。
……难道这就是被浸猪笼的猪吗。他的思绪有点不太稳定，在准备动作的时候不自觉地往这个方向飘了一下。
殷泠甚至没有回来……她能够及时赶回来吗？等到她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在追击中、或者在别的什么时候消耗掉了全部的精神力，还能够给他进行传输吗？
——会不会在最终他们功亏一篑。因为精神力的不足够？
这太可怕了。陆九霄不敢往下想。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没有能力再往下想。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他的武器是【破空】。在疼痛中的他不用给出太精确的动作，本身就能够贯彻落实好他的命令。
于是第四刀、第五刀，接连从手中扶摇直上，带着点想要冲破一切的决绝——
还不够。
还没有破开。
“顾……”
陆九霄要念的是顾延羽的名字。他需要他的精神力。
但是他现在真的连说一句话都使不出力气了。所以说出了对方的姓氏，后面的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休息一下。”
他感觉有一个人扶住了自己的背，然后这么说。
那个人想要从自己的手中把【破空】拿走——不行。陆九霄忽然一个激灵，感觉自己在这个瞬间好像都要清醒过来。
——他不能够松手。任何人都不可以把【破空】从他手上拿走。他绝对不允许。
他不允许秦沐阳真的就这样离开他。
“是我。”顾延羽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就算有我的精神力，你也没有办法很好地攻击出去——我来替你用一次【破空】。”
当然不会是敌人……
他们的五六米之外，所有人已经打成了一片。他们在拼尽全力地对对方进行阻拦——太好了。禁止异能使用是文明养殖场自己给出的、双方都要遵守的规矩，双方又纠缠在一起，对方想要用异器也不太方便。
反倒是谢再华，仗着自己也有帝泽兰给的隐藏的储物异器，将自己的【锁魂】藏了下来——站在后方骚扰对手。带来的痛感也够让人退却。
两把手枪真的非常不够用。帝泽兰用精神力操控着所有的子弹到处猛飞，一个个地贯穿他们的敌人的太阳穴。
再加上其他所有人被老师们训练了这么久的格斗术。没有人可以跑到他的身边来。【破空】并不会被敌人所抢走。
但是——
“没有用……”
停了一下。陆九霄必须要承认短暂的休息实在是太有用了，才停下来了这么短短的时间，他就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虽然声音很轻很轻。
“【破空】有灵，本身认主——只有我可以用出来【破空】的全部威力，你们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语句戛然而止。
“【破空】会知道的。”顾延羽不由分说地将其接过，“毕竟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别死掉。它会让我用的。”
——在将这个异器拿在手中的那一刻，顾延羽也愣了一下。
这种奇异感受让他没有忍住看了一眼陆九霄。但是现在的情况太紧急了，他没有时间去仔细感受与追问。于是精神力灌输而入，抬起手来。
他其实相信陆九霄的言论，所以并没有真的把自己的全部精神力全部都灌输进去，只是先试探性地用出一点——如果攻击效果好，他自然会乘胜而击；如果正如对方所言，那么也就只有继续辛苦陆九霄的办法了。
“砰。”
不多的精神力发出来的声音也是小小一声——不过这已经足够了。顾延羽感受了一下这进攻的深度，觉得效果确实比陆九霄的差一些，但这也足够了。
他知道陆九霄是S＋的精神力，所以不会被表面上的巨大差距所欺骗。在此刻毫不犹豫地将剩余的精神力尽可能地灌输在【破空】中，再是一击——
“花花！”他冲着前方喊，“你也来砍一刀！”
——现在马上就要把这个地方给掀了、逃跑了，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暴露。把在场的其他人全部都杀了，自然就不会有消息走漏出去。
“记得先试一下。”顾延羽没有忘记叮嘱，“我刚才用的时候感觉【破空】确实有点嫌弃我。差点就没有和我配合的感觉。”
“……你惹人厌的天赋都蔓延到异器上了？”
谢再华从前方撤下来——他们两个配合还算默契，两招的交错时间、顾延羽就已经顶了上去，【破空】在这样的时间里就已经完成了交接。
谢再华灌输入少量的精神力，都已经做好了要嘲笑顾延羽的准备——
“……诶？”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击穿程度，愣住了。
“对不起啊，陆九霄。”但他反应很快，并没有浪费时间在疑惑与难过上，迅速地退至陆九霄身边，把【破空】交给了他，“还真给那家伙说对了，它好像不太认我。”
陆九霄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其实有可能是因为谢再华不知道他是S＋精神力，所以对他的攻击效果产生了错判。
陆九霄现在整个人都晕头转向，能继续站着都算是他意志力坚强，更不用说花精力再去检证对方的攻击效果。他也不可能在重启的手底下的公司里大声嚷嚷自己其实是S＋，哪怕人家应该快完蛋了，但这还是太愚蠢了。
然而他不能赌。就怕【破空】真的使得转化效率变差，到最后只差一点点就能破开这层空间。
疼痛要不了他的命，但是这个是真的会要。
反正他已经感觉自己好了很多，重新做好准备：“传输吧。”
或许是顾及到他的状态，谢再华给过来的精神力不算太多。陆九霄再当了一次中转站，趴在地上就开始呕吐。
锻炼精神力真是好啊。拉高人的疼痛阈值，挑战人的生理极限，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回去之后发现自己的精神力还能够更高。他刚才就已经吐过一次了，胃里空空，现在开始吐酸水，感觉胆汁都快要一并吐出来。
接收一个人的精神力是一次痛，但是刚才大家送到他脑子里的精神力，又没有办法用得一干二净。所以大脑里全是残留，全是互相打架。
——但是比起这个，更可怕的是。
现在空间还没有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