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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沐阳的哭爹喊娘中，陆九霄终于还是心软了。
他没有真的赏赐她一个赵北名同款的拳打脚踢——尤其是他自己现在也算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狠狠地把她也骂得狗血淋头之后，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完了他用一句话就让秦沐阳还得对他感恩戴德，狗腿地笑啊笑，只为了得到他一句准话、说不把她差点真的死掉的事情转头告诉给她爸妈。
“没必要对吧九哥。没必要。”她冲着他疯狂地眨眼睛暗示，“你和他们说了，他们也就只是白白地在家里担心而已。他们又不可能把我给拽回去，不让我跟着大家一起解决厄兽了。”
“反正我现在活下来了啊，再知道也没有什么用。”她做出一个标准的请求手势，“求求你了九哥！千万别说啊千万别说！我保证下次绝对不再犯，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求你高抬贵手……”
——换成谁都会这样的。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亲人知道自己干了这么冲动的事情，他们绝对会急疯的。
“现在知道害怕了？”陆九霄的口气带了点嘲笑。
不过这次他有点言行不一，谁叫他实在是拗不过秦沐阳。
再加上陆九霄在这点上确实和她抱有相同的态度——这个世界想要存活下去、还真就离不开秦沐阳；同样的，秦沐阳本人也并不打算因为这一次的意外而打下退堂鼓。
在这样的前提下，将现实告知她爸妈，除了让二老更加担心之外，不能够带来任何其他的效果。
“下不为例。”他终于还是松口。
“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在秦沐阳开始原地起飞欢呼之前，陆九霄的话语先一步说出口，打断了她的庆祝。
“知道你死过一次的还有老师，一般来说，如果学生在学校里出现了重大变故，他们是有责任通知家长的。”陆九霄点明了，“如果是华老师他们进行通知，那可不能怪我。”
秦沐阳瞬间就又蔫了：“……噢。”
——他们之中谁也没有过死亡之后又复活、然后通知家长的先例。毕竟上一次谁都没有死。所以也无从得知老师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还有。”这事甚至还没完，“你爸不是在为异能总局工作吗？——如果他通过他自己的渠道，发现了你之前动用过保命异器复活，那这也属于我们没有办法阻止的事情。”
秦沐阳一脸茫然：“……我爸可以吗？”
陆九霄报以困惑：“……你爸不可以吗？”
原本气氛已经渐趋严肃，陆九霄说“还有”的时候，秦沐阳看上去都快要二度昏过去了。
不过后半句话出来，因为个人对于自家老爹的工作内容的并不完全了解，导致这样的窒息感瞬间消散……简直就像是在被人摁头摁进水里谋杀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可以憋气，或者捂住了鼻子发现还能够用嘴巴呼吸。
“有机会哦。”顾延羽的声音在旁边慢悠悠地飘过去，“比如如果正好和负责登记保命异器使用的同事一起吃饭聊天什么的——嗯。如果是我发现自己同事的女儿差点死掉的话，应该会非常好心地多关心一句的吧～”
——秦沐阳脸上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笑容又彻底消失了。
她看上去好像有点想要杀人。
“还有一种可能性，九哥竟然忘记讲了。”
旁边许久没有发言的萧元元出声。
原本这段对话集中在陆九霄和秦沐阳的身上，大家也带着些许看戏的心情、观看他们的交流。其他人基本上都保持安静。
结果现在一个顾延羽、提了一种情况插入进来，连萧元元都迫不及待地插嘴加入——萧家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家伙说不准是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特殊情况……
“哦，我是说，你仅仅贿赂九哥没有用。”
萧元元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个房间里，二十个人里有二十个都知道你死过一回了——九哥确实答应你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爸妈了，但是我们好像没有哦～”
“所以你给他做牛做马没用。”萧元元一本正经，“至少没有接收到你的拒绝信号的我，可说不准在遇到叔叔的时候会说出什么话，嘿嘿。”
——秦沐阳现在看上去是真的想要杀人了。
＊
不论如何，基于某种神秘的平衡缘故，这个病房里的十九个人成功地从秦沐阳的手上活了下来；而相对应地，秦沐阳也并没有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听到自家老爹的哭嚎。
学生们刚刚闯完一场“祸”，自己的老师们又全部还在带队清扫那个【文明养殖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管不了他们。于是大家选择规规矩矩地养伤。
嗯。希望老师们在回来之后，看到他们这群人的良好的反思态度，以及看在他们确实为打击【重启】做出了卓越贡献的份上，不要太过分地责骂他们。
一切都好像在平稳地运行……
除了当事人之外的所有人中，第一个意识到事情好像在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演进的人，是陆九霄。
——弹幕上的讨论方向发生了改变。这实在是太过于显而易见了。这让陆九霄不由得望向了韩风曜。
脑子里的疼痛还没有完全退去。但他还是支起身体——这样可以让他和躺在自己正对面的韩风曜对视，判断这人到底有没有和他说谎。
“你这两天一直不太对劲。”他说。
这句话之前没有加任何称谓——一个房间里这么多人，如此的话语夹杂在其他的讨论声中一点都不明显，尤其是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人在在乎别的同学的感受，说话有一个赛一个的扯着嗓门。
陆九霄的声音很轻，有人听到，但是谁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除非那个人正在被他看着。
韩风曜用他最习惯的沉默回答。
很可惜，弹幕把他的想法出卖了——
【我觉得韩风曜想的其实没有问题诶。如果陆九霄真的是因为“本来应该死掉”，才导致自己现在的运气这么不好，那只要不让世界发现这件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再遇到这样的麻烦了。】
【而且“上帝之眼”出现的时候，已经成功让他改了一次命了啊！那凭什么不能够改第二次。】
【“存在成立”本来就是让一切不可能存在、让渴望之理成立，所以才有“有违天理、掌者不寿”的说法。用逆天而行的异能判定要逆天改命的事情，听上去可太合理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现在的韩风曜做不到啊！这两天他都已经偷偷试过好几次了，感觉一直都是说出来就没影了。之前在学校帮陆九霄异能成立，虽然很难吧，但是至少吐血了有进展，这一次连进展都没有……】
【运气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更改的东西啊……不然的话之前九哥为什么说过这么多次气运很重要。】
【也有可能是风曜现在还没有恢复吧！在场的所有人才刚刚经历过异能力＋精神力双重枯竭没有两天，再强行想要下这么变态的判定肯定更加难了，说不定再过几天就有机会。】
【说不定是要和兰姐打配合……兰姐给点精神力，然后风风在下判定什么的。总之我觉得老贼给了这个设定，不能够真的让九哥在未来一直都被世界针对吧！那就真的迟早得死了。】
【其实有没有可能，还有其他途径……】
【我不行了，我真的好震惊大家现在真的在认真地探讨怎么样能够让陆九霄的运气重新好起来。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能完全接受“因为本来已经该死了，所以气数已尽、所以世界在想办法针对陆九霄让他去死”的这个设定吗？！】
【其实大家都一样吧！那天陆九霄真的开始说气运问题的时候，整个弹幕全部都炸了诶。】
【老贼真的非常喜欢破四墙。我是没有想到她要这么圆之前九哥阳妹撞到一起的事情。但是转念套进逆纪元漫画动漫不一样的故事线感觉还真有点这么回事。个人气运缺失什么的听上去真的很符合一个本来已经死掉的人。】
【确实。想起来之前有人还开玩笑说，你九哥可以看到老贼的大纲哈哈哈哈！他对于世界气运的描述真的很符合看见高维的设定啊，有没有二创作者写一段？】
【不由得开始怀疑我之前看到过的别的小说主角会不会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我没有看到……】
【而且非常好理解，因为你九本来就不是主角团的，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其实一直都有很多人在吵让他赶紧下线，包括我推九哥，我也要怀疑老贼捞他是不是为了让他在接下来的某个事件里死得盛大一点……】
【新生代听999那番话可能有点懵觉得有点绕，我们观众可是能够完全听懂了……但就算是我能够理解你999的意思，我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负负得正啊！哈哈哈，这两天风曜想的方案如果全部都pass的话，我支持着两个都在给周边带来不幸的人搭个班，反正我不相信老贼会昏头到把我们风曜也写死。】
【你都搭班了，那就顺手把我们兰姐也带上吧。人家虽然没有到波及周边人的地步，但是也多少沾了个“迟早都要死”buff，三个人很合适啊很合适。】
……
太明显了。
——这大概就是当男主角的不好的地方。弹幕上会把他的行动展示得清清楚楚，想法也扒得干干净净，陆九霄想要不看到都有点难。
“你在想……”陆九霄的声音很轻，说话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字清晰，“你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让我重新拥有‘气数’，不继续被这个世界关照，不被一直推着想要去死……”
他们两个勉强算是有点默契——声音不够大，听不见，能够看清楚其中的部分口型。
再加上韩风曜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心虚，也猜到了陆九霄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有了方向，连蒙带猜，基本上对方言语的内容就可以知道个七七八八。
韩风曜知道自己骗不过陆九霄。所以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下，他就做了一个口型，坦然承认：“对。”
“这种事情不要随便触碰。”陆九霄想要劝诫他，“这很危险，现在的你没有足够的能力，你改变不了现实，反而会使得你也陷入危险……”
——在他心中，这个世界冥冥之中运行的规律的维护，是要横亘在很多东西之上的。
祂能跨过秦沐阳的主角身份，能扭曲他们之间的一切“巧合”，能够让故事通过无数的概率，最终被干预着走向一个祂所期待的东西……
【存在成立】压不过祂。至少现在的【存在成立】压不过。
但是韩风曜说：“不。”
陆九霄心里想“啧”一声。
他想问韩风曜这个人什么时候这么不识时务了，这么明显的没有结果且不利于他们的决策怎么也要去做，明明他们该做的应该是尽可能地将其推迟……
转念一想是不是该自作多情地觉得是他们之间的情谊让对方竟然也能有如此勇气、顶着狂风逆流而上；再转念一想，人生在世确实该有这份自信，但是在这种严肃的时候，韩风曜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陆九霄好像有了预感。
他微微蹙起眉头，看向韩风曜。
“你的意思是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被困在自己的气数已尽的切实的现实困境中，备受叨扰与痛苦，所有精力要放在如何说服其他人不要愚蠢地来受自己牵连，根本无心再多想一步。
而韩风曜不同。
他站在局外，他知晓一切必备条件，他足够聪明，他做出判断——
“元元。”
他轻声说。
如果气运注定没有办法凭空生出，那他们就想办法从别处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