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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还有一份气运。”
预言家看着自己眼前的这行文字，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变得有点魔幻。
她明明已经活了这么这么久，但是竟然该死地觉得自己好像也可以对如此熟悉的世界感到陌生。
当时见到从四时谷里跑到她的面前的小九的时候，她就想，这家伙真是个意料之外的存在。
——还真给当时的她说中了。确实非常地意料之外。
他现在所说的话的内容，是她从来没有观测到过的东西。
气运……她没有料到陆九霄竟然会生出这样的意识，并且真的接触到了如此存在。
他和她坦诚了他曾经早就应该死亡，并且因此气数散尽，才将目光落在了这份额外留存的气运上……不。她没有预料到吗。她其实也预料到了。
预言家看着虚空中悬浮着的文字。那是陆九霄发过来的求助信息。上面将他现在所面临的困境写得详细。
……多出来的一份气运吗？
这样物品有趣就有趣在，那是她的视线之外的东西——这么关键的存在，她却没有能够【观测】到。所以这样东西的出现一定早在她觉醒异能之前。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主动动用过自己的异能了。
时间置换、留下了很多东西，又带走了更多。发动【观测】的感觉很奇异。预言家深切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她最知道知足，知道什么东西能看、什么东西要退避三舍，不然就算有【隔绝】和【时钟】，她也没有办法活到现在。
而这一次，陆九霄希望知道的那个答案，预言家尝试睁开眼睛——
[可以。]
她认真地扣下这两个文字，然后发送出去。
如你们所愿。
＊
[999：她说可以。]
得到了答案之后，陆九霄反手就把结论发送到了零纪元的小群当中。
[做牛做马不如做驴·额啊：就只说了可以吗？没有说别的吗？]
[做牛做马不如做驴·额啊：比如到底要怎么才能够让这份气运固定在你的身上？元元现在完全就只是因为小盒子还在他的身上，所以才能够同时享有两份气运。万一到时候重启直接把小盒子给抢了，那你也完了，对面也超标了，我们就是真的完大蛋了啊！]
[做牛做马不如做驴·额啊：呸呸呸。我撤回我刚才说的话。]
陆九霄听见了几声“咚咚咚”的声音。一抬头发现是远处的秦沐阳正在敲旁边的木头桌子，旁边的人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不过很快就习以为常一般地移开了目光。
[999：不会的。]
——预言家的补充信息很快就到了。
说是萧元元身上本来就有气运，所以那些额外的气运才会呈现出一种“依附”的状态。可是对于身上完全没有其他气运的他来说，那就是一个很好安放的空壳了。
[999：总之，如果我接收了它们，就基本上没有途径可以再从我身上将其抢走。]
……基本上？
其他四个人看见这个形容，心里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妙。
然后一抬头，就看到陆九霄也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咚咚咚”地敲木头。
零纪元小队：“……”
其实陆九霄这一句“基本上”真的非常严谨——毕竟即便是本来就属于某人的气运，既然可以以“被存放”的形态独立在外，那就一定可以从人的身上夺取走。
比如说【隔绝】，再比如说更加成熟的【剥离】——不过没有观众真的亲眼看到过秦沐阳或者莫以冬以这样的方式攻击他人，所以他没有办法肯定这百分之一百可行。
这两个人也不可能会干出这种近乎将人直接置于死地的背叛的事情。
——秦沐阳刚好一个翻滚就从床上翻了下去，不过没摔，身体的平衡控制的很好，松松地踩着自己的鞋子，一蹦一跳到了萧元元的身边。
萧元元则从自己的旁边的床头柜上拿下了一个手环——储物异器，是他主动联系自己家、请家里拿来一批通讯手环给其他同学使用的时候所用的容器。
他低下头，眼睛微微阖起。
精神力的作用下，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那个他们几人都很熟悉的小盒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中。
再稍微一动，承载着一整份气运的盒子瞬间消失，是被收进了他的储物手环之中。
这个动作当然没有瞒过弹幕——或者说，现在的情节大概在观众眼中也是同样重要的，甚至还要专门给出怼手大特。
陆九霄看着这里的观众讨论与转述，面上不显，心里却一惊。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能量波动。也就是说，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咫尺之间，萧元元拿出了这么重要的道具，其他人却根本没有注意到的可能。
但气运也确实就是这样的东西——悄无声息，看不见摸不着。却在冥冥之中对一切产生着推动。正常来说谁的运气都是这样的虚无的，反而应该是具象化这件事情更加让人惊讶。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他不由得在心里开始思考。
这样的话即便他承下这份伟大的情，他拿走这份气运，也一样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会发现他身上又多了一件可以被夺走的宝物。
秦沐阳从萧元元的手上拿过了储物手环，又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陆九霄的身边。
她这个人做事比较随心所欲，在病房里从哀嚎怪叫到阴暗爬行什么没有干过。轮流骚扰同学是常态，所以根本无人在意她从一张床前跑到另一张床前，完全是偷偷传递机密的最好人选。
她把储物手环递到陆九霄的面前。
精神力输入其中。这个储物手环并没有绑定主人，所以那个承载着气运的盒子就这样出现在了陆九霄的面前。
——多有趣啊。一个或许足够改变整个世界的未来走向的东西，就这样以一种非常拙劣的、没有任何隐藏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传递。
陆九霄伸手拿住，抬眼。
[999：怎么用？]
[两块：很简单，打开来就行了。]
陆九霄对此持怀疑态度。毕竟萧元元这个人运气好，说不定两份气运相互感知、同性相吸，所以引动也会更加轻松一些。
但是也无所谓——这个房间里都是自己人，最不济就是世界气运满屋子乱飞、大家人人都沾一点光。
这种东西即便平均一下说不定也够，而他陆九霄那凄凄惨惨的负数气运总有机会归到零点去，只要不再在世界眼中是个闪闪发光的小蛋糕就行。
运气再好一点的失败结果也就是回到萧元元的身上去——那就更没事了。额外的气运他可以随意剥离，那便还有机会再重复一次操作。
——他将盒盖打开。
其实陆九霄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好消息是这样重要的存在、在动画里总应该拥有伟大的特效。于是观众的眼睛成为了他的眼睛，他知道五彩斑斓的光晕在自己的身边逸散开来。
就像他之前所猜测的那样，自然而然的蔓延、让身边的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沾了些光。
可是陆九霄更知道自己也必须自私地拿下其中的绝大多数。他开始凝神感受，尝试让自己的精神力去接触身边看不见的晕彩。
这完全就是瞎猫碰活耗子——因为那些光晕自己还会飘。他咬着牙让自己的精神力往观众说的颜色更亮一些的地方去跑，想用这样的方式将其收回……
应该是真的有用的。因为有弹幕在惊呼：【哇，这个世界气运真的很偏爱元元啊！元元一开盒子就跑到他的身上了，但是九哥还要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接。】
——有这样的感慨，虽然对比之下使得人略微有点受伤，但是潜台词是他接成功了。
【没办法，我们元元怎么也算是半个气运之子来着！】
【果然，有一大坨已经飘到元元的床头柜上去了。九哥你加把劲啊！快点把那一坨给接回来，不然的话元元的苦心就要白费了！】
陆九霄控制着精神力一转，在萧元元的床头又兜了一圈。再将他自己也啥都没有感知到的虚无送回他的身上。
这并不是只要精神力接触这么简单。他感觉自己还需要极其精巧的控制、一不小心气运就会全部跑没。这对他消耗得绝对不少，没有多久额头上就渗出了不易察觉的、细细密密的冷汗。
但还好，精神力总归是够的——快要不够的时候脑子里自然就会再多出些新的精神力。虽然现在他没恢复得太完全，使用的时候还会有点痛感，但这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对比收获、绝对称得上是一句“值得”。
气运被一点一点地收进他的囊中。
积少成多之后，连陆九霄本人也感觉出差别了。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温暖了一些——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他的身体一向健康，体温测量也没有问题。这是一种感觉。
——就像是有人一直都在被追杀者盯着，哪怕自己不知情、也会有近乎直觉性的后背发凉感。而现在这样的寒意正在被驱散。
不过……也有坏消息。
陆九霄发现事情果然没有这么简单。他一边收集，一边还需要额外用些精神力、把那些气运给按在自己的身体里。
这也是弹幕说的……那位科普君猜测可能是因为他原本的气运早就不存在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毕竟气运落在其他人身上，那便落上了。
陆九霄“啧”了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难道事情真的到此为止了吗？难道他以为的新出路也根本走不通吗？
世界要……针对他到这个程度吗？
[999：我可能压不住这些气运。它们在企图往外逃。]
[Zeland：……你又知道了？]
[999：我看到的。]
他表面上还能够和帝泽兰开开玩笑，但是实际上心里竟然有点慌。
如果留不住气运，那就意味着他接下来还会继续被世界所针对，秦沐阳这样的意外就还会继续发生，身边人迟早被他一个一个地拖下水。
陆九霄深吸了一口气。难道他要永远耗着自己的精神力，来拉扯住这样该死的必要的东西吗？
……这一次的消耗和以前可都不太一样。他是真的有可能因为精神力耗尽而死的。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彻底的两难境地。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
“【陆九霄身上的气运，会永远驻留在他的身上。这本来就是他应得的东西。】”
在病房的另一处，韩风曜低低开口。
他做好了自己说不出话的准备，甚至是说完这句话直接两眼一翻晕过去的准备。但是从陆九霄第一次在文明养殖场中崩溃开始他就知道，这是非常、非常重要，并且必须完成的事情。所以他要说。
他必须让这件事情【存在成立】。
——但是出乎韩风曜的预料，也出乎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下意识朝他看来的陆九霄的预料，他只是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与异能力被抽走了大半。
这个本来看上去无比艰难的判定，竟然直接成功了。
就好像气运也并非不乐意落在陆九霄的身上，只是缺乏一个小小的推动力——而韩风曜的话成为了下楼的台阶，出现了之后便顺水推舟，原本躁动不安、争先恐后往外冒的光晕，全部都固定在了他的身上。
甚至不止于此——观众视角下，连带着病房里残存的、没有落到任何人身上的色彩，现在也在一点一点地朝着陆九霄靠拢。
陆九霄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但是那些气运仍然在他的身上。
他自己都难得有点愣。冲着韩风曜点了点头，竖了一个大拇指。
暖意因为他的适应在渐渐消退，可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不过谁来和他解释一下，面前为什么还有嘲笑苑景依旧一点光晕没有捞到人设不倒的弹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