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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弹幕上的所有信息，陆九霄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大概知道什么是【世界气运】的威力了——今天刚好是自己进入文明养殖场的第三十天。
他还没有参与今天的比赛，所以右上角显示的比赛胜利场数是二十九场。等到完成了今天的份额，这个数字就会变成三十，开启殷泠所说的、“挑战赛模式”。
想要报名参加比赛，需要一百场的份额。等到他参与完今天的比赛之后，就可以简单查看一下所谓联赛的具体规则，对自己一天要多打几场进行简单估算。
唯一让他的行动稍微有那么一点犹豫的，那就是对方赠予的最后嘱托。
……要杀人啊。
陆九霄承认殷泠是了解自己的——他在这方面的性格并不难看出来。之前在城市赛道、在极地赛道，面对厄兽潮的时候他都是这样。后来回到高中去救赵北名、意图救所有人的时候更是这样。
他并不想要对同为人类者刀剑相向，这件事情会使得他痛苦。
如果他在一无所知之时走上这条道路，他可能同样可以做出抉择，但是在意识到这件事情的瞬间，那种懊悔感是一切都无法比拟的。
但是……
不去比赛、不去杀人，所有的路径都被堵死，他们谁也出不去这个文明养殖场的世界。这是《逆纪元界痕》的韩风曜在无数尝试之后，最终挫败地得到的结论。
文明养殖场每天都有新的人被卷进来。如果他陆九霄选择所谓的不认命，一天一天地蹉跎下去，意图找到一个完全不死人的完美通关路径，只会使得一切变得更加糟糕。
他竟然有点想要发笑。
他想起来自己曾经和帝泽兰的争执——事实证明，帝泽兰错了，但是他也没对。他们两个各自都有着或者略显极端或者太过理想的看法。
——从高中里走出来的那一刻，陆九霄就已经知道了，一点人都不死的美好结局，是不可能出现的。
曾经的他执着的东西是很好。只是略微天真。他没有想要就此放下，但是在现在就必须要做出些许退让。
那就准备比赛、准备报名吧。陆九霄想。
就算前行的路上他确实害了人，但那也是真的没有办法。是这个该死的文明养殖场、该死的重启造成的一切，悲剧在它们建立的初期就已经产生了。
他会为那些人感到难过，会痛恨自己还是不足够强大、没有办法能够直接将整个文明养殖场掀翻，会遗憾世界上只有一个纪南江、而当他在为了其他厄兽奔波的时候，注定挤不出时间再来管这里。
但是他不会因此而愧疚。悲剧与死亡不是他创造的，这里的每一个人全部都是受害者。
他会受到惩罚。
陆九霄想。
惩罚的结果是他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之后、会拼尽自己的所有也要救下其他的选手，会想尽办法毁了这里，保护外界还没有被卷入的普通人，还有早就下定决心的，拯救世界。
——他会，坦然接受所有惩罚。
＊
等到陆九霄也同样完成了自己的第三十场比赛之后，再次打开系统界面，果然出现了之前殷泠所说的“挑战赛模式”的选择。、
和平日里强制安排的“每日任务”不一样，挑战赛并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每天第一次参与要支付一积分，第二次则要增加到两积分，以此类推。
不过，在比赛获得胜利之后，他就可以收获自己支付的积分的双倍。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断的比赛会带来身体与精神的疲惫、也就更容易走向死亡。
承担了更多的风险，也就自然而然地收获更多机遇。这真是相当公平、极其平衡的机制。
至于输了比赛……
哈哈。其实陆九霄一直都觉得这个积分支付的机制稍微有点画蛇添足。
毕竟赢了比赛之后、可以分别获得两积分、四积分、八积分……但是输了比赛就是直接嘎巴一下死掉了。那为什么不直接给予他们一半的奖励呢？
——难道是还要先交一个定金吗？
这实在是太过于地狱笑话了。陆九霄把这个念头从脑袋里划了过去。
除此以外，在成功地在这个鬼地方撑过了一个月之后，系统界面也迎来了一次升级，变得更加丰富了起来。
不过陆九霄没有先研究这个——这种不需要耗费精力的东西当然是要等到自己也打不起精神的时候才去做的。
他还记得殷泠说的、“联赛报名对于胜利场数有要求”的这句话。这是他们现在最好的出路，他不可能放过，现在的第一要务当然也就是抓紧达成门槛需求。
刚才遇到的那只厄兽挺弱，他稍微休息一下、把挑战赛的规则看完，也就已经差不多恢复了过来。
陆九霄想了想，按下了那个【参与挑战赛】的按钮。
系统还挺谨慎，生怕他误触了——咦？这种时候怎么又开始没有把参赛者的命当玩具玩了——给了一个二次确认的机会。
——可惜这样的贴心对于陆九霄来说没有什么用，他毫不犹豫地摁下了那个猩红色的【是】。
系统对于积极练习、参与比赛的选手还是很有好感度的，就好像老师遇到趴在办公桌前、眼睛亮亮地对你说“老师老师！能不能再给我一张卷子”的学生一样，他们从来都不忍心让这样的好孩子失望。
所以根本没有让陆九霄多等，系统反手就抽出一张准备好的高质量考卷——啊不，厄兽比赛场出来，分配到了他的面前。
陆九霄也没客气，推开门就走进全新的休息室，直奔放满武器的墙面，上手就拿枪。
这是他现在最常使用的武器类型。
【等等等等。陆九霄也还没有和萧元元遇上啊？他应该不知道自己需要在短时间内凑齐一百场胜场、然后去报名联赛吧？他应该也不知道联赛可以进入文明养殖场真实场景吧？他怎么已经开始打挑战赛了？】
——原本知道得也没有这么细致。但是现在他知道还有真实场景这么一码子事情，真是谢谢这位提出质疑的观众。
【也不奇怪吧。毕竟你九哥是超级无敌大卷王，感觉是那种会乐颠颠地和自己的同学比谁先把这个学期的作业本给写完的那种。看见自己的系统界面上多了个挑战赛，直接下手尝试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没有错。他就是刚才那个诡异形容里、会趴在老师的办公桌前要卷子的贩剑同学。
【话又说回来，挑战赛感觉是一个看名字就知道很危险的东西啊！他竟然也是真的敢直接就单枪匹马闯进去了，也没有再多观望一下……999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恕我直言。一来现在对谁来说都是单枪匹马，二来所有人异能都被压制了、能分配到的队友也未必对挑战赛有了解，多观望也没有用。
最后你697一向成熟稳重下棋看八步什么的，偏偏你许愿池还差不多。亲亲这边建议重新回顾一下上一季学校部分的内容，还有谁能够说得出他不会随便乱来的！】
【而且现在你九哥还真对这个文明养殖场打出感情了吧？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他打比赛，都有一种堪称诡异的兴奋感……】
观众好像莫名其妙地把他给当成变态了。
陆九霄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不嘻嘻的模样。
——他现在确实是成功钻研出了可以帮助自己精进能力、好好利用一下【文明养殖场】这个该死存在的尽可能多的价值的方法，但是这难道不是为了自己的提升吗？为什么要把这句话给说得这么奇怪！
一边在心里小声抱怨着，他一边竭尽自己所能地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地方都装满了弹夹。
和一整天的漫长等待比起来，五分钟的时间真的非常、非常短。他很快就等来了倒计时的归零，打开门，来到了比赛场上。
虽然陆九霄觉得自己有充分的理由、对自己“并不是一个变态”的这件事情进行充分的辩驳。
但是非常让人遗憾的是——不仅仅自己面前的弹幕会如此调侃，【文明养殖场】的观众们、有不少人也是真的在真情实感地这么认为着。
“诶？新人啊？”
“对的，上一批进来的所有人里，这个是第一个开启挑战赛的，我觉得应该杀心会比较重，就进来观望一下。说不定能捡到宝呢。”
观众席上有人这么说。
——很显然，这个独特的“身份设定”还有额外的流量推送。这倒是让人有点意外，陆九霄也算是误打误撞。
“这个家伙啊，很有趣的。”旁边有人听见了，自来熟地插话进来，“对厄兽什么的有点虐杀癖好，我之前已经追着看了他好几场了，只能够说手段是相当之残暴啊！”
“这怎么说？”
“一般来说，完全害怕的人肯定会胡乱射击，对吧？”那人一边说、一边目光逡巡着四周，似乎是在等着其他人的附和，“而知道自己对面厄兽弱点的人，会尽可能快地直接命中其弱点。”
正好周边的人还算配合，有人因为想知道后续，应和了两句。
“但是这个家伙不一样。”他得意地笑了，“他是真的会优先攻击厄兽的非弱点，然后看着它不停挣扎，再一点一点地朝着相对而言的致伤点攻击。”
“……有趣。”
“是吧？而且他的判断能力也是真的很强，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自己到底怎么样可以最快地结束比赛，但是他偏不，就通过这种方式来折磨对面。”
“我原本也是另外一边的。”
说到这里，那人终于屈尊纡贵地略微压低了声音，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这边”“那边”指代的内容其实并不光彩。
“但是看了这家伙对厄兽的凌虐，觉得这条道也挺不错的。这里还是很少出现这样的货色的。”被系统模糊的眼睛、露出了看见珍宝的光彩，“我觉得是个不错的潜力股。”
至于两边分别代指的是什么，其实也相当显而易见……
毕竟人总是会在语言的细枝末节处、展现出自己的态度。而说话这人喜欢看的，恰恰正是他自己无意间强调了好几次的“凌虐”二字。
——而在这种地方，也正如这人所说，真的涉及到这方面的比赛呈现，必然也只会是厄兽对于人类的虐杀。
不止于平常的、人类在对战时落入下风之后的死亡。是真真正正的虐杀。
而现在横空出世了一个追着厄兽杀的家伙，这种口味的换新一下子就打到了人家的心巴上。
原本喜欢看到这样极端的血次呼啦的人基数少只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观众往往都不会在这种刚刚进入养殖场的新人身上花心思，所以陆九霄才暂时没吸来多少粉丝。
等到他开始打挑战赛，【文明养殖场】愿意给予他的直播以观众流量，观众也放心他有点实力、不会突然死掉，自然就会开始吸引死忠。
【话说这听上去简直就像是某些免费小说网站，在新人作者刚刚开书的时候几乎不会给予推流，自然也没人来看。等到过了考察期，才会被送到其他人面前……】
【老贼滚回去写你的剧情不要抢路人手机！】
【……啊对老贼这么不客气吗，她会不会把你推给写死？】
【老贼滚回去写你的剧情不要抢路人手机，请！】
总之，前脚陆九霄还在觉得，自己大概还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的定位、到底应该如何做，才能吸引来更多的观众。
结果后脚刚刚上比赛，就发现自己面向的粉丝画像其实已经固定了，并且看上去某些已经跟着自己看了不少场比赛的“粉丝”，正在企图让他变得更加臭名昭著。
——曾经乔与说过的三种容易获得粉丝的主播类型他是一个都不沾，生生以一己之力、成功创造出了第四种的吸粉模式，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干一行行一行呢？
实在是太厉害了啊陆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