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用。”
检查完了面前的男人之后,陆九霄转头看向其他两位队友——他们也全部都摇了摇头,显然得出的结论与他相同。
——事态显然比他们所想象得要严峻上太多了。
城市里本来并不弱的巡碑客在此刻也悉数中了招,开门之后迎接他们的是死寂一片,这群人的身体就这样横七竖八地躺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连借口都找不出来。
他们本来还指望这几位巡碑客能够带他们去看看受害者的状况——结果嘛,好家伙。坏消息是他们没有办法得知民众中的受害者被安置在了哪里,好消息是他们至少还是知道了受害者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
同报告上的内容写得一般无二,他们好像陷入了沉睡一般,生命体征并没有问题,但是却怎么也叫不醒。
异能力也停止了流动,倒是精神力还像日常一般。
【我为主宰】的精神力尝试控制过了,【存在成立】也在另一边偷偷地命令过他们要醒来,可强大的神迹偶尔也会有失灵的时候。
“我们先撤。”陆九霄朝着另外两个人挥挥手。
他不确定这样的昏迷到底是如何造成的——如果只是高等级的厄兽的话,可以让这样一支等级并不低的巡碑客小队没有任何挣扎、就直接晕过去,他们恐怕也没有办法逃脱。
刚刚草草地精神力扫描确实没有扫出厄兽不错,可万一幕后黑手去而复返,他们很容易也落入对方的掌中。
——不过万幸的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意识到陆九霄到底是什么意思的另外两个人与他达成共识,迅速撤离。谨慎地用异能掩去了自己的踪迹。
他们顺利地离开了危险之地,才勉强放松下来。
“先通知异能总局。”帝泽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陆九霄,面对危险依旧坚持自我颐指气使(?)
谁叫陆九霄这个人的文字输入速度比他们快得多……而且之前会一直相当兢兢业业地进行汇报工作,以至于新生代一直都很习惯他干这些事。
陆九霄无语,嘴上说着“好好好”,手上也言行合一地编辑出消息,你一份我一份他一份地分别发送给了对应的人群。
最糟糕的情况是他们在通知异能总局之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也晕倒在了办公室里,但是这样的可能没有发生。第二糟糕的就是他们没多久也中招,也不知道后面补充派来的人会不会同样如此。
他也没有忘记之前的临时起意,专门给萧元元和秦沐阳发去了额外提醒,说自己看到了他们会陷入一定困难的信息。
——好消息是他们两个暂时都没有出事,在看到之后立刻给了他回复,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小心。
顺便也让陆九霄得了一句“神机妙算”的夸赞。
有弹幕还调侃,说:【我们才说元元和沐阳两个人都在当这轮的主视角,是不是马上就要遇到大危机了,结果你九哥还真给他们两个来提醒。九哥你要是也在看动画你就吱一声好吗?】
陆九霄没有兴趣吱一声。与巡碑客据点拉开距离之后、他正忙着在路边找了一家咖啡店,三个人进去一人点了一杯饮品,暂时地安顿下来。
“之前这种情况有发生在异能者的身上过吗?”帝泽兰一开头就问陆九霄。
这种东西不用查,报告里面全部都有,陆九霄记得清清楚楚,立刻就能回答:“没有。”
其实其他两个人也大概记得没有,不然在看到南城小队全军覆没的时候,也不至于这么惊讶。
这才是真正的无差别攻击。
背后的攻击方不在乎异能者与普通人的区别,可能是不在乎攻击前者会更累、或者对于那一方来说所需要消耗的精力都是一致的。
没有因绝大多数的人类的普通而恶意歧视,也不会因为异能者拥有异能而享有特殊待遇。太好了。真是人人平等。
这样的事实下他们现在真有些一筹莫展。之前异能总局给的消息在发生这么一档子事情之后根本对不上了,看上去陆九霄的异能也被这种绝对艰难的情况压住,没法再提供特别有效的信息。
——帝泽兰的手环也是在这一刻震了震的。
也几乎是与此同时,面前有弹幕飘过去——陆九霄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也打开了自己的手环。
在韩风曜和帝泽兰的面前,他却难得地开了隐私模式,发送出去的内容没有被其他人所看到。
“云姨说。”帝泽兰看着面前的消息,将其念了出来,“南城小队给她留了一句话,应该是设置了延迟发送,她刚刚才收到。”
“内容是:当我真心祈愿时,我便能够得到我所想要的一切。我被困死亦无憾。”
陆九霄不意外。他刚才已经知道了。
但是在刚刚知道的那个瞬间,他承认他确实愣了愣。
——这句台词实在是太耳熟了。
他在不久之前、才在天台之上听到了【心渊回响】的真相。这个异能的使用方法听上去和南城小队队长的留言,真是怎么听怎么和这个相像。
所以陆九霄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第一时间就和殷泠发去了消息,他与对方通气,确认她并没有在这两天收到一个房间的莫名祈祷。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他便不需要担心或者心虚,气定神闲地开始认真思考这其中的关联。
帝泽兰的目光更是直白地不善。她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他们的昏迷和这句话有关?”
“这个说辞不像是重启的风格。”她和那个明面上的重启拉扯多年,最了解他们的作风与手段不过,“他们说不出这种话……祈愿,神教吗?”
“祈愿”这个词语总是会让人联想至神明,再加上反方组织就算是加上厄兽勉强也可以说是三个,将其中之一排除,帝泽兰自然地就下达结论。
[很有可能。]韩风曜附和了一句,[我觉得幕后方确实大概率会是神教,所以我们反而可以先关注一下他们陷入昏迷的原因。是只要进行了祈愿,就会被盯上吗?]
他的话题转换得丝滑,不动声色地就把帝泽兰的思考往下推了一步——旁边的陆九霄倒是看得真切,不过他无所谓,所以也乐得往下想。
[退一步。南城小队发给云局长的消息里,很明显是觉得他已经实现了他的祈愿——但是就结果论来说,他现在处在了昏迷的状态,显然事实与他认为的相悖。]
“实在是愚蠢。”帝泽兰冷哼,“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能解决问题的好事,哪里轮得到他来祈求。”
“若是好事,异能总局必然能在他之前意识到这一点;若是不巧,这样听上去就是诈骗的东西,也就傻子会信。”
“是啊。”陆九霄露出了一个略显讥诮的笑容。
这样的表情在他的身上实在是太少见了,这甚至显得他有点过于直白的刻薄——也是在这个瞬间会意识到这个少年一直都是尖锐的,只不过是平时足够的温和、可以将这一切都给隐藏好,也仅此而已。
他就这样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嘲讽,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许愿这个世界可以回到一切开始的之前。异能者不需要做任何就可以让世界自然、稳定地运行下去,不会为厄兽所灭亡。”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这些年要是没有异能总局、没有巡碑客,那么人类与厄兽之间的防线就会早早地被冲破,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会惨死在厄兽脚下。
所以陆九霄要嘲笑。
这种虚妄的东西永远不可能成真。可是这位明明该身经百战的南城小队队长,他的“死前留言”看上去,对此却深信不疑。
事实上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点都不真心,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渴望自己所说的言语成真,这样诡异的、如此鲜明的自我矛盾感让他觉得有点新鲜。
他说的话才是真正的相悖,因为这句话本身根本没有成真的空间。
“怎么——”当陆九霄抬眼看向自己的面前时,神情看不出任何异样,“难道做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