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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来应该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当陆九霄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心里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样的想法在瞬间就化为了泡影——原因无他，他的面前现在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诡异文字，花花绿绿五光十色到了极点，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调透明度的选项，他不太适应，看得有点眼睛疼。
他的脑子里冒出了这个念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些字符的颜色的明度似乎下降了一大截，变得没有那么刺眼了。
——不对啊！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先纠结这种奇怪的东西到底是打哪里出来的，而不是思考它辣不辣眼睛吧！
陆九霄当然这么做了。他又不蠢。
他换衣服，刷牙、洗脸，顺便看了一眼旁边的书包里面的书是否齐全，期间一直都在研究这些所谓的“弹幕”又在讨论谁。
幸亏他的阅读速度快，信息检索的能力更是不错，密密麻麻的字从眼前划过去，重复度高的字眼一下子就全部抓取，并且迅速地进行了统计。
唔……元元宝贝？萧元元？
还有一个叫秦沐阳的，反正这些观众一直都在喊他们的名字，看上去他们的视角也是跟着那两位。
陆九霄随手拿手机搜索了一下这两个人的名字——什么都没有跳出来。不知道是哪个冷死人的动漫或者小说里的角色。
根据他那24G的网上冲浪速度、还有勉强算得上丰富的小说阅读经验，这类的动漫小说一般都是围绕某个男主与某个女主展开的。
从这两个名字上来看——叠字果然是女生吧！那秦沐阳看上去就是男生了。
嗯。真是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主角安排呢。不是什么奇怪的男孩与男孩组合或者可爱女孩们的搭配。
陆九霄如是认真想到。
——虽然他依旧对于自己不是主角这件事情感到难以理解、并且愤愤不平，但是还是勉为其难地打算研究一下面前的弹幕，至少要搞清楚自己能不能将其关闭。
话说他这种能够看到其他人的想法、站在上帝视角的存在，竟然不是故事的主角吗？
反而只能够就这样看着其他人开启惊险刺激的冒险，站在一边、好像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观众。
真是……
陆九霄眯了眯眼睛。
——真是让人嫉妒呢。
他把自己的头发扎好小辫子，拎起书包，打开了家门。
不过看在那些什么厄兽、什么异能，都不是自己这个世界里的东西，他勉强接受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的事实。
高三已经过去了一小半，距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学校也适当地往前提了提他们早自习的时间，他要是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陆九霄又看了一眼弹幕。正好看见那个“男主角”在斩落某只“厄兽”之后，突然陷入了毫无征兆的昏迷。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清楚的、自己性格中恶劣的那一部分在此刻好像短暂地消失了瞬间。他知道主角一定能够活下去，可是他并没有因为对方凭空生出的坎坷而有多高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抽痛了一下。
＊
接下来的时间里，弹幕好像短暂消失了一段时间——
反正在他赶往学校的路上的时候，抬头望望天、看到的依旧是蓝天白云，没有奇怪的东西突然冒出来遮挡视野。
陆九霄卡着时间点、刷脸走进学校，反正卡打上了、那也就不用担心了。后面几步路走得轻松自在，晃晃悠悠地上了二楼，班主任也没有到，班级里还有点闹哄哄的。
“九哥！”一个眼尖的同学看见他进来，立刻就尖叫着开始告发，“我举报！许朝抄你的作业！”
“哪里有啊！不要污蔑我！”许朝即刻回应，同样在大喊大叫——但是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笔尖移动的速度简直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面前还放着两张颤颤巍巍的卷子。
前排有个女生半信半疑地转过身：“不是吧，九哥人都才刚刚到学校，你们是哪里来的作业？”
“那可是你九哥！”第一个告状的那位即刻给出答案，“他当然是昨天晚自习就写完了再回的家——许朝你不要狡辩了！我求求你你怎么把九哥的学号都抄上去了！”
“有进步。”女生竖了一个大拇指，“你这么说，说明他至少没有把九哥的名字也给一起抄上去。”
“那你这不是也承认了——”
“好了好了。”陆九霄摆了摆手，“朕大发善心大赦天下，今天就准许爱卿进行数据迁移——不过最多还有两分钟老徐肯定就到教室了，能不能写完交上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还有冯致远——我去老冯你怎么也在抄作业啊？”
陆九霄原本对冯致远想要说什么，看清面前的场景之后整个人也愣住了。
回答他的同样是一个后脑勺：“我有什么办法啊？毕竟前两天那个数模竞赛给我都要搞秃了——看到了吗？这掉落在桌上的头发全是哥的智慧与青春，熬都熬死我了，哪里还有时间写作业……”
“……啊不我是说我记得好像老师说了你这周的作业就别写了？”
“我靠啊！”冯致远瞬间陷入崩溃，尤其是当他看见旁边的两个同学也带着满脸的疑惑点头，更加崩溃了，“是谁啊？难道全世界只有哥们一个人不知道自己不用写作业吗？——江远！江远是不是你这个狗把这个消息藏着掖着也不告诉哥！”
整个班级毫无意外地又陷入了一片慌乱中。陆九霄咬了一口路上买的煎饼——还热乎着呢，腿一蹬、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得洋洋洒洒。
“对了。”他往后面靠，“咱北呢？”
他亲爱的同桌的座位现在还空着呢，看上去迟到简直是被抓得板上钉钉。
“不造啊。”身后的那位也是一问三不知，眼睛里面只有陆九霄的煎饼，“诶哟我去好香，九哥给我也来一口！”
“滚滚滚滚滚滚。”
陆九霄面对那人都快要凑上来的嘴，只感觉到一阵恶寒，整个人瞬间爆发出堪称可怕的潜能，“嗖”地一下就将自己与对方之间的距离拉回到安全地带。
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果平时在旁边当个观众，在看他要去亲他亲爱的同桌的时候，这个场景还是很有趣的——但是当当事人中出现自己的时候，陆九霄还是要双标地觉得他滚得越远越好。
堪称鸡飞狗跳的最后两分钟过去之后，陆九霄把小组长们传过来的作业全部都收齐叠好，还眼疾手快地将好几张明显出现在了别的组的试卷也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赵北名却依旧还没有来——这可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请假了？”陆九霄问隔壁老冯。
“估计是又回老家了吧。”冯致远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再或者也是昨天写竞赛题写过头了，继续补充性的睡眠让他继续存活下去。比如就像他。”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旁边那位刚刚在抄陆九霄的试卷的那位。这小伙现在已经燃尽了，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叫到了，抬起头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
陆九霄觉得这话没毛病。这在他们班可实在是太常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的社交媒体界面空空荡荡，并没有什么相关的信息。
“我觉得你说得对。”陆九霄说。敏锐的直觉在这一瞬间作用，在老徐迈入班级之前，将自己的手机重新塞回到包里。
——嘛，虽然学校对于他们带手机这件事情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在老师们的面前贴脸开大肆意舞蹈，似乎还是稍微有一点太过分了吧。
＊
接下来的上午，陆九霄依旧像往常一般忙碌。
被填满的课表都已经到了不用说的程度。更加让人头疼的是整个班级的学生，就这样在每一个课间、都立志搞出点什么事情来。
第一节下课，江远突发奇想、跑到隔壁实验楼的门前、把在高处枝头挂了很久的橘子给打了下来，与此产生置换的是他的笔袋留在了天上。
陆九霄头疼，可是有人在自己身边嗷嗷大哭更加头疼。他接到消息之后就带着班级里的篮球动身了。
——幸亏他的准头一如既往地好，第一下砸中，第二下就将笔袋给解救了下来。
江远捡起自己失而复得的笔袋，根本不存在的鼻涕眼泪糊了陆九霄的一身：“九哥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无以为报，所以我就不报了吧！就是……”
“就是什么？”陆九霄对于这种明显吊人胃口的话最不耐烦了。
“就是如果九哥没有把笔袋给砸下来就好了。”江远说这句话的瞬间就已经退却到了三步之外，生怕他九哥抽他，说话的语速飞快，“毕竟下一节课就是数学考试如果我说九哥没有把我的笔袋砸下来的话说不定就能不写了！”
不要用这种好像是“陆九霄把我的笔袋挂在了树上”的语气去栽赃陷害欺骗老师啊好不好！
而且就算你没有笔，老徐难道就不可以让你和别人借吗？——你要是再头铁和他对喷，他会让你写血书！
＊
第二个下课是大课间，一个所有学生都深恶痛绝的跑操时间。
陆九霄偏头看了一眼队伍，又在经过篮球场的时候、往远处的香樟树之后多观察了几下。
这让他心里有了数。他悄无声息地在接下来的大半圈中移到了最外道，在班级的队伍又一次经过体育馆的时候，摸着肚子冲进了体育馆里的洗手间。
他伸手敲了敲第二个门：“在这？”
“对对对！”冯致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简直又惊又喜，“九哥，谢谢你九哥，哇塞救大命了！”
“……嗯？”
“爹，求你，快把纸给我啊爹！”
——这个称呼非常难得地没有让这个年纪的陆九霄感觉到爽。
恰恰相反，他又一次露出了相当古怪的面色，弯下腰，将自己带着的一包纸巾从厕所门底下递了过去。
一分钟之后，神清气爽的冯致远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脸上原本应该存在的谄媚笑容已经不见，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在隔间里到底是如何苦苦哀求的。
在陆九霄嫌弃的目光之下，他终于还是干笑了几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真不好意思啊九哥，一不留神就假戏真做了。”
……假戏真做这个词语是这么用的吗？！
而且这个家伙已经完全不是初犯。每天在跑操的时候的跑路方法简直找不到第二招，平均每逃五次就会需要其他的同学的解救一次，也就是每周都会出现被困在洗手间中的情况。
——并且至今没有吃下教训。证据就是依旧没有带纸。
陆九霄被他这个反应实在是给气笑了，别过头去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为好。
不过送纸确实是个举手之劳的小事。尤其是和求他把橘子树上的笔袋给拿下来相比。
后面两个课间他是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安稳，没有人把空调拆了，也没有人把窗帘卡在电风扇上，充其量就是有几个闲不住的男生把后排桌子拉拉开，拿上两本硬皮名著和一只毽子就开始打羽毛球。
毽子也没有被打到时钟上面。
两节课的时间也足够一些同学摸鱼，几道解不开的物理数学难题被堆到了他的面前，叽叽喳喳地催促陆老师能不能讲一讲解法。
永远有学生在补觉，但是没有学生永远在补觉。陆九霄感觉自己好像被打擂台了，这群人自己睡来睡去聊来聊去，就是不放他自己自由。
幸好忙忙碌碌的陆师傅在家的时候不缺觉睡。现在帮帮同学也不算什么。
于是陆九霄哞地一声就继续干活了。
＊
中午吃完了饭，陆九霄便匆匆忙忙地往回赶。
他刚刚收到了一个比赛送给自家辩论队的邀请函，想着要尽快地告诉学弟学妹们这个好消息；顺便他们也向自己求助了某道题目到底应该如何打，他想过去一并解决了。
他们全部都在压缩自己午饭和午休的时间，这个时候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也应该还在吃饭，想来应该不会发生什么还需要他处理的事情。
陆九霄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众所周知，当你认为不会发生意外的时候，意外就要发生了。
“九哥～～～九～～～哥～～～”
他突然听见并不远的地方传来呐喊，迅速交错的步履在这个瞬间一顿。
……不对啊。他怎么记得自己走的这个位置，旁边是个大池塘呢？
陆九霄不敢置信地扭过头去。一顿一顿地朝着声源处聚焦视线，最终看见池水的正中间，他亲爱的某位同学正划着一艘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小船，并且在船上笑容灿烂地朝着他挥手。
那人看见他的表情终于崩坏了一次，满足地笑了。
“迎端午，贺新春。”他双手一拱，“遍插茱萸少一人——九哥你来我船上我就不少一人了！”
陆九霄真的很想说这个池子虽然不深、但是你这样好像也有点危险，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也不能够打百分之一百不会出事的包票。
——哥们啊！平日里我保你们已经保得够多了，可是你这样我是真的保不动啊！
他张嘴：“你……我说你……哎呀你真是！”
“我真还有事情你赶紧自己上来！”陆九霄伸手、往自己的这个地方招，“校长估计都在路上了，你自己想想怎么解释吧……诶诶诶！！！”
“我靠啊啊啊这个天鹅怎么还会咬人啊你给我走开啊！走开！你再扑我就真要掉下去了……啊啊啊啊啊你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