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来版·淮其实大概知道自己当时是有一点点惨的,但没想到站在第三视角看,会那么惨!
仰躺在苞米地里的青年无声无息,除了手指头还在努力试着抓住什么东西外,几乎与尸体别无二致了。
【好惨啊……】他幽幽道。
如果不是他来了,沈鹤钊当时非得在这苞米地里躺到长蘑菇,才可能爬出去吧?
这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他都不敢想那是多么社死的画面!
系统也叹气:【好惨啊……】
如果不是它来了,这个笨蛋系统怕是把全身都抛光一遍也凑不齐运行的能量。
简直是当系统的耻辱!
一人一统隔着老远感慨,谁都没有走过去。
直到系统道:【好啦,我把那个笨统屏蔽了,它暂时不会察觉到我,至于你的身份,等它能看到外面我再去处理。】
沈淮眉头一挑:【这么快,你再检查一次,稳妥点……等等,你喊它什么?】
【可不就是笨嘛!】系统哼哼,【一看就是被宿主养得脑子都不带了,什么计划都叽里咕噜敢同意……还不知道多留点储备——】
见沈淮的眼神变得诡异,它提高嗓音道,【我不一样!我现在是升级系统后很有主见的plus版本!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第二次……你别告诉我你没在心里吐槽过!】
不要在奇怪的地方跟过去的自己攀比起来啊!
沈淮rua了一把小胖球的脑壳,道:【那还真没有,再来一次我还敢这么干——我超喜欢的!】
喜欢什么?
当然是喜欢这个计划,喜欢做出这个计划的自己!
艺术就是爆炸!
虽然因为天道的插手翻了车,但也成功在汪家留下了赫赫威名,让那群东西夹着尾巴过了几十年……
沈淮看自己是越看越满意。
他站了三分钟,看了三分钟,终于在系统确认无误的肯定声中迈开了步伐。
一步一步,与风吹苞米叶的声音同步,沈淮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自己”身边。
他蹲下身,刻意衣摆落到靠近对方手的位置,等待着“自己”亲手抓住。
过去的记忆还在脑海中翻涌,两处视角交错出现,他能完全地体会到“自己”的想法。
沈淮在心底默数:“三、二……”
数到“一”的同时,那只沾满血污的、瘦削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沈淮笑了起来,坏心眼地将衣角抽出,把自己的手指塞了进去,又反旋一圈,攥得更紧。
这动作一气呵成,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啊,被抓到了呢。^_^
······
沈·过去版·淮若不是心脏本来就没怎么跳,怕是要在瞬间被吓到心脏骤停。
他上一秒还在为落到苞米地不会被人找到而放松,下一刻就突兀地被人抓了个正着。
来者没有声息,没有情绪,没有因他一身血而惊讶,也没有为找到了人而高呼——只是静静的蹲在一旁,等他乱摸,摸到又恶作剧似的攥住了他的手……
沈淮的大脑从惊恐中冷却,意识到这个人可能认识他。
但不是汪家人。
不是汪家人,又没有见到他就嗷呜嗷呜往上扑,小张们不可能。
那小哥?不像,小哥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哪怕肚子里是有坏水,见他那么狼狈,怕是提着刀就轰轰烈烈来了。
总不可能是黑瞎子吧?这个性格倒是有可能,但沈淮知道那家伙的行踪,小哥的黑金古刀正是这个时候黑瞎子从张家古楼里鼓捣出来的,他出现在东北的概率跟天道喝水被呛死的概率差不多大。
那还有谁?他还认识谁?
排查了一圈,沈淮脑子有点宕机。
他分析不出来者的身份,系统能量不足也帮不上忙,甚至他喊都没回声。
情况……似乎超出了他的意料。
青年僵成了一块长长的年糕条,哪怕被抱了起来,也是硬挺挺的,从脚尖绷到头发丝儿。
他暂时还没恢复说话的能力,想挣扎又挣扎不开,手指还没往外抽出半节,又被攥得更紧,粗糙的沙砾在他们的皮肤间摩擦,带出有些怪异的触感。
……沈淮第一次觉得关掉全部痛觉是件坏事。
他感觉有衣服罩到他身上,遮挡住了狂风和苞米秆子的剐蹭,于是风声便远去了,只能听见一道绵长又有规律的呼吸声,离他很近,只隔了一层。
神秘的来者似乎没有多少武学造诣,沈淮想,是普通人?
他认识的普通人更少了。
唰啦唰啦的声音逐渐消失,像是拨开湖水的涟漪,苞米只分开了一小条,很快就合在了一起。
他们悄无声息离开了苞米地。
沈淮尝试着开口,声音微不可闻,几乎说出口便融化在了风里,他以为对方听不到,却不料对方几乎是压着他的尾音开口。
“你猜。”那人的声音低哑,说,“你觉得我会是谁?”
好幼稚的话,沈淮想,一般问出来,都是觉得他猜不到在逗他吧?这样猜错了,显得他好掉面子。
当沈鹤钊的时候,沈淮更加爱凹造型,他决定闭口不谈。
他就不猜,反正他现在也是任人鱼肉,不如躺平,静观其变!
【只要这么说,我就一定不会去追问。】不为人知的意识里,有人含着笑意对系统道。
……
沈淮随着颠簸,慢慢松开绷着的脚尖,他问:“那我怎么称呼你?”
那人不紧不慢道:“可以喊我救命恩人。”
沈淮:“……”
这到底是谁!他们很熟吗?
其实喊救命恩人也没问题,但是沈淮能明显听出对方话里的揶揄。
……他第一次觉得失去视觉是那么坏的事情!
“我开个玩笑。”那人道,“只是,我到底是谁……你以后知道了。”
经典谜语人。沈淮沉默,他垂下眼睫,将另一只手也揣进了衣服里。
许久,风弱了,被房体挡住了大半。
“到了。”
神秘人脚尖踢在本就没关严的木门上,只听“吱嘎”一声,门便打开了。
接着便是开灯,关门,沈淮被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脸颊贴着毛绒绒的料子。
哪怕什么都看不见,连冷热都感受不到,他还是下意识想象出了一个温馨暖和的房间,并为自己身上的脏乱凭空生出些不安。
他皱着眉,竟恢复了些力气,咕噜着滚下沙发——
在下一刻,又重新贴上另一块毛绒绒。
地上还铺着更厚的地毯?!他瞪大眼睛,东北还有地方搞得那么精致?
沈淮无语凝噎,他不敢再滚,用能动的手挡在眼前,试图逃避现实。
那个飘走的神秘人又飘了回来,见状还似乎有些惊讶:“是我沙发太窄了?”
“……”
“抱歉。”沈淮闷闷道,“弄脏了。”
他专门把手放下来,将脸转到声音传来的地方,眼角微耷,苍白冷峻的脸上有几道被草叶划出的红痕,有一弧恰在眼尾,如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下轮到另一方沉默了。
“……”
许久,神秘人道:“算了,这个又不重要,热水烧好了,先去洗澡吧。”
他说着便走过来,很熟练地揽住了沈淮的肩膀。
沈淮条件反射抱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外推。
“唔,你自己能洗吗?”
好像不太能。
“那要么先这样凑合一下?我看看你其他伤。”
更不能凑合了!!
哪怕是披着沈鹤钊的皮,沈淮也没办法做到自己顶着一身泥和血不去处理。
他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青年本就黑得不透光的眼睛,此刻更是雾蒙蒙的,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洗……”
沈淮又双叒叕后悔,为什么他要把体重设置得那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