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是看着二月红离世的。
他们一起唱了最后一出戏,二月红拉着他的手坐在戏台前的椅子上,跟他说细碎的生活琐事。
沈淮原本能量没剩多少,但在第一次牵住解雨臣的手的时候,便因接触了剧情人物,获得了一些。
只能说财神爷的属性对他也生效啊……
没有犹豫,沈淮又将这能量用在了二月红身上。
虽然他无法挽救迟暮老人的性命,但他能让二月红走前舒服一些。
二月红如有所感,他笑道:“沈先生一回来,我感觉身体都舒畅了不少。”
沈淮拨开落在他肩膀上的桂花,道:“可能因为你心情好。”
解雨臣亦步亦趋站在一旁,声音依旧有些颤抖:“二爷爷……”
“我没事。”二月红摆摆手,“你站着没事干,就去帮我接杯水,话说多了还口渴。”
解雨臣应下,见两人还在聊,便一步一回头去客厅接水了。
沈淮等他走了才问:“你家孩子怎么回事?我听小花说,这些日子,一个都没回来。”
二月红摇摇头:“没什么好提的,以后若是遇到那些逆子,沈先生你也别客气,怎么揍都行。”
沈淮眉头微挑,寻思这怕是好竹出了些歹笋?
原著中没有提二月红的孩子事儿,只说他跟丫头育有三子。
沈淮对二月红和丫头的教育手段不算很清楚。
毕竟陈皮是他们教的,小花也是他们教的,这两徒弟的天性就是天差地别,人力能扭转多少,还真不好说。
沈淮道:“但你收了个好徒弟。”
“小花确实是最好的。”二月红眼底溢出了笑意,“他就是重情,这点跟你一样,也不知是好是坏……”
“我不想看他掉眼泪的样子了,你说哪个当爷爷的,会不心疼?”
沈淮什么都没说,他听着二月红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沈先生……我要去找丫头了……你以后要,要好好的啊……”
“我这辈子……太幸福了……”
也是正巧,院里卷起一阵风,裹挟着桂花枝叶,绕过他们的肩头,似是散落到丫头曾摇过的桂花树下了。
沈淮定定看着老人带着笑的面容,二月红还拽着他的手,只是他察觉不出冷热。
……像是睡着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死亡原来可以这么安静。
像水消失在水中。*
系统的声音很弱,小心翼翼的:【淮……你还好吗?】
沈淮还是没说话,他听见了杯子打碎的声音,感觉到解雨臣走了过来,在二月红的身旁缓缓跪了下去。
过了好久,他看了一下时间。
夜晚十一点零八分。
二月红赶上了。
或许,这便是白首齐眉,死生同穴吧。
【我还好。】沈淮的表情很平静,【我会记得这一天。】
“二爷的后事应该有跟你交代。”他对解雨臣道,“该准备起来了。”
解雨臣努力压抑着悲痛,哑着嗓子道:“我去通知其他人……已经都准备好了,二爷爷说……他要葬在师娘旁边。”
穿一袭红衣,与妻子合葬,让丫头靠在他的肩膀继续听戏。
这便是二月红的浪漫。
“去吧。”沈淮用手帕给他擦了擦眼泪,“这几天,我会一直在。”
解雨臣捂了捂脸,点点头,道:“我去给您安排房间,今晚早些休息吧。”
沈淮没有拒绝,他毕竟算是外人,二月红丧事的相关事项,还是只能解雨臣来处理。
他先派人去通知张学归他们各回各家。
沈淮在红府待了多久,那几人就在对门的茶楼蹲了多久,反正只要钱够,有的是老板通宵开业。
他们那副模样,生怕他丢了。
【所以当时给我买的手机呢?】沈淮跟系统吐槽了一声,【怎么没有一个人想起来?】
系统想了想:【难道还在棺材里?】
不排除这个可能。
沈淮去洗漱一番,开着马甲躺到床上,打算回本体那边看看吴邪的动向。
单把棺材丢给他照顾,他还怪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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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去吧,鹤钊今晚留宿红府。”
跟门口的管家交流完,张海燕撩起额发,叹了口气:“二爷走了。”
张学归本来还在房间踱步,闻言顿时抬起头:“刚刚?”
“嗯。”张海燕的表情有些沉重,“后面几天,北平应该会忙起来了。”
张学归嘟囔道:“怎么偏偏就是今天呢?鹤钊才刚醒。”
“可能就是因为他醒了。”张小蝴蝶垂着眸,轻轻叹息了一声,“执念啊……”
张学归道:“鹤钊一定很难过吧。”
“废话。”张海燕道,“不过你可别想着去惹他嫌,那我真的会揍你。”
张学归还在发呆:“那我死的时候,他也会难过吧?”
“嘭!”
这下不用张海燕说话了,张小蝴蝶一脚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你不说晦气话会死吗?”
张学归捂着屁股,道:“我这意思难道不是,我们都不能乱死吗?”
张海燕双手抱胸冷呵一声:“要乱死你自己去,别带上我们俩!”
“鹤钊宿在红府,看来是要参与二爷的身后事了。”张小蝴蝶道,“他的身份特殊,我们也不能毫无准备。”
“比如说?”张海燕问,“我才来北平不久……这边还有谁会掺和?”
“比如说陈皮阿四,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张小蝴蝶挨个数着道,“还有新月饭店的人……霍仙姑,总之九门还活着的,肯定都会来参与一下。”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跟红府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亲戚,他们不可能看着解家当家把二爷的财产都吞了,估计还有的掰扯。”
“或许还会有点亡命之徒。”张学归补充道,“解当家的脑袋可值钱了,他大多时间谨慎行事、不抛头露面,可二月红的葬礼,他必然会负责主持,届时肯定鱼龙混杂。”
张海燕听着都头疼:“这么复杂?”
张学归挑挑眉:“你在老家不也要处理这些丧葬事?难道你不是应该最有经验的?”
张海燕翻了个白眼:“那边哪里需要那么复杂,翻个族谱找个棺材的位置,往祖坟一埋不就好了。”
他们张家人才不搞那么花里胡哨的,把棺材钉严实省得起尸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张学归想想按照族谱,他得死得离沈鹤钊八百米远,那万万不可!
他凝重地道:“……我一定努力不死家里。”
“少贫了。”张小蝴蝶看了一眼手机,“最迟明天下午,13和他手下那个嬉皮笑脸的瞎子也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跟鹤钊商量一下怎么行事。”
“棺材我们要去找吗?”张海燕纠结地问,“去济南?那玩意儿一般人抬也抬不动吧?”
“沈淮还不知道在哪里,我们去找棺材有什么用?”张学归抓了抓头发,空空的脑袋里有一种试图动脑的痛苦。
他就不理解了,自家人那么多情报网,他在道上也有不少人脉。
怎么沈鹤钊跑了,他们找不着;沈淮跑了,他们也找不着?
这俩人跟长了翅膀会飞似的。
张小蝴蝶摇摇头:“鹤钊说他会自己去解决。”
“那我们要说么?”张海燕道,“沈淮其实醒过,并且还跟吴三省认识。”
“说了他也不一定信。”张小蝴蝶道,“除非我们再找到切实的证据……”
“族长应该还知道什么。”张学归补充道,“等他什么时候想起来,或许就有救了!”
张海燕:“……等他想起来我怕彻底没救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绝望地发现,最不靠谱的,就是他们家族长的记性。
“找着吧。”最后,张小蝴蝶一锤定音,“先把二月红的事情解决,沈淮的事情,从长计议。”
三人聊罢,各回各家,约好早上再过来静观其变。
至于他们一直想要找的沈淮……
沈淮睁开眼,感觉自己在飞。
卧槽!吴邪真的在用棺材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