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钊,姓沈的?
在解雨臣和陈皮对峙起来的时候,霍秀秀在一旁也忍不住露出愕然的神色。
她意识到了自己祖母所说的“有点大事”,好像是真的有点东西。
这些九门的老前辈,一个个对姓沈的都在意得很啊!
旁人的态度不好看明白,但这面前的可是大名鼎鼎的陈皮阿四。
谁不知道四爷的心狠手辣、寡情薄义?
解雨臣才说了两句话,甚至都没提旁人,陈皮阿四就立马猜到了背后是谁的意思……
他们彼此间的了解不浅啊。
霍秀秀正想着,解雨臣已经快跟陈皮阿四吵起来了。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我说过无可奉告,你还要纠缠多久?非要毁了师父的葬礼吗?”
陈皮阿四岿然不动地站在大门口,丝毫不管还有其他宾客要过来。
他道:“你告诉我他在哪,我自己去找人。”
“你找沈先生做什么?”解雨臣问,“据我所知,你们的关系也不好吧?”
陈皮的脸色更差了:“要你这个毛头小子管?”
“二爷爷临死前将我交托给沈先生。”
解雨臣微微一笑,语气丝毫不显弱势,“这么算来,我现在也是沈先生的徒弟了,你找我师父麻烦,我自是要管的。”
这句话可以说是扎陈皮的心窝子。
老头这下不是脸臭了,是已经在飙杀气了。
霍秀秀在一旁咂舌。
她是知道小花哥哥能说会道,手段高超,但见他在陈皮面前都敢这般强势,还是很惊讶。
二爷不在了,四爷要是发起疯,小花哥哥可不一定能挡得住啊!
她已经有了随时去搬奶奶救兵的准备!
陈皮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挂着的弹子上,他指尖用力,显然是在克制自己的杀意。
“师徒”几乎可以说是陈皮这一辈子难以跨过去的坎。
偏偏不管是二月红还是沈鹤钊,都弃他如履,对面前这个粉面白脸的小子青眼相看。
凭什么!
正这时,解雨臣顿时换了口风,主动退让半步:“我不是想跟四爷起冲突,只不过沈……师父他方才苏醒,还在静养,您这般气势汹汹,若是直接找上门去,师父会生气的吧?”
这是把台阶递给了陈皮。
陈皮眉心一跳:“他又出什么事了?”
解雨臣不语,只是看着他。
陈皮深吸一口气,知道这小子是非得他表态不可,许久才隐忍道:“我只是想找他……叙叙旧。”
解雨臣从善如流:“沈、师父在旁边的茶楼,您要去请自便。”
陈皮冷呵一声:“你倒是别顾着在我面前改口气我,我不吃这套。”
“那家伙看着性格好,实际上冷情冷肺得很,他收你作徒?”
他嗤笑一声,竟是转头就走。
解雨臣装作没听见他的嘲讽,开始招待下一个宾客。
等告一段落,霍秀秀才小声问:“小花哥哥,你就这么让陈皮阿四去找、额,找那位沈先生?”
“沈先生早有打算。”解雨臣笑了笑,“他已经跟我交代过了,四爷过来不用拦着,让他去处理。”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直说?”
“总得试探一番。”解雨臣转着手中的笔,轻声道,“四爷性情狠毒、手段阴损,不确定他的目的,哪怕沈先生交代过,我也不放心他直接去找沈先生。”
霍秀秀若有所思:“所以你一直在试图激怒他,观察他的反应?”
“嗯。”解雨臣道,“若是他真的想对沈先生不利,我也并非没有手段。”
“现在来看……倒是我多虑了。”
解雨臣与沈鹤钊相处时间不长,但他能感受到对方对他的爱护之心,或许里面有二月红的嘱托,更多的是对方本心使然。
解雨臣生来便知世事凉薄,这点难得没有利益计较的好意,他很难不在乎。
霍秀秀问:“什么手段?”
解雨臣示意她仔细观察周围。
霍秀秀目光转了一圈,对上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霍秀秀:“?”
“麻醉枪。”解雨臣小声道,“能药翻一头大象。”
霍秀秀竖起大拇指,真心道:“厉害!”
……
……
那厢,沈淮已经提前在蹲红忠一家人的位置了。
与他所想的一样,红忠算盘打得好,专门卡在宾客差不多到齐的时候来,想要用舆论把解雨臣架得下不来台。
一个糟老头带着穿着朴素的年轻妻子,身后还跟着几个潦草的孩子——这应该是他孙子辈了吧?
简直把卖惨的剧本递沈淮脸上了!
但有没有可能,糟老头和年轻女孩的组合本身就很违和啊!
简直伤风败俗!
老了还不安生,就应该被打断第三条腿!
沈淮在心底恶毒地蛐蛐着,一边又有些心堵,二月红和丫头的孩子这般作态,他们在天有灵,看到也会难过吧?
他心情一不好,就没有表情,冷漠着一张脸,跟杀手似的。
几乎在一家人下车、调整好装扮往红府走的时候,沈淮就动手了。
一伞抡过去,横扫一片。
那动作快得像是被风卷起来的残影。
站在前面的老头首当其冲,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轰!”
他重重撞上了车门,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又像是别的什么。
老头张嘴想喊,却连气都喘不上来,整个人蜷缩在车门边上,半天发不出声音。
其他被余波扫到的人都惊呆了。
沈淮掂了掂手中的伞,这个力道果然很合适。
“各位。”他用伞尖点了点地面,语气说不上友好,“跟我走一趟吧。”
……
……
等陈皮匆匆赶到茶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长相依旧年轻的沈鹤钊闲闲地坐在靠椅上,黑伞倚在身侧,正好堵住了房门。
而在房间的角落,三个大人两个小孩紧紧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用惊恐的表情看着他。
活脱脱一个绑匪绑架现场。
见陈皮过来,沈鹤钊的表情也没什么波澜,只是拿伞松松一横,拦在他面前,不让他进门。
“你在外面站着。”他语气平淡,“等我解决完这批人,再来解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