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能说什么?
沈鹤钊一句话,命都得给。
红忠顿时心里什么小九九都没了,虽然他很老了,但这不代表他不想活。
更何况如果他死了,他的公司绝对会被那两个败家子拆得一干二净。
他顿时谄媚地笑了起来,道:“您要问什么?您说!我都交代。”
沈鹤钊后退两步,重新坐了回去,问他:“你还记得你二弟么?”
短短一句话,红忠脸上的笑便僵住了。
在全场安静的注视中,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您在说什么?”他强撑着道,“阿义的事情,真的跟我没关系,警察当时已经查过了。”
【还在嘴硬啊。】系统啧啧道,【他心率都快一百四了,真怕一不小心给他吓死。】
沈淮垂着眸:【毕竟他知道,真说了绝对兜着走,不说还可能逃避一下。】
【那怎么办?】系统问,【咱确实没证据,他要是不说,我们再吓一吓?】
沈淮的大脑开始烧烤。
【我想想。】
他们硬吓,红忠认肯定是会认,但那姿态有点难看,搞得他是屈打成招似的。
沈淮一开始是想用系统整点黑科技,下个迷药或者催个眠……总之让被他吓破胆的红忠直接承认。
但他没想到,陈皮正好这个时候来!了!
在剧情人物面前用黑科技,他暂时还不想回到世界意识的视野里。
再去病床上躺十天半个月事小,在陈皮面前丢脸……那可事儿太大了!!
万万不可!
沈淮死装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他三两次想把陈皮给气走,但别说,这人年纪大了,就是比小时候沉得住气,别说气走了,陈皮似乎看戏还看得很开心。
于是乎,沈淮就非常高逼格地被架住了。
这可……真难顶。
沈淮的手指在伞柄上敲了敲,轻声道:“这就是你最终的答案了?”
红忠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瑟缩在一旁的两个孙子,又看了一眼早就躲到角落里的妻子,喉结上下滚了滚。
终于,他挺直了脊背,坚定地道:“我确实没——”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感觉脖子一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大股大股地涌出,几乎瞬间就溅了半间屋子。
沈淮也没反应过来,但是他的肌肉反应比他脑子更快,几乎是瞬间,他就展开了手中的伞!
血溅在伞面上,淅淅沥沥地落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几乎所有人都是懵的。
系统:【???】
系统:【!!!】
系统:【淮的天啊!他要死了!!】
沈淮被系统的声音喊回了神,得亏撑开的伞面不仅能挡住血,还能挡住他愣住的表情。
他连忙收起伞,往红忠所在的方向看去。
画面有些令人难以想象。
老头确实快死了,一把匕首插在他的脖子上,正中动脉,哪怕他尽力用自己的手去堵了,也堵不住多少。
他没有呼喊,也没了挣扎的力气。只是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偏过头,朝着旁边的方向望去。
那边有他的两个孙子。
照理说面对这场面,孩子们哪怕吓傻了也该很快地哭闹起来,但不知何时起,这两个孩子脸上被罩了件外套,严严实实的,正好挡住了这血腥到极致的场面。
红忠一瞬间竟是松了口气。
其中有一个孩子在问:“阿姨,什么时候可以摘下来啊?我有点害怕。”
在孩子和老头中间的位置,正站着个浑身染血的女人,她盘着头,看上去也四五十岁的模样。
听到孩子的声音,她甚至还显得有些平静,道:“暂时还不可以,你不想那个拿伞的大哥哥打你们吧?”
“只要遮住眼睛,他就看不到你们了。”
“那能不能给爷爷也遮上?”另一个小孩茫然地道。
女人微微一笑,没有答应,只是道:“你们听话哦。”
红忠的目光这才上移,落到女人身上,他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似乎怎么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背刺自己。
明明只是一个……带孩子的保姆……
匕首被保姆用力地拔了出来,血绕了一个弯,流得更加汹涌了。
沈淮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但显然他自己非常清楚,他这是脑子已经跑过一大串尖叫鸡了喂!!!
这个画面的冲击力,简直堪比他第一次去汪家看到的……
是啊,沈淮蛐蛐过老头跟年轻的妻子,也注意过那两个可能是孙辈的孩子。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那两个孩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保姆。
那保姆穿着随处可见的罩衫,左右手各牵着小孩,平凡得连卖惨都端不上台面。
沈淮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关注这人,完全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般能耐。
杀人啊……
“沈先生。”
见红忠一点点断气,保姆收起匕首,朝他微微鞠躬。
她道:“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沈淮:“?”
什么,我给的机会?
我吗?(汤姆猫摸头.jpg)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那保姆又道:“能先把这两个孩子送出去吗?他们年纪还很小,没做错什么。”
沈淮颔首,转头就对在门口发呆的陈皮喊:“你来。”
陈皮回过神,一时间觉得荒谬:“我带孩子?”
“暂时看着,我通知人过来接。”
陈皮不想带,但找不出个拒绝的由头,便臭着脸一手抓了一个,也不顾小孩的挣扎,强行带着他们离开。
倒是那个在角落里被吓傻了的年轻女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去:“带我走吧,也带我走!”
陈皮啧了一声,耐下性子,将她也抓上了。
等重新关上门,沈淮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红义教授,确实是他杀害的。”保姆抹了一把脸,反倒是将血给糊开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搞得好狼狈,还好没把您也溅上血。”
沈淮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递给她,问:“你知道那件事的真相?”
保姆轻轻点头,没有接他的手帕:“嗯,我知道,我是教授资助的一个学生。”
那时的她刚从大山里走出来,带着满心的感谢去找红义教授,却直面了那一场爆炸。
她拼命把教授往外拉,教授却拼命往里跑。
她还记得,当时她问为什么,这样不要命啦?
教授却说,如果不关掉,可能会有更多人死掉……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仪器没关,但显然,教授不可能犯那么低级的错误。”保姆道,“我看到了新闻,但是我不信。”
沈淮垂眸,望着她那双长满了茧子的手:“然后呢?”
“我想要真相。”保姆道,“红忠做贼心虚,家里的人员不常变动,我只有等……”
沈淮眉心一跳:“你不读书了?”
“没读了。”保姆道,“反正我家里本来也没人,我奶死了以后,就我一个了,虽然对不起教授,但是我做不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没掉,他是个好人。”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中间的漫长时间,道:“反正,那家伙跟人打电话说漏了嘴,我知道了真相,他就是想要跟教授抢家产,才安排杀了他。”
沈淮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在他家里把他杀了?”
“那怎么够。”保姆冷笑一声,道,“他想要亲爹的财产,做梦都想要,因为他的公司撑不了多久了,这是他一辈子的产业!比他命根子都重要!”
“他遭报应啊,娶了那么多老婆才生出来两个孩子,还都是败家子,孙子还没长大,他人就要老死了。”
“所以我想让他看看自己朝思暮想的遗产就在眼前,却没命拿。”
保姆一开始的打算,是在红忠进了红府之后再对他动手。
让他亲眼看着那座他觊觎了一辈子的老宅近在咫尺,让他以为自己终于赢了、终于得手了——
然后在那个瞬间,让一切镜花水月般碎掉。
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也知道成功的概率不会很高。
因为她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有严重的关节炎。
但没想到,中间冒出了个沈鹤钊。
青年强势地拦住了红忠一行人,将他们带到了茶楼问话。
问的内容,也正是关于红义教授的。
这怎么不算是天赐良机?
红义教授的死因能够清白,这歹毒弑弟的畜生也一定会死,他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不会有。
……这便够了。
她所做的一切,她的夙愿,什么都满足了。
保姆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放下重担后的释然,她道:“反正他死了,死前也知道遗产不可能归他,那便够了。
沈先生,我知道你有能耐,但是杀人的是我,如果用我这条命能让红义教授的死真相大白,那太值得了。”
沈淮沉默了许久,道:“你叫什么名字?”
“谭娟。”她道。
沈淮想,他又会多记住一个名字了。
她很厉害啊。
在原本的剧情线里,谭娟会如愿以偿吗?
沈淮不知道。
但现在,他好像又还能做些什么。
于是,迎着那双仿佛燃尽了火焰的眼眸,他问:“谭娟,你还想读书吗?”
……
……
我震惊了,大家好厉害,我以为今晚达到不了呢!没想到竟然真的到了!
履行承诺,加更来了,两章加起来六千字,哇塞等于三章了!
摩多摩多!
前面专门提了一嘴“三个大人两个小孩紧紧挤在一起”,是的,我藏了一个真正的杀器,所以想了想,标题便用她的名字了,这是复仇者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