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的想法就很简单,谭娟当年为了复仇选择放弃学业,那现在复完仇,就继续读嘛!
虽然现在也没什么老年大学,但学无止境,只要她还愿意,凭她能一己之力从山沟沟考进首都的能耐,重拾学业还是能做到的。
九年制义务教育实在是深入人心,沈淮觉得千般万般都没读书好使。
至于杀人……很惭愧地讲,他自己就是法外狂徒。
但在平行世界,就稍微任性一点好了。
心里叽里咕噜跑了一堆火车,沈淮抬起头,对上的就是谭娟惊愕的目光。
“我……去读书?”她的声音都扬了八度,又很快低了下来,“我、我吗?我不行的吧!”
沈淮眼睛都没眨:“为什么不行?”
谭娟:“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
沈淮:“又没人规定年纪大了不准读书,按照现在的理念来看,年纪大的还好升职吧。”
谭娟不确定:“是吗?”
“你就说你想不想。”
陈皮一回来就听到这通离经叛道的发言,也怔了一瞬。
但也就一瞬。
很快他就淡定了下来,毕竟沈鹤钊这个人怎么离谱都很正常。
看沈鹤钊那反应速度,那女人想做什么,怕是他早就知道了。
偏偏这人心软的毛病改不了,绕这么大的圈子,还想把那女人摘出来。
啧。
谭娟一秒都没犹豫——谁会在坐牢和读书之间纠结啊!
她立马道:“想。”
沈淮看了一眼回来的陈皮,道:“那你给我一个地址,之后我派人去找你。”
“茶楼里有洗漱的地方,你自己去收拾吧。”
门再次拉上,留谭娟一人在里面整理思绪。
沈淮看看时间,也该去参加二爷的葬礼了。
他的黑伞上全是血,这次是不能带了,好在解决了红忠,也没什么需要他动手的地方。
陈皮在一旁转着铁弹子,道:“那俩小孩我交给蝶姑了,但你毕竟杀了他们爷爷……”
换小时候,陈皮早就来一句“斩草不除根”了。
但现在看着沈鹤钊平静无波的表情,他还是欲言又止了一下。
“没事。”沈淮知道他要说什么,道,“债多不压身,等他们长大都二三十年以后了。”
二三十年后的法治比现在可完善多了。
陈皮抬抬眼皮道:“你又不是活不到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估计他们已经成了骨灰,沈鹤钊身边能有几个熟人在,还不好说。
沈淮无所谓地道:“说不准呢?”
二三十年后,盗笔的剧情都完结了,鬼知道他那时候是死是活、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回去了。
陈皮手中的铁弹子又嘎吱嘎吱响。
他深吸一口气,道:“你那棺材呢?”
“还没去找。”沈淮道,“等处理完二爷的事情。”
陈皮道:“我这下相信解家那小子说的,你前一阵子出事了。”
沈淮摇摇头:“倒是你,脾气比过去好了太多。”
陈皮耷拉着眼皮,冷冷淡淡地道:“毕竟我也快死了。”
沈淮:“……”
他不知道陈皮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真知道自己大限时间了。
应该不会吧?
他也只能诚恳地道:“你如果死了,我也会给你上个香。”
陈皮:“…………”
这天就直接给聊死了。
将身上的血腥味处理了一下,两人一前一后往红府走,该上香的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便是亲友。
解雨臣还站在门口,见沈淮过来,眼睛一亮:“沈先生!”
见后面还跟着个陈皮,解雨臣顿时收起表情冷淡地道:“四爷。”
陈皮:“哼。”
沈淮鸟都不鸟陈皮,将准备好的礼金放桌上,道:“那我们先进去了。”
解雨臣道:“好,除了九门中人,其他的宾客已经走了。”
沈淮颔首,见陈皮还想跟着他,顿时一挡:“你就这么空手来?”
陈皮一懵:“我交过——”
“再去拿一份。”沈淮道,“我又没看见。”
陈皮不知道第多少次深呼吸。
但比起之前被无视得彻底,现在这个局面,倒是还好。
他狠狠瞪了一眼解雨臣,转身就走。
解雨臣:“?”
瞪他作甚。
沈淮整理了一下衣襟,独自走进灵堂。
他在门口的水盆里净了手,拿起旁边备好的三根香,就着烛火点燃,行至堂前,轻轻将其插入香炉。
他闭上眼,在心底默默道:“红义的事情,我替你解决了,子女之事,不必过多挂怀,至于陈皮,等他死了你再收拾吧。”
“但不得不说,岁月确实足够厉害,连陈皮都收敛了不少,有点通人性了。”
“老友……”
沈淮想说什么,又觉得索然无味,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叹息。
他在心底说:“希望我死后,不要见你。”
如果死后能回到原本的世界,那就太好了。
上完香,沈淮便到了偏堂,霍仙姑还没走,正抓着把瓜子,跟霍秀秀说话。
九门里,也就这位女中豪杰挺到了最后,甚至看着精神矍铄,还能再打十八个年轻小伙儿。
不过二月红一百来岁,霍仙姑才八十,他们其实也差了一辈。
见沈淮进来,霍仙姑放下瓜子,朝他笑了笑:“沈先生,真是久仰大名了,我可听了你的不少事迹。”
沈淮颔首:“霍仙姑。”
“这是我孙女,名秀秀。”霍仙姑对他介绍完,又转头对霍秀秀道,“你不是一直想看沈先生是何等人物么,喏,这便是本尊了。”
霍秀秀:“……”
霍秀秀:“!”
在奶奶面前向来表现得体的女孩,此刻跟傻了似的钉在原地。
“你你你——”她张大嘴,“怎么这么年轻?!”
她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个大佬……跟二爷差不多岁数,老态龙钟,但格外有气势,往那一站就能镇住全场!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青年年轻得出奇。
他一身黑衣,黑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意,像是刚收拾过。
明明穿着格外简单,但整个人挺拔修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与她对上视线,青年便朝她微微一笑,眉眼间那与生俱来的冷淡被冲散了些许,更是显得眉眼清隽、如纸泼墨。
她的腰被奶奶不轻不重地怼了一下。
霍秀秀条件反射低头行礼,像是过年走亲戚一样:“沈先生好,我失礼了。”
霍仙姑淡定得很,笑吟吟地道:“沈先生长得好看,你奶奶我刚刚也看呆了。”
沈淮有些无奈:“……您倒是怪会开玩笑。”
“这可不是玩笑话。”霍仙姑笑了起来,她道,“二爷去世,得知您出现,我们这些老东西,可都吓了一跳。”
“我本想着您出现,莫不是京城这边有了什么大事,在心底做了许久准备,此刻见您平平淡淡来,可谓是心花怒放。”
霍老太看着人温婉,但性格还是比较火辣的,她一张口调侃,沈淮都不由得心虚。
有吗?他哪里有次次出来都搞大事!
不过想想,若他没有把红忠拦在外面……额,那也算是挺大的事故了。
“没什么事。”沈淮一本正经地道,“现在是和平社会。”
他话音才落,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珍珠门帘被掀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什么没事?”
张海成大步走进来,环视了一圈,目光就这么直勾勾锁在了沈淮身上。
他显然是才赶回来没多久,胡子都没刮,整个人显得有些潦草。
“我有点事。”他的脸色发生了很复杂的变化,最终却强行克制下来,甚至还有些隐忍的礼貌。
“沈先生,出去聊聊?”
系统:【他是不是第一次喊你沈先生?】
沈淮:【……】
丸辣!
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才想起来黑伞被他放在茶楼了。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反正张日山把资料销毁了,他们去查应该也查不出什么。
沈淮朝霍仙姑点点头,主动拍了拍张海成的肩膀,道:“走吧,出去说。”
这人气势汹汹进来,又带着沈鹤钊气势汹汹离开,霍秀秀搞不清情况,便悄悄问自己奶奶。
“那个大叔是谁啊?难道是沈先生的长辈?”
“说来话长。”霍仙姑一言难尽地道,“你就当是沈先生欠的感情债吧。”
沈鹤钊失踪,承鹤阁这位老板,可是疯得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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