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张启山,所有人都背后一震,放松的也不放松了,见着沈鹤钊的喜悦也没了,浑身每个细胞都写满了警觉。
“二爷,你确定没看错?”胖子怀着最后的希望问,“再仔细看看呢,指不定有钱人都搞得一副土豪金的屎样。”
“我去过。”二月红再次确认,哭笑不得,“虽然次数不多,但肯定不会认错的。”
“他怎么会来找佛爷?”解九疑惑道,“我以为沈先生跟他关系并不好。”
胖子护崽,语气有点冲:“去掉‘以为’,他们俩就是不好。”
沈鹤钊坑得最多的人就是张启山,而张启山对他也全是利用心理,沈鹤钊当面抢走陨石碎片的事儿,可以说狠狠打了张启山的脸。
如果不是二月红和张家人强行压了下来,张启山估计气得要发通缉令。
两人关系势如水火,之后那么多年也没碰过面。
可现在,沈鹤钊却来主动找张启山了。
吴邪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事情,但因为过于纷乱,也抗拒深想,反倒是扯不出最关键的线,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们之所以会看这段时间的回放,是因为沈鹤钊搞了个大事儿,导致世界的变动很大。”吴邪努力理清思路,“我们也知道,他搞的大事是炸了汪家。”
“对。”黑瞎子摸了摸下巴,“炸也真炸了,自己也躺了不知道多久,留下急疯了的沈淮……咱沈教授真冒着灵魂不稳的风险去考证当教授了!”
吴邪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开始我们猜了半天——沈鹤钊混进汪家演戏是因为有帮手,他把沈淮放在帮手那了,帮手是谁?”
“哎呀!”张海楼猛拍大腿,不可置信,“他把沈淮交给张启山了?!!”
当时猜了一大圈,所有人都没想过张启山这个利益至上的家伙。
“他怎么能把沈淮交给佛爷!”齐铁嘴瞪大眼睛,连他都不能昧着良心说好友在这方面靠谱,“还不如给我呢。”
二月红欲言又止。
“怪不得沈教授脸色那么难看。”解雨臣捏了捏鼻梁,“猜到沈鹤钊出事,跟现场围观的感觉可不一样。”
张学归听完科普,此刻火冒三丈:“02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们!我们还能不让他去找汪家吗?”
那可能就不是他一个人去,而是搭上一窝了,沈鹤钊愿意才见鬼。吴邪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处理才是最好的。
沈鹤钊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去找汪家的麻烦?单枪匹马真的很不明智。
【灵魂状态的沈淮轻飘飘的,他轻盈地跃下哨岗,从窗户翻进了大宅,亦步亦趋地跟随着沈鹤钊。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后面的人走路没有任何声音,但他们的步调却在不知不觉间同步了。】
这似乎是两人第一次行动的同框,看得众人一阵恍惚。
“如果不是梦该多好……”齐铁嘴轻轻叹息。
【“还没有张起灵的线索吗?”
“还没有信息,不仅是张族长,连其他人的势力都沉寂下去了,抓不到把柄。”
“沈鹤钊呢?”
“佛爷,沈先生的踪迹,张家人都找不着。”
隔着老远,房间里的对话就传了过来。
听着关键词,沈鹤钊脸上皱了皱眉 ,他缓缓抽出伞,攥在手中。】
“不对!”
吴邪的脸色“唰”地白了,他失声道,“怎么会有张起灵!”
不仅是他,张起灵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险些连杀气都激了出来,他的手指不知何时扣住了中国结,死死地攥着。
……
张启山脱离张家许久,早就自成一脉势力,与张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满世界找“张起灵”的大事儿,吴邪只记得一个。
那不仅是张启山的事,还是九门,是组织……是吴邪很难不感到愧疚的一件事。
“四姑娘山?”二月红轻声道,他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又觉得错愕,“佛爷在那个世界,还是走上那一步了?”
齐铁嘴后背发凉:“哪一步?导致你们特别讨厌他的那步?”
胖子手指抖了抖,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潘子在他旁边沉默着,他跟随吴三省了大半辈子,对九门的事情自然也知晓一二,说到底,就是九门做的不道德。
可惜现在在场的,除了一个并不参与地下事宜的二月红,解九爷和齐八爷都没经历过那件事……不知道他们知道后会是什么心情。
潘子想跟吴邪说话,可后者现在根本听不进去。
“不对,就是不对!”吴邪的语速很快,几乎只有嘴唇在动,“张海成他们在,小哥根本不会跟九门合作,他们找都不可能找到他,四姑娘山的行动小哥也不可能单独行动,哪怕他真的要去,其他人也不可能坐视不理,沈鹤钊更不可能——”
他的呢喃戛然而止,一种极度的恐惧蔓延上他的脊背,挤压得他仿佛肺里的空气都消失了。
吴邪猛地起身,几乎是扑到张学归面前,死死钳住了他的双臂。
后者被吓了一大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茫然道:“你干嘛?怎么这么激动?张启山没事提我们族长做什么?”
“你别管,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吴邪第一次觉得张学归是那么重要,他语速极快地道,“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你们在做什么?张起灵在做什么?沈鹤钊又在做什么!”
张学归回忆了一会儿,道:“我知道的东西不多,他们不太乐意跟我解释情况,我也不爱听,反正执行任务就行了。那段时间……13去守门了,他的情报机构暂时关门,善后是黑瞎在做。”
“小蝴蝶让我把族长找回去,不让我们下地搞钱,族长不乐意,要走,跟小蝴蝶她们起了争执,具体怎么样我不知道,总之族长最后跟海燕一起去了西藏一趟。”
“去西藏?”吴邪重复了一遍,“他去西藏做什么?”
“02可能在那边。”张学归解释道,“建国后一直有势力在找他,我们也不敢有太大的动静,正好族长想起西藏那有一种花对沈淮有帮助,我们猜测02可能躲在那,海燕在家里读了不少古籍,去西藏她能帮上忙。”
“藏海花。”张海客道,“这思路其实没问题,那玩意儿确实能巩固沈淮的魂。”
张学归的嘴角向下瞥,轻声喃喃:“可最后没找到。”
张起灵不知何时换了个姿势,他曲起一条腿,手肘抵在膝盖上,撑着额头。
“所以……”吴邪的声音有些发颤,“张海成去守门,小哥与张海燕去了西藏,你跟蝶姑留守张家,没人找到鹤钊?”
“没有。”张学归黯然,“这么多年,他死讯都传了几遍,我们知道他不会死,但还是一直扑空,追查他的势力太多了,他不想牵连我们也正常……”
吴邪问:“那是不是还有很多势力在找张起灵?”
“这不是很正常吗?”张学归对此感到理所应当,“他可是我们张家的族长——但不可能的,我们不会让那些势力找到他。”
“张日山呢?”吴邪急促地呼吸了两口,强压下情绪换了个方向问,“他现在在哪?”
张学归道:“知道,他在新月饭店,13跟他有过合作。”
张学归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吴邪的灵魂像是脱离了肉身一般,与肢体都不同步了。
他冷静地想,所有人都找不到张起灵,包括九门和组织的人。
而沈鹤钊比张起灵更难找。
除非他自己愿意出来,不然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能找到他。
他自己愿意出来……吴邪几乎整个人都在颤抖,可他怎么会愿意出来呢?
周围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哪怕再迟钝的人,在听完两人的一问一答后,都意识到了不妙。
黑瞎子咬了咬指甲,喃喃道:“考古队是八十年代出发的,沈淮出现,说明那时沈鹤钊还被困在汪家,最多往前多推个一年半载,更早的时间……我们不能确定沈鹤钊的位置。”
“他在1977年去看过刚出生的吴邪,那时浑身浴血,伤势很重,只出现了片刻便离开了。”
“再往前推,六十年代他会在哪?”黑瞎子轻声道,“好像不能确定啊,他到底什么时候把沈淮交给张启山的?”
他们曾经理所当然设想的完美通关,似乎并不完美。
或者说,他们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若张启山依旧投靠了组织,四姑娘山的事情依旧发生,那组织的人找不到张起灵,找不到其他的张家人,剩下能用来交差的只有同样有长生血脉的张日山。
可张日山依旧好端端活着。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你便走吧。”房间里,张启山对副官道,“是我咎由自取,这条路,走了就不能回头了。”
张日山不愿:“佛爷……”
他并未说出什么内容,张启山也没有来得及防备,一片拆下来的伞骨便破空而来,划过了副官的脖颈,钉进了张启山身旁的书柜。
沈鹤钊站在门口,漫不经心地将伞面一片一片捋直。
张启山站在桌前,声音干哑,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冤有头债有主,放过日山。”
“我没打算杀他。”沈鹤钊走过去,平静地道,“这点毒性他一会儿就能排出去。”
麒麟血的作用无需多言,张启山检查了张日山的状态,先将人送了出去。
沈鹤钊倒也不客气,他找了把椅子坐下,修长的腿抵着办公柜,像是在自己家似的。
沈淮跟了进来,他沿着房间四处转,姿态谨慎,似乎在排查危险,只是不管怎么检查,他也无法接触到那些东西。
但他还是很开心,蹲下身笑了好一阵,好似这样就能有点参与感似的,可空气里只回荡着他自己的声音……沈鹤钊依旧听不见。
与往常一样,独自待着的时候,沈鹤钊很少会有动静,他就像是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物,连呼吸都轻得像是不存在。
沈淮不笑了,那鲜少露出的真心实意的笑容此刻显得很无力,他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似乎连起身都没了力气。
过了一会儿,他一点一点挪到了沈鹤钊身旁,小心翼翼地用手戳了戳青年的膝盖。
他的手穿过了沈鹤钊,像是戳过了一团空气,一片没有厚度的虚影。
沈淮的手停在那,半晌没收回来,他望着自己的指尖,不知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时空的残忍才在他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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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挖的时空错乱终于能翻出来了,这么大盘饺子可不能漏过去,必须每人塞一口刀桀桀桀。
不得不说,站在沈教授的角度看,这可太噩梦太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