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钓鱼还真给他钓成了。”
看到张日山那写满了命苦的脸,吴邪颇为诧异,“他为什么会在这?小哥,你有见着他么?”
“不清楚。”张起灵道,“我没见过,但还算合理,他们肯定会一直关注这边。”
虽然跟着考古队又进了一次疗养院,但这次有着吴解两家打掩护,张起灵脱离得很快。
他估计自己能被安排在沈淮旁边,就是有着带后者一起跑路的意图在。
只不过还没等他动手,沈淮就实名上网把张日山钓出来了。
他们不用细想都知道,当张日山看到报告上的签名时,那是多么直冲天灵盖的惊恐。
这可是——死人诈尸啊!
“真惨啊副官。” 齐铁嘴看着张日山吃瘪,啧啧摇头,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遇上克星了吧?”
“这一幕应该录下来给沈鹤钊看,我要看他正义的铁拳!”
“最好连张启山一起打吧?他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死。”
二月红无奈摇头,完全不打算给老友说好话。
“不过有了副官在,沈教授想要离开疗养院,那就简单多了。”解雨臣感慨,“这反倒成最简单的一步了。”
“沈教授才进来两天时间吧?”
一天套了齐羽的地址,第二天直接套到了张日山身上。
【如众人所料,沈淮对张日山的出现毫不意外,他开门见山道:“帮我离开疗养院,再删掉有关我的所有痕迹。”
张日山最初满是见到沈淮失而复得的喜悦,此刻回过神来,惊疑不定的怒气就逐渐涌了上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皱着眉,“沈淮先生,我们很熟吗?”
“我见过你很多次,我知道你们的计划,也知道你答应沈鹤钊的事情——他跟我承诺过,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张日山的表情很微妙,似乎没想到沈鹤钊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告诉沈淮。】
“又忽悠瘸一个。”吴邪哭笑不得,“这些事儿都是沈淮从梦里看到的,沈鹤钊巴不得瞒着他——现在倒好,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就成沈鹤钊全盘托出,他本该知道这些计划一样。”
“还顺便打打感情牌,给副官吃颗枣。”
胖子咋舌:“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他只说自己知道,又没说是怎么知道的。”
“这句话倒是很好用。”黑瞎子乐得很,“一句家人安抚吴邪和哑巴,一句朋友安抚张日山,哄完小朋友又哄大朋友啊。”
沈鹤钊吝啬给出去的感情,在沈淮这跟不要钱大放送一样。
偏偏在外人眼中他们俩又是绑定的,沈淮不管怎么说,其他人都会信。
物尽其用啊沈教授。
【毫无疑问,张日山被这颗甜枣哄到了,他的语气缓和下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沈淮道。
“只是朋友?”张日山觉得朋友这个词儿,在这两人这似乎有别的定义似的。
“关系很好,死去活来的朋友。”沈淮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每个人都这么好奇我们的关系?”】
“因为就很值得好奇啊。”胖子吐槽,“别说我才活了小半辈子,活了大半辈子的也没见着过你们这样的……嗯?”
他突然开始思索一个问题,如果小哥突然瘫了,吴邪好像也能整个棺材把人扛着满中国跑啊?
不仅这两人要跑来跑去,他胖爷还得搁最前面开路,绑票全世界的医生来看病。
至于为什么拿小哥举例……不得不说失忆症发作起来跟傻了也没区别。
吴邪幽幽道:“你又在想什么?”
胖子感慨道:“没事,突然觉得我们还挺耐造的,你好我好小哥也好,真不错!”
其次就是三个人的友谊刚刚好,胖子每次看沈淮跟沈鹤钊互相瞒来瞒去,都觉得心累,恨不得一脚插他们中间当调解委员。
现在是发展到没法开口的程度了,但最初的最初,未尝没有转机呢?
指不定就是少了个胖爷呢?
“死去活来的朋友,这个形容倒也没错。”张海楼有些惆怅,“但怎么着也得活来啊。”
【“说到底,我更希望他少掺和一点,少认识那么多人,明明想做的事情也不一定成功,还不如随便找个地方养老。”
“这可不像朋友该说的话。”
“你不明白。”沈淮摇摇头,垂眸道,“我只是想想,反正不会按我想的来。”】
……这是沈淮第二次提到希望沈鹤钊放弃了,不过比起对吴邪说话时的激动,他现在显得格外淡然。
黑瞎子撑着下巴道:“你们说,沈淮到底有没有想过,如果沈鹤钊选择去养老,那他怎么办?”
“他肯定想过。”吴邪道,“人对无法得偿所愿的事情,总是抱有一定幻想。”
“哪怕要么他睡一辈子直到哪天疯掉?要么干脆一死了之?”
“他不敢。”吴邪笑了笑道,“哪怕有一丝可能会让沈鹤钊知道,沈淮都不敢选择这样干——更何况沈鹤钊从来不是傻子,他比大多数人都聪明。”
他们现在都不知道,沈鹤钊到底有没有察觉到那些拙劣的细节,还是说,沈鹤钊其实在试图维系一个他并不知道打破会怎么样的平衡?
只有爱才会小心翼翼,才会谁都不敢迈出那步。
解雨臣叹息道:“所以一切只是想想啊……”
【“所以你为什么会来这个疗养院?”张日山疑惑地道,“还跟其他九门的人混在一起,沈鹤钊他知道吗?”
其实张日山已经比其他人都冷静太多了,起码发现沈淮长腿跑了,没有上来就问他死了没有。
但这句话还是戳到了沈淮的雷点。
青年的脸色“唰”地冷了下来:“他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他猝不及防站起来,手攥成拳,狠狠砸在了张日山脸上。
他出拳的力道极大,收回手后轻轻活动自己的手腕,仿佛准备着休息片刻再来一拳。
“他说去实验,你们就真让他做;他说去汪家,你们也让他去——”
沈淮的眼睛形状并不锋利,但很奇妙的是,一旦他没了笑意,看人就会带上冰冷的审视。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却像淬了毒一般令人胆寒。
“他说把我放在你们这……你还真放着?”
张日山直接被打懵了,他捂着脸颊,对冲进来的守卫吼道:“都给我滚出去!”
守卫跑进来,守卫跑出去。
张日山也炸毛了,他咬紧牙关,努力克制着自己攻击的欲望:“你想做什么?”
沈淮冷笑一声:“那我问你,如果沈鹤钊不回来,你照顾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