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一脸真诚地道:“以后谁说沈教授菜,我第一个不认的。”
他都不敢想沈淮在天旋地转中,怎么那么精准抓住“吴邪”的。
实在是太可靠了沈教授!
“我也看不出沈教授菜。”齐铁嘴唏嘘道,“我只觉得他命苦。”
“说起来,吴邪你这算不算第一个跟沈淮一起睡棺材的?”黑瞎子摸了摸下巴,“哇,同床共枕!”
胖子“哇哦”了一声:“甚至是他主动邀请!”
“危险时刻!”
“吊桥效应!”
“你情我愿!”
“干柴烈火!”
两人说双簧似的,越说越离谱,脸上没有一丝猥琐,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照不宣。
……卧槽什么跟什么。
非得看他死吗?
吴邪沉默了一会,转头对潘子道:“等下我如果挨揍,一定要替我报仇!”
“打死这个死胖子!!”
潘子轻咳了一声,憋住笑,严肃道:“小三爷,我会的。”
吴邪努力克制回头的冲动。
张海成的目光真的很炽热啊!搞得他如芒在背的!
而且张学归竟然没说话?吴邪心想着,悄咪咪用眼神斜了那边一眼——
他顿时一个后仰,感觉头发上掠过一阵凉风。
只见一个黑影闪现到他面前,张牙舞爪着,嘴里还在喊“吴邪你拿命来,我要杀了你!!”
齐铁嘴整个人都挂在了张学归身上,被他拖着在地上像是面条一样滑行了一段距离,路上避闪不及,还一脚蹬到了黑瞎子的膝盖上。
如果不是黑瞎子闪避及时,这一脚可能蹬的就是裤裆了。
“我去!”黑瞎子战术后仰,喃喃,“这也是报复的一环吗?”
“学归啊算了,算——哎呦我的腰,腰啊!”齐铁嘴痛苦得龇牙咧嘴,“腰闪了!”
张学归大惊,停下动作:“八爷!”
“吴邪都怪你!!”
“怎么又怪我了?”吴邪把胖子拽过来,掐着他的胳膊不放,“你打他啊,他造谣啊!”
胖子道:“瞎说啥呢,胖爷我人老实话不多。”
看戏的看戏,红温的红温,劝架的劝架,只有可怜又善良的齐八爷痛失老腰。
【空间里吵成一团,屏幕里岁月静好。
吴邪被沈淮薅到棺材内部,以第一视角体验了棺材的减震效果。
沈淮整个人贴着棺壁,他微微弓着身,膝盖抵住另一侧,用自己的身体给吴邪撑出了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空间,预防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颠簸。
吴邪心底感动,同时又有一种找到主心骨的放松,兴致勃勃地想要找沈淮说话。
沈淮的脸色很差,眉眼之间压着一股烦躁。他头一次瞪了吴邪,眼里的愤怒明晃晃的。
“你闭嘴,这个时候抓着棺材干嘛,你跑啊!”
吴邪想要辩解,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沈淮用手捂住了嘴。
“你先别说。”
“情况紧急,我醒不了多久,你若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把棺材丢那。”沈淮骂道,“再干这种脑抽的事情,我下次醒来就揍你!”
吴邪像是被捂住了嘴努子的小狗,努力发出两声嗷呜来表达态度。】
谁都能看出来,沈淮是真的生气了。
他气的还不是别的,而是吴邪在生命关头还顾着棺材。
吴邪想,沈淮真的很害怕因为自己的存在害了“吴邪”。
明明一开始是他算计“吴邪”,结果一路上又是把棺材给“吴邪”当武器,又是保驾护航,遇到危险还毫不犹豫希望“吴邪”先放弃自己。
也是使惯了手段的性格,心底却依旧藏着柔软,搞得人还怪感动的……
那种焦急后怕的情绪,不知道还以为吴邪是他的崽呢。
“……沈教授,真是妈妈级别的。”
“吴邪你小子,真是令人嫉妒啊。”
“躺棺材就躺棺材,占得位置还比沈淮多,你睡得还挺舒服啊?”
吴邪回过神,发现周围看他不妙的眼神越来越多了。
他挪了挪屁股,试图倚靠潘子坚实的臂膀,把自己藏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搞迁怒干嘛?我还嫉妒另一个自己呢!
“小哥也躺过棺材呢,还是跟沈鹤钊一起。”吴邪小声抗议,“不能针对我一个人吧?”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道:“那针对我?”
吴邪轻咳:“不是这个意思,可以针对我们两个……”
胖子冷哼:“所以是你们孤立我啊,以后有机会让我也躺躺。”
“你就算了吧。”齐铁嘴上下打量,“装你一个,他们就不用睡了。”
“你们没有自己的棺材吗?”张学归护上了,不满道,“非要抢我们沈淮的。”
“吴邪我讨厌你!”
吴邪熟练掌握让小学鸡闭嘴的办法,他敷衍地道:“行行行,我喜欢你。”
张学归悚然,顿时退开八百米远。
【沈淮没说两句话,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晃了晃脑袋,只是看了吴邪一眼,闭上了眼睛。
他撑着棺壁的动作瘫软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迫缩近了。
吴邪被吓了一跳,他扶住沈淮的肩膀,小声喊:“沈教授!沈教授你醒一下!”
沈淮没有任何回应,只剩下微弱且平缓的呼吸,起码让吴邪知道他还是活着的。
吴邪的表情难看了下来,他不是第一次见沈淮昏迷,但这次说着说着……
他轻声道:“也不知道沈教授你到底能不能听见外面的动静……总之,这次真的谢谢你救命了。”
他试图侧过身,让沈淮躺得更舒服,却不料棺材撞上了东西,猛地翻转了半圈。
昏迷的青年在棺材里腾了一下,压在了吴邪身上,他的额头与吴邪猛地一撞,发出了“咚”的闷声。
吴邪顿时眼前一黑。】
空间里的吴邪也是眼前一黑。
好糟糕的姿势。
好惨的沈教授。
“你——哎!”
这次连张学归都没招了。
他看着心虚的吴邪,久久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低头在本子上记:遇上吴邪,容易有生命危险,能远离尽量远离。
如果远离不了,优先保护沈教授。
胖子道:“上次小哥也不过是掐了沈淮的胳膊,你倒是好,连他脑袋瓜子都没放过。”
吴邪擦汗:“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从瀑布摔下去以后,昏了一段时间,而他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嗯……三叔……齐羽……
那个“吴邪”不会也要看到那些东西吧?
他真的要心疼沈教授了,沈教授遇到他,真的一点好事儿没有啊!
胖子问他什么预感,吴邪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沈教授这次醒的真的很巧啊。”
只能说沈淮和吴邪一起躺板板的情节过于吸睛,以至于他们第一时间都没来得及细究——为什么沈淮会醒得如此及时?
直到“吴邪”主动说了出来,众人才意识到,沈淮这个时间卡得是多么好。
再晚哪怕一秒钟,棺材都会压在吴邪身上,带着他被卷进瀑布的水流里。
“沈教授肯定是知道吴邪的情况的。”解九道,“水流的声音很明显,他能判断出来。”
齐铁嘴纠结:“可按照常理,是沈鹤钊先短暂昏迷,沈淮才有苏醒的机会。”
“我们都看见了,这次沈淮可是亲自捞的吴邪,可不是灵魂状态。”
“那就是沈鹤钊昏得巧了?”黑瞎子挑挑眉,“那也太巧了。”
张海成进来被紧急补课了一堆真相,此刻勉强能跟上他们的思路。
比如说沈鹤钊很多时候不是睡了而是昏了,只是他装得很好,不太容易被看出来。
张海成艰难理解,提出猜测:“我感觉,是不是因为鹤钊的能力弱下来了,以至于沈淮的主导性增加了?”
胖子笑了声:“跷跷板呐?”
“我不相信有这种巧合。”张海成摇摇头,“或者就是沈淮还有别的手段,只是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比如他本来就能主动醒,只是一直对外说是鹤钊主导,把所有要处理的事情丢给后者。”
张海楼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道:“我知道你会对沈教授有误解,其实他人真的挺好的。”
张海成莫名其妙:“我没说他坏……只是不管怎么看,他藏在幕后的可能性都很大。”
他没有看过之前的观影,做出的判断更多是基于自己收集的信息和直觉。
“那不是更可怕了么?”张海客皱着眉道,“他明明有无数次可以阻止沈鹤钊冒险的机会,却还是任由他去做了。”
按张海成这个猜测推,沈淮岂不是自己关自己了?
吴邪揉了揉眉心:“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
他一直希望沈淮和沈鹤钊的状态发生变化,现在变化真的有了,他又觉得还是不变为好。
“起码目前还是那个样子。”解雨臣轻声道,“他们没办法同时清醒。”
这个关键的问题没法解决,其他的都白搭。
张海成焦虑地啃着指甲盖:“他这样间歇昏迷太危险了,还好我在旁边……”
“你在旁边也没发现。”张海楼无情地给了他一击。
张海成深吸一口气,寻思那个他不能一直这么傻逼吧?
“我等下就发现了。”他咬牙切齿地道,“不信你看!”
【火车上有中途检票,需要再掏一次身份证。
张海成发现真相的机会来了——
张海成没有发现。】
“…………”
沉默,沉默是此刻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