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眉头都不由得皱了起来。
张海成更是气得站直,他伸长脖子看,发现这个画面横竖看不见他“自己”的身影。
那个张海成竟然真的放沈鹤钊一个人去洗手间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先不说昏不昏的事情,万一人就趁机跑了呢?
沈鹤钊跑路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他怎么还能这么心大!
张海成都怀疑是不是这个空间造谣了,他真的会这样做吗?
还是说真的被跟沈鹤钊“二人世界”的喜悦冲昏头脑了?
只有他有机会发现沈鹤钊的问题,可偏偏,他每次都错过了。
一想到这个事实,张海成就气得浑身发抖。
“冷静点,冷静点!”张海楼拽着他的袖子,把人拽坐下来,“沈鹤钊的问题又不是你能解决的,他不让你发现,就是他不想做解释。”
张海成抬起手,擦了一把脸,声线有些发颤:“我知道……只是这种事情毕竟有危险,我如果知道了,我起码会在旁边帮衬一二。”
他实在是不理解,沈鹤钊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自己扛,明明这么严重了,还要装得若无其事。
“时间很短。”吴邪眯了眯眼道,“他是不是察觉到不舒服了,才会想去洗手间缓一缓的?”
“能让沈鹤钊都觉得不舒服,那就是很严重的事情。”齐铁嘴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好像也没办法,只能祈祷沈淮走的这步棋,能发挥一些作用。”
“说到底还是汪家的错。”张学归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都是他们……”
“还有疗养院……”
提到汪家是恨,提到疗养院,更多的是痛。
张学归的眼圈泛红,他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解雨臣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鹤钊的一切异常都是那几次事件后出现的。
之后那段时间的空白,不知道他又压榨自己去冒了什么险。
但他会莫名其妙掉在西湖里,跟小哥打个架还差点高空坠楼,就足以说明,那段时间沈鹤钊也没闲着。
这人真的是,不声不响搞了好多大事。
他们一直紧盯着看都看不过来。
解九缓缓道:“所以是沈先生自己不太舒服,短暂失去意识,然后沈教授那突然察觉能动,就顺手敲敲棺材,吓唬了一下那个凉师爷?”
“应该是这样的。”黑瞎子道,“凉师爷那时候都研究有一会儿了。”
“沈教授……哎,沈教授!”胖子长叹一口气,“合着搞了半天,他才是唯一一个,能远程监控沈鹤钊的……人家昏一秒他都能察觉到?”
“沈鹤钊瞒得过谁都不可能瞒过他!”
“一物克一物。”吴邪有些唏嘘,他真的想知道两人清醒相处是怎么样的。
在东北的那次,沈鹤钊到底不知道沈淮的身份,行事还是太端着了点。
吴邪愈发觉得,沈鹤钊昏迷三个月,不全是因为自身血脉的问题,沈淮绝对也插了手。
因为沈淮需要足够的时间“消失”,去找他自认为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只是沈淮有着跟沈鹤钊一样的毛病,他同样不喜欢找别人帮忙,什么事都藏在心底。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就吴邪目前经历过的情况来看,青铜树带来的毫无例外全是负面作用,“许愿”的能力,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操控的……
【话说回来,张海成和沈鹤钊两人此刻终于站在了济南的土地上。
他们没有磨叽,直接打车去了放有棺材的院子,然后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张海成的脸都快吓白了,一圈胡子绕着惨白的嘴唇,愈发突出重点,看着很滑稽。
沈鹤钊没关注他,青年进入房间,像是进入了工作模式,整个人都犀利了起来。】
“现在倒是想起来心虚了。”张海客摇摇头,“在北京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还有棺材。”
“也不是没想起来。”张学归小声道,“但棺材和鹤钊,肯定在鹤钊旁边香啊。”
“所以你挨揍也活该。”齐铁嘴哼哼道,“沈鹤钊人还是太好了!”
“你真该把胡子刮一刮。”张海楼转头对张海成道,“省得人人都笑你。”
张海成摸了摸跟着进来的胡茬,备受打击:“至于吗?”
“至于的。”张海楼想到那个毛发茂密的大猩猩,就有点不忍直视。
张海成想起之前沈鹤钊被他吓跑的样子,有点犹豫。
张海楼鼓了鼓嘴巴,竟然还真翻出个刀片:“你要吗?我这正好有。”
刀片闪烁,泛着冷冷寒光。
反光的是口水。
张海成压下犹豫,立马拒绝道:“鹤钊反正不在这,又无所谓!”
吴邪看左右都在跑题,嘴角不由得一抽。
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沈鹤钊看着地上的痕迹,已经判断出来了棺材是被其他人带走的吗?
为什么所有人的关注点在张海成的胡子上!
虽然这么茂盛的胡子确实很吸引视线……啊呸!
【“02,除了你还有谁能搬得动他?”
沈鹤钊皱着眉:“一般来说,只有我,除非……”
他自己又一次否决了那个可能:“不可能。”
“是不是沈淮也搬得动。”张海成这次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道,“你说,如果他醒过来了,然后把这个棺材带走,有这种可能性吗?”
沈鹤钊摇摇头。
张海成急道:“你为什么不信沈淮会醒呢!”】
“嚯,你还真敢直接问!”胖子挑挑眉,“不过之前也不是没人这么跟沈鹤钊说过,他一次都没信。”
“是啊。”吴邪耸耸肩道,“那个我第一晚就被沈淮吓了个半死,第二天一早就告状去了。”
那时候沈淮都没来得及让他瞒着,他转头就去告诉了沈鹤钊,后者压根没信。
他们真心觉得那个所谓的“催眠”实在是太逆天了。
但那玩意儿也只是沈淮一人之言,到底事实如何,没人知道。
张海成沮丧地嘟囔:“为什么不信……沈淮醒着是好事啊,他们都相处这么久了,真有必要瞒那么死吗?”
沈鹤钊觉得自己不重要,但他们会努力让他转变心态的啊!
就不能两个人开诚布公,商讨出一个更好的结果吗?
【“那有什么意义?”沈鹤钊开口,“他如果能醒来,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醒来是好事,我又不会拦着他走,他想去哪都行。”
沈鹤钊的瞳孔颜色比寻常人还深一些,此刻定定看着张海成,竟是有一种穿透了他、往更远的地方看的执念在。】
“啊?”张海成张嘴,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疑问,“鹤钊跟我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
“那他——”
“他之前从来没说过。”
众人此刻才蓦地意识到,沈鹤钊似乎从来没有预设过沈淮清醒后的事情。
之后会怎么样,结局会怎么样,所有关于“等一切都结束之后”的轻描淡写,都是沈淮一人说的。
沈鹤钊只是一直在沉默地做事,偶尔摇头否决其他人的答案,让所有人都恨铁不成钢,实在是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沈鹤钊不是个迟钝的笨蛋,甚至他比天底下大多数人都要敏锐得多。
或许,他心底的疑问早就在那了——比任何人都早。
只是那个问题,他从不需要别人来回答。
“啧……”吴邪觉得有点荒谬,仔细想想,又确实合理,“所以,不是催眠才让沈鹤钊一直否认事实,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一意孤行挺让人火大的。”
“他只是在等沈淮给他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