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次,沈鹤钊在他们眼底下呢喃着“妈妈”。
上次还是他带着小哥去找白玛,沈鹤钊在桌前枯坐一夜,望着摇曳的烛火,一字未动,最后叹息一声。
现在沈鹤钊算是电表倒转,回到了小时候,但也正是变小了——显得威力更大了。
没人能看着那么丁点大的小崽哭着喊妈妈而毫不动容。
小张们又恨不得破次元冲进去了。
这次族长在,也不好使了。
张起灵一看就不是会哄孩子的料!
吴邪在混乱中显得有些沉郁,他低声喃喃:“这个时候,鹤钊遇到白玛了吗?”
“他的父母……”这个时候还在吗?
他没说下去,感觉怎么说都难受,心口堵得慌。
沈鹤钊幼年的事情很模糊,他们只能通过细枝末节来猜测。
张起灵摇摇头。
“他很克制了。”小哥的声音也很低,“只喊了一声,只有我们能听见。”
这不是个跟父母短暂分开的小孩的表现。
哪怕还没有完全清醒,小鹤钊已经潜意识学会了克制,学会了不惊动任何人。
他知道哭和叫喊没有任何用处,活下来只能靠自己。
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再恶劣的环境,求生欲也会教会人懂事。
更别说,沈鹤钊本来就不是个普通的孩子。
吴邪深吸一口气道:“我想抱抱他。”
“嗯。”张起灵道,“或许以后有机会。”
吴邪被他这句安慰搞得哭笑不得:“怎么有机会?他总不能再变小吧?那也太地狱了。”
不过倒也有一种可能,什么时候让他们跨越那条时间线,到沈鹤钊刚出生的时间……
那时候指不定真的能达成“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成就呢。
不过吴邪在心底暗搓搓地想,最好就他们几个人去,不带旁边这一堆尖叫鸡。
不然绝对会被沈鹤钊的家长当作变态打出来的吧?
【空间里的人一个个母性泛滥,恨不得冲过去当沈鹤钊的妈。
真正抱着小孩的张起灵也没见得有多冷硬。
他在短暂的怔愣后,逐渐柔和了眉眼。
他安静地将手覆在小孩的手背上,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别怕。”他将头垂下,几乎要抵住孩子的额头,只为了将声音更好地传递过去。
“我在。”
这温柔的回应起到了效果,小鹤钊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微微松开了带子,开始扒拉张起灵的领子。
领子都被扯开了半截的小哥面不改色,狂给张海成使眼色,让他迅速把棺材系带抽走。
张海成这次总算没错过信号了,他抽走带子,如蒙大赦。】
鬼哭狼嚎的声音顿时一滞。
所有人都没想到,张起灵竟然还真无师自通了哄娃手段。
“老大不愧是老大。”张海楼喃喃道,“我就说跟着他有前途。”
“啊~母性的光辉出现了!”
“还好小哥靠谱。”齐铁嘴舒了口气,“换其他人在,我都怕你们跟小鹤钊一起抱头痛哭。”
“张海成绝对会的。”张学归道。
齐铁嘴:“那你呢?”
张学归沉默片刻,道:“我会求他别哭。”
齐铁嘴无言:“……你这也挺变态。”
他很难想象小鹤钊还没哼唧几声,张学归在他面前跪下求他别哭的场面。
虽然效果可能会很好吧,沈鹤钊肯定哭不下去了,但张学归以后怕是绝对没法靠近他八尺范围。
“棺材系带成功解救。”解雨臣眉眼舒展,“感觉沈鹤钊应该快醒过来了,他没有提防小哥,或许还有些潜意识在。”
黑瞎子道:“只是这手劲儿有点大啊,他不会把哑巴的领子给扯烂了吧?”
“再扯扯就能看见胸肌了。”
张起灵:“……”
张海成眼神都杀了过去,却只见着黑瞎子嬉皮笑脸,顿时无比怀念自家那只更靠谱的。
这里的变态含量还是太高了!!
黑瞎子举手投降:“海成老板,你先别顾着瞪我,你没发现吗?你族长和吴邪都能抬得动棺材了哎——”
“那咋了?”张海成没好气地道,“那是我以前没找到诀窍!”
等有机会回去,他绝对好好对沈淮说软话。
他已经明白了,棺材好不好使全看沈淮的意愿。
“嘴硬。”张海客摇摇头,沈教授可没那么好说话。
【解决了棺材的问题,张海成去找吴邪询问他打探情报的结果。
张起灵终于腾出了空,准备拯救自己的领子。
但他才一动,小孩顿时就发出了不满的哼唧声。
冷面酷哥顿时僵住。】
“让他抓让他抓!”
“出去众筹给族长买衣裳!”
“怎么穷成这样了?你们那边还要众筹?”
“啧,夸张一点咋啦。”
“这件就给他了吧,反正小哥你又不是没光膀子过。”
“他这么粘你,不比衣服更重要?”
张起灵:“……我没说。”
他感觉胸口凉飕飕的。
【挣扎失败,张起灵只得单手抱起小孩,另一只手去开棺材。
轻飘飘的棺材完全不讲科学了,张起灵可以一手轻易拖动。
他将棺材放平后打开,沈淮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张起灵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还好沈淮没有变成小孩子,不然强大如他,也处理不了两个崽。
张起灵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轻。
“你听得见吗?沈淮。”
“我记得你说过, 你并非对外界毫无意识。”
“吴邪说你主动要跟他来这里,我假设你知道这里的神异,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关键时刻,张起灵的话并不比旁人少。
此刻他对沈淮说的内容就颇有条理。
只是他难得开口,却没有得到回应。
空间众人跟张起灵一起等,等了十几秒,都没见沈淮有半根手指头动弹。
棺中的青年无知无觉,静静睡在那里,像是一尊玉像。
“这次好像沈教授真没办法了。”解九叹息,“这个时机,真的很适合谈话。”
“燃尽了。”胖子道,“他总不能当着小哥的面灵魂出窍吧?那还当不当人了!”
吴邪蹙眉:“可小鹤钊没恢复意识,照理说沈教授不是应该能动吗?”
“哪怕是在青铜树的眼皮子底下,他想跟小哥暗度陈仓,应该也不难才对。”
沈淮又不是没干过,他在里头敲棺材壁吓张起灵,把张起灵吓得飞起来。
齐铁嘴眨眨眼:“小鹤钊可能已经清醒了?在装睡?”
“可能性极低。”吴邪摇摇头道,“这个我还是相信小哥的,他现在又不是失忆状态。”
但凡沈鹤钊有一点要清醒的迹象,张起灵都不会开口跟沈淮讲话的。
“我还以为是青铜树的原因。”张海成道,“沈淮身上的金纹还是没有消退。”
“反正,沈教授肯定有意识的。”张海楼道,“不然族长不可能突然搬得动棺材。”
猜来猜去,想不到合适的原因,吴邪的心又沉了沉。
沈淮无法醒来。
【张起灵定定看了他片刻,蓦地靠近了一些,他伸出手,拂过了沈淮的脸颊。
他的指尖出现了一抹湿痕。
张起灵捻了捻指尖,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有离得很近,才能勉强在昏暗的光线中,捕捉到青年脸侧的那一抹泪痕。
自眼尾而出,沿着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他的发鬓里。
他知道。
他无法醒来。
他无能为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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