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一个小时内,先后见了两次落泪。
还是沈鹤钊和沈淮这两个平时最会忍、最藏事儿的。
这两人哭都哭得没什么声儿,如果不是张起灵足够细心,可能都发现不了。
这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他们刚才还在讨论沈淮到底能不能动,是不是在瞒着青铜树,现在全都沉默了。
好像,他们最坏的猜测又成真了……
上次沈教授哭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跟小哥在考古队的船上再度见面,沈淮发现后者还记得沈鹤钊,一时间情绪失控了。
那次是沈鹤钊失踪,沈淮的情绪一直很压抑,甚至到了让吴邪怀疑他心理状态的程度。
这次沈鹤钊虽然就在身旁,但他又出了意外,还是个天大的乱子,而沈淮却完全没法帮上忙。
一时间不知道哪种情况更惨。
不,还是后者更惨。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能把人逼疯。
特别是沈淮本身就是个掌控欲很强、机关算尽的性格。
吴邪喉头滚动,感觉心口都被扎了一下。
沈淮在清醒的昏迷中,到底有多痛苦?
除了这滴泪,他什么都做不到……就连眼泪,都无法被人察觉。
“这都什么事啊。”齐铁嘴发出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命苦感言,他揉了揉鼻子道,“这两人非得有一个惨吗?”
“这是选择题吗?这不是全选了吗?”张海楼喃喃道,“这青铜树到底还能产生多大的影响?我感觉沈淮这状态比沈鹤钊还恐怖啊。”
“鹤钊都缩水了,沈教授哪怕拼命,肯定也会想办法醒来看他一眼的,到底什么在阻止他?”
“别说了。”张海成声音虚弱,“我们真的只能干看着吗?”
他们每一个反应,都好像在敲打他的良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多一句嘴的后果有多严重。
明明鹤钊在进去前就已经警告过他了……
张海楼不说了,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张海成的肩膀:“没人怪你。”
“我怪我自己。”
“有空怪你自己不如开动脑筋,想想他们这个局面是怎么形成的。”张海客道,“空间说过,我们的祈愿能够影响鹤钊。”
“我们如果能捋清局势,肯定能更好对症下药。”
吴邪颔首,那么久的时间,他大概也理出了一点思路。
他道:“沈淮无法清醒,肯定跟青铜树脱不开干系,不然他没必要绕那么一大圈,让那个我把棺材带走,去勾引沈鹤钊过来——他有的是办法用更平和的方式,让沈鹤钊来秦岭。”
“确实,还非得把人整走,现在想想很有猫腻啊。”胖子恍然,顿时警惕了起来,“这小子不会还瞒着所有人想搞点啥吧?”
可沈淮还能瞒着什么呢?
沈鹤钊都检查过棺材和沈淮本人了,也没发现什么猫腻啊?
不过,沈淮醒不过来,在除了沈鹤钊以外的人眼中,就已经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张起灵抿了抿唇。
吴邪的视线如同闪电,蓦地照了过来。
“小哥。”他眯起眼道,“你有问题。”
张起灵:“?”
其他人的视线齐刷刷射了过来,非常有压迫力。
张起灵:“??”
“只是有点猜测。”闷油瓶开口道,“沈淮身上的金纹。”
“具体说说?”
“那金纹或许会造成其他方面的影响。”张起灵说的比较模糊,在没有确切证据下,他不想误导其他人。
“那个我曾经触摸到沈淮身上的金纹,很快缩回了手,我察觉到他有一瞬惊讶。”
吴邪道:“所以你觉得金纹是桎梏沈教授的原因?”
张起灵点点头:“不一定是桎梏,但有影响。”
“可鹤钊也碰过沈淮,他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还觉得挺好?”张海成下意识道,说完他又皱起眉,“不对,鹤钊的五感不正常。”
“嗯。”吴邪深吸一口气,“他自己都感觉不到,怎么可能察觉得到沈淮身上的变化?”
毕竟对沈鹤钊来说,这金光确实是好的,但是沈淮会怎么样,他又不清楚。
看沈淮这操作,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吴邪越想越觉得这条思路正确,不然没法解释沈淮绕着一大圈把沈鹤钊骗过来的用意。
这人不会又想先斩后奏,把一切归咎为巧合吧?
结果没想到出现了张海成这个变数,把沈鹤钊直接变成小孩了。
张海成想通这一切,眼中浮现出了深刻的绝望。
“沈教授……”他喃喃道,“我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兄弟,兄弟,救不了你了。”张海楼这次是真心话,“你自求多福吧。”
张海成的宽面条泪又要流出来了。
吴邪只觉得头疼,他揉了揉眉心道:“别想那么悲观,指不定情况没我们想的那么坏。”
起码沈鹤钊的情况是可逆的。
至于沈教授,啧,线索太少,他们暂时只能放他一马。
【面对沈淮的眼泪,显然张起灵也没法无动于衷,毕竟其中也有他的一份责任。
他抿着唇道:“抱歉,我会想办法的。”
“我想把鹤钊放你身边,但是我又怕他醒来没有记忆,会被黑吓到。”张起灵道,“信我一次吧,不要太担心他。”】
事实证明,哑巴被逼急了,不仅话说得多,也很会安慰人。
最最重要的是,他一般情况非常靠谱。
张海成咽下悲伤,道:“还好族长在这,不然真的全完了。”
他都不敢想,如果没有张起灵在,他要怎么应对这局面。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张学归,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心累……
【这次背棺材的轮到张起灵了,他将沈淮背在身后,怀里抱着小鹤钊,原本冷淡的气质,愣是被这造型搞得柔和了几分。】
黑瞎子又差点说出一句“母性光辉”的调侃了。
好在张起灵提前预判,一个眼刀杀向几个满口花花的家伙。
【几人聚在一起,重新分析现在的情况,老痒跟吴邪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之间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老痒甚至还拿吴邪举例,以此论证沈鹤钊的变化。
吴邪被他揶揄,又气得哇哇叫。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老痒没忍住好奇心,多问了一嘴。
张海成翻了个白眼:“你对你妈什么感情,我们就什么感情。”
“卧槽!”老痒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你把他当妈?”】
“卧槽!”张海成听到这句话,头皮都麻了,他大骂道,“这人有病啊!”
齐铁嘴也震撼:“好清奇的脑回路,不愧是你发小。”
吴邪:“……我应该罪不至此?”
张海楼道:“你更是罪孽深重。”
“别说,沈鹤钊以前还管你们学习管你们吃饭。”黑瞎子道,“亲妈也就做到这个程度了。”
不,要真跟亲妈比,沈鹤钊的操作比亲妈还亲妈。
想到自己的父母,张学归的表情非常迷幻。
【在把张海成惹毛之前,老痒非常有眼力价地聊起了正事。
他的猜测跟众人的想法没差,能把“身体健康”搞成这个局面,青铜树显然也对沈鹤钊目前的情况束手无策,只能选择倒流他身上的时间。
称得上健康的沈鹤钊,现在只有这么点大了。
意识到这点,他们的表情也很难看。
“等下。”吴邪突然道,“他的眼睫毛眨了,是不是要醒了?”
一群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张起灵怀里的孩子。
可拽着张起灵的领口的孩子,别说睁开眼了,就连呼吸都没怎么变。
怀疑自己花了眼的吴邪:“耶?”】
确定吴邪没有花眼的众人:“……”
“得。”吴邪抹了把脸,道,“这才是真正的装睡。”
什么是“影帝就要从娃娃抓起”?他也是见识到了!
“那什么?”胖子震惊喃喃,“天才神童三岁半?我靠,我以为这都是假的,合着还能写实啊?”
换正常的小孩,这个时候哪怕不哭闹,也会害怕一下吧?
沈鹤钊怎么做到按兵不动的?
这个心性简直神了。
他们真的感受到了天才与凡人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