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本色出演,那自然要演点乐子。
反正到时候个子一拔高,沈淮就可以故技重施装失忆,把尴尬留给别人,把快乐留给自己。
所以他现在是真的很放飞自我。
此刻口出狂言创了所有人,沈淮心底没有一丝对本体的抱歉,只有看热闹的开心。
他心满意足地把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中,让系统拍照留念。
系统拍完,提醒道:【我记得你之前去张家训练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沈淮:【想什么?】
系统清了清嗓子道:【反正小哥以后会失忆,我现在干啥都行。】
沈淮:“……”
提这个就不礼貌了。
想到莫名其妙恢复记忆还攻击他的大张哥,想多说几句骚话的少年顿时沉默了。
他端正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扭头去看窗外风景。
空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吴邪一脸扭曲地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给张海成发短信。
这个时候的短信其实还挺贵的,但好在两人都足够有钱。
吴邪:【沈大哥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张海成本来就在手机上处理下属发过来的短信,此刻看到吴邪发的短信,回得很快。
不过他也不明白沈鹤钊到底在想什么。
张海成:【其实以前没这样……他对我们还是比较严肃的,可能是怕你紧张,说点活跃气氛的话。】
这也能体贴到他身上?
吴邪对这个糊满滤镜的老大哥没话讲。
他悄悄从车载镜里看坐在二排的沈鹤钊,感觉他其实没有那么轻松。
窗户反射出的影子里,沈鹤钊的嘴角平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邪莫名觉得沈鹤钊有点憋闷。
吴邪又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你说,他是不是在生气?】
张海成:【生什么气?】
吴邪:【沈大哥知道棺材里是他的朋友,甚至知道自己以后一直带着,肯定很重要……可他还是一直在逃避,又主动把棺材说得那么抽象!】
张海成顿了顿。
少年沈鹤钊外冷内热,相处久了连“外冷”都鲜少表现。
但沈鹤钊本质上很有距离感和分寸感,连体贴都是不动声色的。
不然不管是他强行要求人家啃饼,还是09那个傻逼莫名其妙表白……
鹤钊完全可以拒绝后不再靠近,以此来表明态度。
但鹤钊都没有,他甚至完全没提起过,就这么让尴尬过去了。
可现在不一样,少年一边说着以后的事情他不考虑,一边非常顺嘴地说起棺材,显然是心底一直在想棺材的事情。
张海成的表情顿时凝重了几分:【你觉得他是在生沈淮的气?】
在意的人偷偷死掉什么的……
吴邪没有说得那么肯定:【不管是生谁的气,沈大哥都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
吴邪:【他可能是还没说服自己接受。】
吴邪心里又有点难受了,便将手机盖扣上,塞回口袋里。
张海成看着吴邪发的信息怔愣,有一瞬间,他想转头开口——问沈鹤钊对沈淮到底是什么看法,他们两人到底熟到什么程度,他会回汪家是因为金纹被发现,还是因为沈淮还在里面?
但这个有外人的场合不合适。
或许未来有合适的场合,但未来的沈鹤钊肯定不会告诉他。
要不下车以后,找到安顿的地点就问吧?
张海成默默想。
但一想到或许沈鹤钊会因此露出难受或者抗拒的表情,他又感觉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
他总不能对着这么小的鹤钊哭吧?
……
沈淮没在意张海成敲手机跟敲仇人似的动静,毕竟后者怎么着也是个老板,老板处理工作也会有脾气。
更何况他现在不应该知道手机这玩意儿。
他只是想着既然到了秦始皇陵旁边,那岂不是还能去旅游一下?
他没去过陕西旅游,他爸妈倒是来过,但据说是在他还是婴儿的时候。
他对兵马俑的唯一印象,就是自己在照片里流口水的样子。
说起来03年……他有没有可能在陕西撞到“自己”?
沈淮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他觉得不会有这个巧合,又实在是想念记忆里模糊的影子。
【统统,这个世界真的不会有另一个我吗?】
系统道:【不会啊,你是特殊的,你那个世界的祂超级爱你的~】
沈淮:【这样啊……】
他失落的同时,蓦地松了口气。
他想见到父母,又害怕见到不属于他的父母。
他跟吴邪说何必分得那么太清,但在自己身上,他又想得不是那么开了。
说到底,他是害怕那陌生的眼神……
沈淮想,如果回不去,他什么都没有了。
脸颊突然一暖,系统蹭了过来:【淮,不开心了?】
【没有。】沈淮回过神,在心底道,【只是觉得青铜树这地方真可怕,还好出来了。】
他把自己的心绪起伏归咎于被青铜树引动的欲念。
系统愤愤道:【是啊,那么可怕,除非以后需要能量,不然我打死也不来了!】
害得它关机更新,把沈淮吓成这样,真是坏东西!
它说完,又开始蹭沈淮的脸蛋:【好啦好啦,不要表现得要哭了一样,你还在演戏呢。】
是哦,他还在演戏呢。
沈淮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调整好表情,一回头,对上几人的视线。
“干什么?”他道。
“快到了。”张海成莫名手忙脚乱地道,“黑土,让你准备的眼罩你带来了没。”
黑土就是开车的那个司机,一个皮肤黝黑,说话带鼻音的中年人。
他莫名一抖,瓮声瓮气地道:“老板,在最后面的袋子里。”
“族——小哥!”张海成回头道,“你翻一翻。”
沈鹤钊眼尾的金纹还没消失,现在那个莫名其妙通缉令搞得,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汪家人跟蟑螂似的,谁都找不到他们藏在哪个旮旯里。
这么想来,沈鹤钊变小也有好处,起码他们按着照片和身形来,不一定能找到目标。
现在唯一要隐藏的反倒是张海成了。
一坨黑色塑料袋被棺材挤得快没了位置,张起灵将其拽出来,找的时候问:“你跟蝶姑说他的情况了么?”
张海成一拍额头:“忘了,这要说吗?”
张起灵沉默。
其实没必要说,但是吴邪不一定能藏得住话,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总有几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找麻烦。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沈鹤钊什么时候会变回去,张海成显然不能一直待着。
汪家人一旦想搅浑水,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承鹤阁。
这是一张明牌。
他倒是可以留下来保护鹤钊,但张起灵也怕自己身上的不定时炸弹在某刻被触发。
届时可能情况就反过来了。
所以还是找个靠谱的来。
在两人思考时,沈鹤钊自己开口了:“没什么好说的。”
张海成电话都快拨出去了,他“嗯?”了一声。
“没必要给你们添麻烦。”少年冷静地道,“我可以藏得很好,直到那个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