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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麻烦！”张海成下意识道，“而且，你不想见见她们吗？”
沈鹤钊见到他跟族长的时候，明明很高兴……
张海成察觉到少年此刻的情绪很差，但他本来就看不透沈鹤钊，此刻只能联想到吴邪给他发的信息。
鹤钊无法不去想沈淮的事情，可越想他越能明白，未来对他真的很差。
他能见到活下来的张家孩子，但更多的、他熟悉的，已经死了。
死在泗州古城，死在放野，死在内斗，死在无处不在的敌人手里……
张海成想，鹤钊都没有问他未来的事情，连“手机”是什么也不好奇，明明过去他是最喜欢畅想未来的。
明明少年描述的画面，也是支撑他们往前走的动力啊。
张海成松开了手机。
他想藏起自己的难过去面对沈鹤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坐在椅子上，像是一只泫然欲泣的大狗。
沈淮的嘴张了张：“……”
不至于吧！
他只是不想让张学归那几个家伙飞过来啊！
他们不应该是一条心的吗！
沈淮没那么多意思，他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没法一直“本色出演”了。
他一直在变，演过去的自己，他要从几十年的记忆里翻找，再让自己显得热烈，反倒是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让张家人甚至吴邪都操心他，沈淮觉得很别扭。
最最重要的是！！
他不想再被当成老古董、重新上一遍常识课了！
沈淮勾起嘴角，无奈解释道：“只是觉得这么远的路没必要，你们那个板砖不是可以联系吗？”
“而且现在的情况很麻烦，我们都要借住他的叔叔家了，那么多人过来，岂不是把人家给吓死。”
吴邪默默道：“我二叔应该胆子没那么小。”
你他娘的真孝顺啊！沈淮嘴角一抽。
“那就说一声。”张起灵道，“你对自己的情况有数。”
沈淮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嗯。”
张起灵将手中的眼罩递给他。
沈淮接过来，看着上面画着的小哪吒呆了一瞬。
“只有这个？”他不可置信地道，这玩意儿戴出去也太毁他形象了吧？
张起灵从包里翻出来了四五个眼罩， 都是哪吒系列的。
“黑土！”张海成喊。
黑土尴尬地道：“老板，我以为你们是要睡眠眼罩，时间太紧了没来得及找，就路上随便买了。”
“你知道的，最近哪吒传奇很火……”
他还寻思，老板出门就是精致，反正在深山老林里也看不着。
孰料张海成一行人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
黑土骑虎难下。
张海成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沈淮叹了口气，拿了个肩上停着小猪熊的哪吒眼罩，这玩意儿怪像统子的，他可以溺爱一下。
系统道：【哪里像，我比它可爱、有用多了！】
【对的，你最可爱。】
沈淮面无表情地把小猪熊戴在了眼前。
视线黑了下去，但柔软的面料和属于崭新眼罩的细微气味他还能感受到。
张海成自觉犯错，又觉得沈鹤钊这样很有少年气。
他说话声音都虚了几分：“快到了，我已经提前订好了饭店，我们先去吃饭。”
沈淮：“然后？你是不是有事要忙？”
张海成：“没有。”
沈淮：“说实话。”
张海成一半老实：“有点。”
其实是很麻烦。
作为唯一一个被“实名”通缉的，海老板一消失，整个承鹤阁都人心浮动起来了。
内行的知道他不可能被这种无厘头的理由搞，但会怀疑官方是否有针对性的行动。
外行的则是打起了闹事的主意，试图分一杯羹。
短短两天时间风云变幻，黑瞎子跟张小蝴蝶两头发力，暂时没闹大。
但他显然需要出面跟文管局“解释”一番。
沈淮当机立断：“吃完饭你就走。”
张海成没想到，其他张家人没被摇来，他反倒要被送走了。
“别……”
沈淮没摘眼罩，却依旧能精准拍到张海成的脑袋：“听话。”
“我有——小哥呢。”
沈淮想了一下，纠结怎么喊张起灵，最后还是选了个比较大众的。
张起灵勾勾唇道：“嗯。”
吴邪也道：“海成大哥你放心去吧，我也在呢。”
张海成吐槽：“你在我更不放心了。”
吴邪抗议：“这是现代社会，不是深山老林！”
“以后你还是少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张海成道，“不是每次都能碰巧遇到人捞你。”
吴邪心底不服，他是想作死吗？哪次不是有原因的！
张海成订的饭店离地址不远，比较昂贵，但相对应的，私密性也很好。
他在车上把自己的胡子剃掉，换了身衣服，看着就跟通缉令上的完全不一样了。
沈淮将眼罩推起来，看了一下他的新样子，心道这看着年轻了十岁不止。
司机将车停好，钥匙递给张海成，转身要走，后者拍了拍他的肩：“这么客气干嘛，十几年的弟兄了，一起吃呗。”
黑土有些惊讶，眼底流露出感动：“老板……”
张海成把钥匙递给张起灵，搂着黑土率先进去，其他人坠在后面。
吴邪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吃饭要带上他，毕竟有外人在，沈鹤钊他们肯定就不方便叙旧了。
沈淮跳下车，继续装蒜，他绕过去抓住吴邪的胳膊，顶着萌萌的眼罩，像是个特立独行的中学生。
“你很好奇？”
“嗯。”吴邪小声道，“为什么要带上他啊？”
沈淮道：“我哪里知道。”
吴邪：“？”
这回答好像没毛病，但在沈鹤钊身上出现，就很神秘。
跟在后面的张起灵嘴角一抽。
……
高档饭店的秦菜做得很不错，各菜各味，各有突出，什么手抓羊肉、锅子鱼、金边白菜……张海成点了满满一大桌。
甚至还上了两大碗牛肉面。
虽然马甲已经能吃东西了，但沈淮对用这个身体吃饭还是存在一点恐惧。
他本来只想敷衍一下，却没算到其他几人一直在给他夹菜。
他的筷子几乎没有伸出过一臂远。
系统在他旁边飞来飞去，长吁短叹：【如果能搬到青铜树旁边吃就好了。】
沈淮倒也不想辜负他们的好意，一直在努力吃。
他嚼着羊肉，孜然的香气萦绕口腔，沈淮道：【我这个状态应该不会耗多少能量吧？】
系统：【那肯定不会，青铜树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只要还在它的影响下，你吃东西就是合理的。】
沈淮默默决定，多保持一会儿这个状态。
“都尝尝，这家我查过了，都说做得正宗。”张海成眼中的慈爱都快溢出来了，“还有牛肉面，你不是喜欢吃这个么？”
少年夹着面条，抬头冷不丁地道：“谁跟你说我喜欢吃牛肉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