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来吧。”
非是之前的女声,是一道微微倦漫的男声,说得慢又轻然,令人咂摸出几分怡然的意味。
二道垂帘这才被立在两旁的宫娥打起,杨女官和钱女官被风儿恭敬地请进去。
钱女官快速理了理发簪,吩咐尚衣局的六名宫娥好生跟在她后面,又扯了扯袖口,垂眸落在地面的团纹绒毯上,离杨女官一步间距随着。
她虽人老成精,但这会儿依旧惴惴难安,连御前的杨女官都得等这位二爷醒来才叫人通报,她又算得上哪号人物,怕不是二爷随口一言,都能令她的女官之位丢了去!
绕过白玉百花屏风,一行人正要行礼,被软榻上的郁别给叫住,“行了,不用行礼,说吧,什么事?”
这一心向善系统怎不出声了,被皇城内宫的天子之气给震慑住不成?
钱女官略抬眼,将出声的二爷给瞧清,只见那软榻上坐着一名身穿藕色宫女服的俏丽姑娘,二爷就慵懒地半卧在那名姑娘膝上!
那姑娘也绝不是内宫教养出来的宫娥,脸上的神态都藏不住,又怯又惶,在外头应被护的不错,可惜入了内宫就格外显眼了些。
杨女官笑着走向前去,接过二爷一旁洛儿手中的锦帕子,亲自伺候二爷盥洗,“圣上在您入宫前就下了口谕,需把您日常所用的诸般物什给置备妥当。”
“尚衣局这群疲懒的,到了今日才总算将二爷您的衣裳给制好送来,您可要过目?”
钱女官半点也不为自己辩解,领着带来的六名宫娥齐齐跪下叩拜,惧然道,“请二爷责罚!”
上首二爷哂笑一声,没使什么贵主架势,声音淡然,“杨女官与丁总管自行裁度即可,我可不懂内宫的规矩。”
她又不可能在内宫一直住下去,劳那等心力敲打这个,敲打那个干什么。
圣上恩宠荣耀加身时,杨女官和丁肃自然弯得下腰,舍得下脸面,等恩宠荣耀不在,便会斥骂她张狂轻浮,不堪圣恩。
杨女官直说不敢,并让跪着的钱女官等人起来。
待盥洗完毕,郁别方才直起腰身,杨女官接过一名二等宫娥手中的玉花鹤纹梳子,为郁别束发。
添花锦纹的大袖袍衫半披在郁别身上,恹然清羸,若有扶风不胜衣之意。
“一向是筝儿管针线上的事。”郁别微微侧头,对着早已站立在一旁的筝儿开口道,“筝儿去查验一番吧,你觉着不错就留下。”
因杨女官进来把她活都给抢了,不自在极的筝儿长吐一口气,领着钱女官她们去右侧屋查验衣裳。
就扔下一句话的一心向善系统又在郁别脑海里出声了。
【任务七:下午未时,尚衣局二等宫娥小寒途径御花园西甬道,撞上吴婕妤和廖婕妤赏花,因下跪未及时,被吴婕妤发难。】
【本该略施责罚、小惩大诫,但吴婕妤从廖婕妤处得知尚衣局给住进崇和殿的‘贵女’送了一趟衣服,从而迁怒于宫娥小寒,罚了十个大板。】
【小寒因无银向太医院药童买药,生生熬死!】
【请您阻止吴婕妤的举动,时限一天!】
住进崇和殿的贵女郁家二爷抬手揉揉眉心,心中问一心向善系统,“你可知我妹妹是哪个王爷的侧妃,我又是哪位王爷的一派?”
吴婕妤可是璋王的生母,昨夜得罪了璋王,今日又得去得罪吴婕妤,她该是盼着璋王入主东宫,还是盼着佑王登基?
怎么感觉她都落不上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