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肃恭立在正殿门前,圆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似在圣上面前的奴才相,很有御前大总管的威风。
一旁的小远子轻凑上去,把嗓子压得低低的,“丁总管,这是怎么了,二爷是把圣上惹怒了?”
“二爷……”丁肃再听这称呼只讥讽笑一声,抬手轻打小远子的手臂。
后低声回他,“随我一同在外等候便是。这位二爷,是从此青云直上九霄,得成真贵人,还是一朝跌落尘埃,遭众人唾骂摈弃,皆决于圣上此刻的一念之间。”
什么郁家二爷,分明是郁家的二姑娘!
谁能想到呢?你随意去元城的任何一地大声嚷嚷二爷是女娘,和郁别相识的郎君女娘们也只会当做一个失心疯之人的狂语,还会认为你是被那多情薄浪的二爷伤透了心。
小远子正还欲要追问,就见丁总管半眯起眼不说话,他只得讪讪地恭立回另一旁,哎,他到底办的差事少,比不得大总管得圣上信重。
再候等了些时辰,圣上终于传他们进去伺候,丁肃和小远子躬弯着身子小步迈进殿中。
两人一看,二爷正湿融着一双凤眼半靠在圣上的怀里,手里拿着一方帕子压在姝艳的面上,显然是哭过一场的。
“你去把含瑛那个贴身婢女拨到这侍奉她。”圣上对丁肃吩咐道。
“是,奴才领命!”丁肃领命,他想,原是真贵人,哭一场连欺君之罪都可消了。
云清珩隔着郁别面上的帕子轻抚一下她的侧颊,“你今夜便在朕的寝殿歇息,不必回后东配殿。”
郁别自是点头,不敢违抗圣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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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帷罗幌,麝烟渐浓,双影摇漾。
烛影摇红间,龙榻上,帏帐内,郁别只穿小衣仰躺在锦衾上,秀长的脖颈上点点汗意,口吐着热气抱着圣上的头。
是爱怜还是罚惩?郁别懒怠地不去想。
“心肝……”郁别微蹙着纤长的眉唤他,语气满是脉脉温存,暗蕴着缱绻款曲,“你果真是我的冤家…”
“冤家自古是情儿。”她又轻哼笑一声,带点哑意的声线颇有韵意,更多添了三分的袅娜风流。
任凭谁亲眼目睹郁别此刻风流旖旎的情态,都难免会心生动荡之情。
素日苍白到病态的面色透出不自然的润红,何等的诱人,何等的曼妙无边,直叫人梦魂俱荡、万象恍惚。
云清珩抬首,神色清然,却伸臂揽抱着她,垂颈同她相吻。
吻后,云清珩嗓音带着涩音,“朕原以为你是个怕娇怕疼的人。”
半阖着凤目喘息着的郁别轻然一笑,说了实话,“珩止,我更怕死。”
她此刻的风华气韵太妙了,似衰艳相糅而成的花,云清珩直欲将其揉碎,送入口中,品她那一缕破碎的馥郁之香。
云清珩一直澹然无求的心中,现在却溢出一种滚烫炽烈,又黏腻古怪的异样情绪。
一面食欲和爱欲腾升,一面又想,含瑛,你不做君父的情儿只做君父的孩子也是极好的。
君父必不会将你教养成如今阴翳消瘦的模样,君父将你含着、奉着,令你珠珰耀鬓、翠玉缀襟、宝履衬足,成为世间最华贵的女娘。
“珩止,吻吻我……”郁别不懂眼前帝王的一腔柔情惆怅,见他没了动静,便主动用手臂缠上他的肩颈,上半身紧紧同他贴在一块。
今夜她是躲不过的,也没想着躲,掀开长睫,瞧瞧圣上端华淳雅的容色,好歹觉得身心都舒畅了些。
郁别脑海中浮现出自个的狐朋狗友韩端观,他告诫她,说她终有一日会为自己的纵意滥情招惹到不可摆脱的人,如今也算是应验了。
她由着圣上亲,两人乌黑的发散落在一起,丝丝缕缕间互相缠绞。
由着他褪去两人所有的衣裳……
“你可还记得,昔日你对朕许下的诺言?”云清珩寻着间隙的时间问郁别,见她迷惘的神情也不恼,自答道,“你言,从此只与朕耳鬓厮磨、唇齿相依。”
“也只与朕鱼水成欢、被滚红浪。”
榻上哄情人的混账话算什么诺言?郁别都数不清同多少人说过,珩止啊,你为何非得是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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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别情至高处,朦朦胧胧地舒叹一声心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