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梦光环剩余时间:29天。】
惊醒之时,天还将明不明,郁别蓦地坐起身,斜倚在床头,叹出一口虚茫的气息,玉面儿都透露出一股惊颤。
没人会想要圣上那样的情儿,把人从里里外外都看个透彻,拘在掌心叫人一寸也飞不出。
莫说情人间,时下连夫妻间都亦未尝有这般情状。
世风崇尚的是相敬如宾,合乎礼仪分寸,除了必要时候,其余的时段都是分房而睡。
鬓发间凝出汗往下滴落,郁别久久没回过神,手撑在床沿正要下榻,有一个东西从她的胸口往下垂落,落到被上。
她定眼一看,墨玉的中指环上龙纹威严狰狞!
把指环拿到手里,冰冷坚硬,硌着掌心,的的确确是真的,梦里梦外竟然真的能共通!
抬手欲把它给扔了,动作停到半空滞了滞,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下。
“算了。”郁别握着指环下榻,寻了一个筝儿给她缝的荷包,放好后又细细找了一个地方藏着。
好歹也算是一个危机时刻的救命符。
至于去寻北疆的巡抚,那是不可能的,两年前边关大战,事急从权,圣上天恩,墨侯以总兵之职兼理巡抚事务。
去岁,墨侯归朝最要紧的就是卸任巡抚之位,不再综理北疆政务,谨抒忠忱,以安圣心。
今月墨大畜生才归北疆,想来他父亲墨侯也差不离,军务民政很是繁杂,交接差事也难以在仓促间办妥,起码在这几个月,实际上的巡抚还是墨侯。
到时候她找上门去,嗯……最好带上李二黑,她对上墨大畜生,李二黑对上墨小畜生。
‘父子’二人双双被打,啧,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父子’情深呢?
心情略好了些,郁别心想,圣上,不是我不回元城,是我没法子回,一切事出有因嘛!
把溜跑得极快的一心向善系统给唤出来,言语挟问,“要一同入睡才可进同一个梦境,对吗?”
想起前头一心向善系统的声音,看来梦中和圣上亲近也是能减少惩罚光环时间的,但还是不要在梦中相见为好。
一心向善系统语气截然,【是的,宿主!】
很好!那她就日夜颠倒着来睡,左右以前吃酒吃昏了头时常这样。
…………
崇和殿,今早圣上晨起时,精气神比过往三个月好上许多。
宫娥内侍们鱼贯而入,伺候圣上盥洗,领着内侍的还是丁总管,领着宫娥的却不再是杨女官。
小灵子抢在丁总管面前跪着奉上了茶,他笑起时带一对梨涡 ,很喜人的模样,轻着声儿道,“圣上瞧着似是做了一个美梦。”
能近圣侍奉的奴才俱是天下一等一的伶俐人物,没有九成的把握不敢开口,剩下的一成就是搏一搏圣心。
圣上垂眼下睨这内侍一眼,言语无波,“朕没了一个墨玉指环。”
小灵子登时脸色煞白,匍匐跪于在地,只以为是圣上敲打,什么媚上的心思都没了,“奴才即刻去彻查!找到是何人敢私藏御物,非要活剐了去!”
后迟迟未听见圣上言语,恭敬地挪动身子跪到一旁,伏首维持叩拜的姿势,脸上汗出了一茬又一茬。
丁肃则同两名宫娥服侍圣上穿上一件玄色龙纹圆领袍。
他的白胖脸上是和小灵子截然不同的喜气,语调极尽欢悦,“的确是个美梦,是个喜事。”
“一物既失,必有一物归来,想来令圣上念念不忘的人儿,其归期就在眼前了!”
能牵动圣上的心绪至此,除了那位二爷还有谁。
奇了,二爷身上约摸是有些神异在的,否则怎么能在重重守卫的内宫没了影,整整两个大活人啊!
圣上一摆袖,笑了声,一望之间,形神皓然,华光直欲慑人,对着丁肃吩咐道,“去将太初观的观长请进宫,等会儿你亲自去办,速度要快些。”
圣上提步离开崇和殿,众人下跪拜送。
丁肃爬起身,没第一时间去太初观,反而转身指了指小灵子,令两个内侍将其拖下去,“先打上十个大板,醒醒神!”
“得意忘形、祸从口出的东西,到底不如小远子得用。”
小远子尊敬他,并且识趣懂得上供,可小灵子不同,一心想着另起炉灶,爬到了这个位置还不知足,虎视眈眈地盯上了他屁股底下的位置。
偏生为人又谨慎,三个来月也就这一回惹了圣怒,可得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可惜,杨女官和小远子在二爷归来之前,是再也没有复起之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