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梦光环剩余时间:24天。】
一番颠来倒去的缠绵厮混后,光环时间直减去两天,这梦境仿佛永无休止。
郁别斜倚陷在锦被上,仪容甚是凌乱,簪环散在床榻的各处,唇上的口脂也被某人吃了去,她自己也被迫吃上了些,抿了抿,有点香甜的蜜味。
润泽的情热冲散了她眉眼自带的几分阴郁,艳色如生,何等动人的情态。
她无疑是通体舒泰的,浑身都透着松快,除了有些酸软,并无痛处。
橘红的烛火扫过帐前,透进些光亮,郁别微眯起凤眸,看着眼前的男子,清矜寡情的圣上,在榻上时却判若两人。
她也总算彻底知道了共梦光环恐怖之处,没有那些呆滞的旁人在,梦境简直真得叫人恍惚畏怕。
圣上高峻的鼻梁压抵于郁别的下颌,正在吻她的脖颈,他是极喜欢这处的,郁别也随他施为,偶尔还垂首落下一记轻吻。
在情事上郁别没有任何的怕羞腼腆,她还是那个醉生浮梦的浪荡子,身和魂儿是隔开来的。
内屋门外有人一直在磕头,哭嚎声何等尖利,“老爷!老爷!夫人啊……”
都是些梦境中虚捏出来的偶人,两人都浑不在意。
手掌陷入圣上的发间,郁别挑出了一缕墨发把玩,声音 是极尽温然的意味,“珩止,我们做一对鬼鸳鸯如何,每晚夜梦相会,交颈而亡。”
不是个好寓意,但于情人间无异于最动听的情话,石烂了沙、海枯了涯、星斗换了衙,但一对幽魂依旧可以缠绵,依旧可以情痴,骨肉身躯成灰也,魂梦黄泉不分家。
她总是可以轻易的说出这样哄骗人的话,又或许在此时此刻她的确为真心,只是真心太多,又消散的太快。
“含瑛想同朕每晚夜中相会吗?”云清珩掀抬起眼帘,低声问道,“那又为何要躲着朕?”
“朕的指环你应当收到了,去寻巡抚了吗?”
一连串的话问下来,郁别神情变也未变,只点点头,把自己贴进云清珩的怀里,“收到了,好生藏着呢。”
“至于去寻巡抚,还要再等些时日。”郁别头枕在他的胸膛上,蹙起纤长的眉,羽睫颤抖,“我和筝儿不知身在何处,这儿实在过于偏僻。”
“周围只有一个古朴的村子,除此之外再不见人烟,莫说巡抚,连个小吏我都没见过。”
“是何地貌,所处的村唤何名,可知晓其县名?”云清珩揽紧她,细细询问,眸光沉沉地定在她的面上。
郁别眷恋般地仰头亲亲他的唇畔,可是又随口胡诌着,“四面环山绕水,所处的村子叫苏家沟,县名实在不知,我到现在都没有走出过苏家沟。”
不待郁别做出一个指天誓日模样,梦境就开始坍塌了,门外凄厉的声音戛然而止。
云清珩连忙扯过薄被将郁别裹紧,这回入梦境生生换了一副衣装,没有什么可以叫含瑛带出梦境的了。
梦境坍塌前的最后一刻,云清珩手指点了点郁别的心口,“没良心的,下次换回晚间安寝,不要再躲着朕。”
…………
斜阳漫过茅舍的顶儿,天光渐柔,郁别睁眼时,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大哥,您终于醒了,这会约摸到了申时。”见郁别醒来,筝儿忙放下手中的绣册,扶她坐起身子。
待她披好外袍后,筝儿才往外头唤了一声李二黑的名字。
吱呀一声,东房的门被顶开一小角,李二黑探头探脑地端着一个小木水盆进来,哒哒哒的小步跑到床榻前。
小木水盆边沿搭放着干净的布帕,筝儿拿起布帕浸进去,拧过一道后递给自家二爷。
郁别接过布帕按在脸上,温温热热的,水温很适中。
略醒了醒神,郁别收回散漫的思绪,把布帕放回小木水盆里。
“是个孝顺的好小子。”郁别抬手摸摸李二黑的圆脑袋,俄而感叹道,“我们才是正经的父子样,梦里的那叫什么样呀?”
李二黑嘿嘿笑起来,脸上泛起红,“爹爹去用饭吧,午晌的饭过了时候不新鲜了,小姑母刚好叫李阿婆做了晚食,还热乎着呢。”
“您可别夸他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筝儿哼一声,接过李二黑手中的小木水盆,“您快去用饭吧,这小子说什么也得等您醒了再一块儿用。”